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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光长岁数不长脑是吗?你仔细想想,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叫子明,这最多也只能算个字。” 裴无卿一愣,他垂下眸子,陷入沉思。 自己的确从未想过。 毕竟这人来历成谜,又带着个仙长的头衔,下意识地便叫人忽视了名字,如今细细思来,的确是有些不对劲。 “他叫许风亭。” 姚昔年极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怀念: “风亭啊……” 裴无卿登时抬眼,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这不是你弟弟的名字吗?” 第35章 昔年所植 “许风亭, 就是我弟弟。” 裴无卿皱起眉,下意识地出声否认: “不可能,你弟弟不是已经找回来了吗?怎么会多出第二位?” 姚昔年并未与之争辩, 而是出声提醒道: “几日前, 你应当同找来的那位弟弟见过面了, 他和幼时可还有一点相似之处?” 裴无卿想了想,斟酌着询问了一句: “我能说实话吗?” 他担心将实话说出来, 会惹这位护弟狂魔生气。 姚昔年:…… “快说。” 裴无卿被怼得一噎,清了清嗓子, 硬着头皮道: “那我可就直说了,一点也不像。幼时虽然烦人,但却纯真可爱,现在变得蠢笨狠毒,一见面就针对许风亭,差点害他被野狼扑死,所幸我及时出手救下。” 说到这, 他的语气微顿,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我帮着许风亭教训了一下风欢意,你应当不会生气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姚昔年的神情, 似乎是担心对方会因此责怪自己,下一刻,便见对方冷下了脸, 继而逼近一步: “你说什么?” 糟了,这明显是生气了。 裴无卿下意识地后退了些, 自证般地解释道: “我只是帮着盯了盯风欢意,没出手做什么, 就是旁观了一下而已,真的,阿年你信我。” 他倒是不害怕姚昔年会打自己,整日鼓捣药草的神医哪里能打得过他,对方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真正生起气来,玩的都是暗招,不是毒药就是毒针。 他还记得从前在神医谷的时候,自己前脚刚替晾晒完药草,后脚便见小孩滚着草堆玩,只是大声呵斥了一声,便被姚昔年扎了一针,整整一个月,都开不了口。 感受到裴无卿连退几步,担心跑了,姚昔年伸出手,精准地扯过对方的衣领,将人拽了回来: “风欢意做了什么?亭亭为什么会被野狼扑到?” 原来是因为这事生气,吓死了。 裴无卿松了口气,将春猎那日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继而觉得疑惑: “我当时还觉得纳闷呢,你弟弟不是叫风亭吗?怎么改叫风欢意了。” “风欢意不是我弟弟。” 姚昔年先是纠正了这句话里的错误,这才解释道: “欢意是他从前的名字,那孩子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执念,刚找来的时候,父皇原想替他改回本名,却被拒绝了。现在想来,应当是心虚吧,本就不是他的位置,被白白占了十几年。” 裴无卿不懂对方为何如此笃定。 宸国能找回丢失的皇子,一定是筛查了许多遍,走失地、年龄、信物全都要对上才能被带进宫,姚昔年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心里想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便问了出来。 “你方才不也说了吗,他同小时候很不一样了,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同风欢意初次见面时,便感受不到任何熟悉感。 “让我真正觉得不对劲的是,当时父皇给了他两个选择,神医谷和皇宫二者则其一,他竟然选择留在宫中。” 姚昔年微微抬头,明明看不见,眸光却好似透过黑绸,落到了裴无卿身上: “我从前同你说过阿娘是怎么死的,还记得吗?” 裴无卿自然记得,姚昔年很少对他分享自己的过去,因此对方所说的每句话,都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他嗯了一声,只听姚昔年继续说; “亭亭亲眼目睹阿娘在宫中惨死,自此对皇宫有了阴影,我只能带着他叨扰外祖父,同祖父一起隐居到神医谷。” “可是长大之后,他竟然毅然决然地入了宫,十余年来,一次都没有同神医谷往来,这漫山的枫叶,原是我同他种下的,却一次,都没有来瞧上一眼。” 裴无卿觉得这很正常: “毕竟在外面待了好几年,性子同小时候不一样也很正常,宫中锦衣玉食,世人都愿往之,况且,过了这么多年,你又如何确定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 姚昔年很坚定自己的想法: “阿娘去世得早,亭亭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认错?” 所有人都说他想多了,包括姚家的那些亲眷,但只有姚昔年知道,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是什么模样。 若是在遇到许风亭之前,他或许还能宽慰自己想多了,可是他偏偏就是遇到了。 相似的容貌,一样的名字,更重要的是,与之相处的感觉,这使得心内的疑虑被不断放大,哪怕寻来的弟弟身份极其合理,姚昔年依旧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 如今躺在屋舍里的,才是自己的亲弟弟。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姚昔年问向裴无卿: “你也不信我是吗?” “不,我知道你不会说没把握的话。” 裴无卿解释道: “我只是在想,若你的感觉是对的,宸国如今那位二皇子是怎么回事?你弟弟的信物怎么会在别人身上?失踪的那些年里,他又去了哪?” “九殿下曾命我查探关于他的过去,然而这些年一直毫无所获,所有的信息都开始于天降神使那一日,无人知晓他的过去。” 姚昔年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道: “……这几年,我曾派人去查过,也是毫无所获。” 他本想联系父皇,但在私心里,却不想让弟弟再与皇室扯上关系。 当初弟弟之所以失踪,与皇室脱不了干系,罪魁祸首至今还在宫中潇洒,为防那人知晓风声再次下手,一直瞒到了现在。 空气静默了几息,二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思,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在这世上没有过去,许久后,裴无卿率先出声道: “这事估计只有许风亭自己知道,得想办法让他主动告知,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你们二人怕是无法相认,他不会信你。” 姚昔年并不想逼问些什么,能将人找回来已经是万幸,至于那些过去,时机到了总会知晓,至于相认一事,他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 “认下这个身份没什么好处,亭亭现在这副身子,被接回去还要费心同太子争斗,倒不如什么也不说,安安心心在神医谷养身体,至于皇宫那边,就让风欢意继续替着吧。” 他们兄弟二人拼了命地想要跳出深宫高墙,不曾想,竟也有人费尽心思地往里凑,既如此,皇族之中的那些纷争,便让顶替之人来受吧。 隐忍了十年,风明华应该也要坐不住了。 至于他的弟弟,只需在谷中静养,待风波结束再将身份认下,也未尝不可。 姚昔年过来就是单纯手痒,想打一打裴无卿,如今发泄完了,还聊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走了。 他转过身,借着吹过耳边的风向与水流声,摸索着往回走,不料还没走出几步,就撞上一堵软墙,姚昔年轻轻啧了一声,当即抬脚,狠狠踩下。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耳畔传来一声痛呼。 姚昔年皱着眉,声音带着恼意: “裴无卿!欺负我很有意思——唔!” 这人!居然!还敢亲他! 姚昔年翻手取出银针,正欲扎下,却被对方及时避开,下一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沨他竟然被压在了草地上,一时不察,银针没捏稳,掉进了草丛: “十几年了,再大的仇怨都该解了吧,你的弟弟还是我带来神医谷的呢。” 裴无卿笑得无奈,他描摹着身下人的容貌,神情怀念而怜惜,目光渐渐落到了黑绸之上: “阿年,你是打算治疗自己的眼睛了吗?” 受制于人,姚昔年干脆放弃了挣扎,他偏开头,不愿多说: “与你无关。” 没有否认,那便是默认了。 裴无卿循着记忆,在黑绸上描绘出一双眼睛的轮廓: “若是重见光明,你第一个想看到的是谁?” 姚昔年想也不想,冷冰冰地说: “亭亭。” 裴无卿:。 被压制的感觉并不舒服,尤其是对于姚昔年来说,因为看不见,便更加没有安全感,他显得有些烦躁,推了推裴无卿,语气很不耐烦: “赶紧起开!” 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裴无卿不敢继续任性,他顺从地站起了身,继而将地上的人拉了起来,不料刚将人扶稳,重重一拳落到了他胸口: “嘶……” 裴无卿下意识地松了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姚昔年一愣,心想自己有使这么大力吗? “.…..你怎么了?” 裴无卿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再开口时,已然是满头冷汗: “应是……旧伤复发了。” 姚昔年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人为了救自己曾受过伤,正好伤在胸口处,不过十几年过去了,应当早就恢复了才是,如今这样,只有一种情况: “我已将治疗的药方交给你,这些年都没有好好吃药调理吗?” 裴无卿没说话,只是捂着胸口一个劲地喊疼。 恩断义绝,他从未允过,只要这伤一日没好,姚昔年与他,便不可能断干净。 故意不吃药,为的只是再见之时,有名正言顺地理由,再次接近。 “罢了,随我进来吧,我替你瞧瞧伤口。” 裴无卿扬起唇,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笑: “好啊。” 某人成功进了大门,许风亭也就此在神医谷住了下来。 自穿来到现在,他就没有这么闲过的时候,不需要再关注剧情,也不需要同任何人交谈,只要在床上躺着,吃喝都有人伺候,担心他无聊,姚昔年甚至还同他讲小故事,别提多舒服了。 不过主角都是小娃娃,让他不禁怀疑,这位神医最近是不是在看什么儿童读物。 今天讲的是小娃娃陪哥哥种枫树。 这娃娃还怪有意思的,居然给每一颗树都取了名字,姚大,姚二,姚三以此类推,和白云山上那几个侍卫的名字倒是异曲同工。 “.…..后来,祖父病逝了,小孩也不见了,只留下哥哥一个人守着漫山的枫树,他很想小娃娃。” 沨 屋内响起一阵均匀的呼吸声,许风亭早已经在姚昔年数姚大、姚二的时候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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