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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干的!” 说着, 淮安王连忙抬起头,向夏帝解释: “陛下, 臣弟没有碰过茶盏,是九皇子扔了颗棋子, 将茶盏摔碎了,害得臣弟殿前失仪!” 穆禾野无辜地眨了眨眼,他捏起桌前的一颗棋子,继而松了手,漆黑的棋子咕噜噜地滚到了对面,精准无误地落到了碎裂的茶盏旁: “方才,就是这样,棋子是不小心滚过去的,我与皇叔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 淮安王被气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指着对面的人,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转头对夏帝道: “陛下!您给臣弟评评理!” 夏帝被吵得头疼,他近来脾气本就不好,也没什么耐心处理这种小事,皱眉不耐烦地说: “小九为什么要摔碎你的茶盏,淮安王,这春猎你若是不想参加,便回府吧。” 许风亭就坐在夏帝身旁,一直关注着穆禾野的动作,自然也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见少年装得如此无辜,他乐得不行,所幸有帷帽遮掩,不至于让人看出端倪。 有人欢喜有人愁,淮安王平白被安了一顶失仪的帽子,心里气得很,却又不能发作,只能狠狠剜了一眼穆禾野,继而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偏生对方还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少年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皇叔若是方便,替我将地上的棋子捡一捡吧。” 这可是哥哥送他的棋子,扔了怪可惜的。 淮安王:??? 他正欲开口大骂一番,抬眼便对上夏帝不赞同的目光,硬生生地将火气压了回去,极其憋屈地捡起地上的棋子,手下一个使力,用力将其掷去。 黑子直直地袭来,带着淮安王的满腔怒火,即将砸中眼睛之时,被拦截而下,落入少年掌心。 穆禾野移开手,露出一双冷沉的眸子,勾唇笑得颇为邪气: “皇叔,下次可得当心点啊。” 不知道说的是差点砸中眼的棋子,还是另有所指。 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时,淮安王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总感觉这眼神阴森森的,如同深林里的毒蛇,嘶嘶地向他吐着蛇信子。 这九皇子,怎么看起来这么邪乎? 夏帝看了眼九皇子桌前的棋盘,吩咐了一声: “小九,将棋盘撤了吧,仪式就要开始了,待会会有贵客前来。” 说着,他偏头向身旁的许风亭抱怨道: “小九行事太过散漫,春猎之上还下棋,仙长日后还需好好调教一番。” 他曾有九个孩子,这些年因为皇储之争,一个又一个地陨落,到最后剩下的,也只有长子、太子以及这位幼子了。 长子乖戾骄纵,最是让他心烦,太子温和恭谨,看起来似乎很孝顺,但却紧盯着他的的皇位,反倒是自小养在宫外的幼子,虽行事懒散,却是难得的听话懂事,从没顶撞过他什么,也没心思争夺高位。 人到暮年,最喜欢的就是懂事的孩子,而在夏帝这里,便又多了一条没有利益纠葛的要求,养在宫外的幼子符合了所有要求,迟来的父爱也在此时萌生了出来。 现在倒是知道关心了。 许风亭在心下冷哼一声,面上确实丝毫不显,恭恭敬敬地应下: “是,陛下。” 思及对方口中的贵客,他询问道: “不知今日是哪位贵客前来?” 几乎是在问出这句话的瞬间,便听脑海里传来一声提醒: “宿主,我检测到了主角受的气息,此次春猎将你请来,怕是和他脱不了干系。” 十多年没听到这道机械音了,许风亭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001?你的休眠期结束了?” “是的宿主,我的能量已经恢复了部分,应付主角受不是问题,但你自己也需小心些。” “好,我知道了。” 同一时刻,夏帝开口解释道: “是宸国那位二皇子,他给朕带来了仙丹配方,但是还需一味药引,需要仙长帮忙,这才将你请来。” 许风亭恍然。 怪不得,前些年都没邀请他参加春猎,今年却是喊上了他,原来是主角受的意思。 十年前的万邦朝宴,风欢意不顾宸帝意愿,一意孤行要同穆泽宇联姻,回去之后便被禁足了,近些日子才被允许来夏国。 这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见他一面,刚回来便借陛下之口,将他喊来春猎场,还要寻什么药引。 “陛下要的是什么药引?” 夏帝还没回答,便听猎场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需要仙长亲手射杀母鹿,取其幼胎,再辅以自身的心头血为引。” 穆禾野抬起头,眯眼瞧去,发现是一位陌生的公公,而跟着他一同走来的,则是十年未见的故人。 风欢意走到观礼台前,向夏帝问了一声安,同时补充了一句: “皇后娘娘突然犯病,太子殿下正在陪着娘娘,怕是要晚些赶来,特命儿臣向父皇告假。” 他是未来的太子妃,如今喊一声儿臣,倒是也不过分,甚至更显亲昵。 闻言,夏帝果然很是高兴,他向风欢意招了招手: “到父皇这来,就坐子明仙长旁边吧。” 风欢意顺从地走上高台,落座后偏过头,将眸光落在了一旁的许风亭身上,眼神晦暗不明: “仙长,终于见面了。” 自穿来到现在,许风亭终于看清楚了主角受的面容。 对方生得无害极了,五官秀丽,明明是一副乖乖巧巧的长相,偏偏心思如此恶毒,不仅撺掇夏帝猎杀怀孕的母鹿,居然还想取他的心头血。 “二皇子殿下,时值春分,乃万物复苏之季,猎杀母鹿是否有所不妥?” 风欢意没有回答,只是含笑看着这位小仙长,静静地等着夏帝替他回答: “不过几只母鹿而已,林中多得很,没什么不妥的,仙长莫要多虑。” 许风亭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淡淡的谴责,一下子噤了声,不再多言。 因为天降神使的传言,夏帝对他一直很敬重,是真的将他当做仙人对待,尤其是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的同时,便更加崇尚神学,每一次见面,几乎都给足了他礼遇。 这还是第一次,警告他莫要多虑。 许风亭不动声色瞧了眼身旁的风欢意,心想主角受果然不简单,不禁又有些疑惑: 他与风欢意并无仇怨,为何对方总是处处相逼? 同样觉得奇怪的,还有穆禾野。 十年前在婺州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奇怪的很,言谈之间总是在套哥哥的事情,当时便觉得居心不善,现下看来,简直恶毒至极。 心思各异间,场下的士兵已经准备就绪,检阅完毕便准备围猎事宜。 “野鹿难觅,朕知仙长身体不好,提前便让人捕来了,特意多捕了几头,仙长总能射中一只,鹿胎拿来入药,剩下的母鹿皮肉,便是今日狩猎的彩头了。” 说着,夏帝拍了拍手,士兵们赶来一群婢女,她们同母鹿绑在一起,被动牵脱着同行,一声声惊呼声传入高台。 在座众人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显得很是兴奋,人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高座之上的仙长,眸光兴奋。 皇族狩猎,向来都血腥的很,这一次多了位不染世俗的仙长,倒是显得有趣极了。 穆禾野看着看着,眸光渐渐沉了下来,高座之上,那人似乎淡定如常,细细观察,便会发现对方屈着指节,正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哥哥在紧张。 也是,场下这么多婢女,万一误伤了…… 先不说会不会良心不安,仙长的名声怕是也要毁了,本该是超脱世外的仙人,若是沾上了人命,以后怕是不会有人再信他。 想了想,穆禾野移开目光,向夏帝看了一眼,他勾起唇,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此次猎前讨彩,倒是新颖极了,可是父皇想出来的?” 幼子的这声夸赞,哄得帝心甚悦,夏帝摇了摇头,含笑道: “是欢意提出来的,光猎鹿有什么意思,放几个活人进去,这才有看头。” “哦,原来是二皇子殿下。” 穆禾野深深看了眼夏帝身旁的风欢意,继而起身道: “幼时儿臣遇刺,仙长替我挡了一箭,箭中左心,自从提不了重物,怕是也握不住弓箭,儿臣替仙长把持一下弓箭可好?免得耽误围猎的吉时。” 夏帝想了想,觉得没有问题: “允了,取弓箭来。” 许风亭看着场下惊慌求饶的宫女,握弓的手禁不住有些发抖,几次都拉不开弓,就在此时,一双长着茧子的大手搭了上来。 那是习武之人才有的手,宽厚温暖,平白带来了几分安全感。 “哥哥不必忧虑,只需信我便可。” 弓身微抬,被拉出一道充满力量的弧度,耳畔传来少年自信的声音: “瞧好了,我助你,一箭中鹿心。” 第26章 敲打提点 话音刚落, 箭破长空,一只母鹿懵然倒下,很快便了无生机。 正如少年所言, 一箭中鹿心。 “好!” 夏帝在一旁叫了声好, 还不忘提醒一句: “辛苦仙长了, 至于取血之事,待围猎结束再说吧, 想必仙长不会拒绝的。” 许风亭:…… 根本不敢拒绝好不好。 风欢意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穆禾野,眸光带着不甚明显的打量: “九殿下的箭术好极了, 不知师从何处?” 穆禾野直觉这人不安好心,没有多说,随口道: “向侍卫学来的。” 他没心思管这人,而是凑到许风亭耳边,轻声询问道: “哥哥可有被吓到?” 许风亭摇了摇头,看着早已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小少年,语气欣慰: “小野好生厉害, 一箭射中要害,也让那母鹿少了些痛苦。” 听到这一句“好厉害”,穆禾野下意识地扬起唇: “那我便回座了,接下来发生任何事, 哥哥都不必在意,万事有我。” 猎中母鹿,还需寻人剖腹取胎, 这事本该是御膳房负责的,但是夏帝明显有了别的安排, 他将目光投向一直没出声的监正: “春猎本不应射杀怀孕生灵,为免制出的丹药含煞, 欢意给朕提了解决办法,监正大人通天文,晓命理,受上天眷顾,此事便交给大人来处理吧。” 一直装透明人的姜礼:??? 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这简直就是折辱! 他咬牙切齿的看了眼风欢意,却见对方竟然朝自己微微一笑: “说起来,也有十年未见姜大人了,婺州刺史府门前的相见,我对大人的印象很深呢,竟然还会看面相。” 姜礼微愣,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这人意欲为何,一时间更是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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