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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你们音律课的夫子?”朗夫人眼睛闪亮地迎向小儿子,高兴道,“这个夫子看起来很喜欢你呢!这是个好夫子!”能慧眼识珠发现自家儿子这根好苗子,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朗星河点头,“严夫子是很好啊,每次去上课都会准备点心,担心我饿着。就是他眼神不怎么好。” 朗夫人:“嗯?” 朗星河耸耸肩,撇嘴道,“不然怎么会认为我是个好苗子?” “我儿怎么不是个好苗子了!”朗夫人双手叉腰,很是不服气——谁都不能说自家儿子不好,便是儿子自己也不行! “小星,你想学什么乐器?古琴?长箫?”朗夫人看自家儿子俨然是在看一代风华音乐家了。 朗星河挠头,“我还没想过呢。” 朗夫人催促:“现在想!” “呃。”朗星河挠挠下巴,思考道,“如果要学一样乐器的话,最好是那种古典又清雅的。” 朗夫人点头赞同。 “但是最好不要太复杂。”朗星河知道自己的斤两,“要比较好学的,上手快的。” 朗夫人越听白眼儿翻得越大,最后道,“我倒是又个建议。” “是什么?”朗星河大喜。 “木鱼。” 说罢,朗夫人转身离开,丢下朗星河一人在夜风中凌乱。 木鱼?木鱼!倒也不错啊。
第27章 在家休假的日子没有想象中快活, 不提两个小伙伴如今各自找到了“人生理想”,不得一起出来调皮捣蛋,朗星河一人甚是寂寞。 再者, 朗星河如今存了心事,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狗子了。 “唉。”朗星河歪斜在软塌上发出了今日第一百零一声叹息。 “二少爷这是怎么了?”大丫鬟苏木一边拿着鸡毛掸子拂去摆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边扭头望向了无生趣的朗星河,“可是觉着无趣了, 不若上街耍去, 听说南街上新开了个茶楼,仿制南地的风景,楼里是小桥流水、烟雨蒙蒙的, 煞是雅致。” “不仅可以喝茶, 还有唱曲的小女娘。” 倘若是以往,朗星河听闻城里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定然马不停蹄地去玩耍体验一番, 可如今,他竟然丝毫提不起兴趣。 见苏木一脸茫然,朗星河叹道,“如今的我已经不同往日啦!” “嗯?”苏木眨巴着眼睛仔细去瞅朗星河, 似乎是想看看到底是哪儿不同了。 朗星河点点自己的心脏部位,“这里不同了。” 上辈子,自己活到十八岁,只觉得没有一日是在为自己而活, 打记事起就游走于各种兴趣班、补习班。 小时候学琴棋书画, 稍大些就奥数、英语轮流来。可是无论自己多么努力,永远无法令父母满意。 “你爸爸我可是十万人考试里的前三名!你拥有这么优秀的基因传承, 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能见人吗?!”朗星河怀疑他爸肯定偷偷做过亲子鉴定, 毕竟以自己的智商似乎不像是他亲生的。 朗家爸妈都是厉害的成功人士,可惜,龙凤成翔。朗星河这个强强联合的产物只能用资质平庸来形容。 “补习班也上,一节课500块钱,怎么还不见成绩提高?”书房的墙上贴着几张曲线图表,有总分曲线,有全市排名曲线,还有成绩增幅对比表。 有没有用心学,有没有好好学,数据为证,没有任何借口。 再到后来,终于高考结束,朗星河长舒了一口气,觉得一切总算过去了,自己终于能干些自己想干的事情了。比如躺在床上一整天,一边开着电视追剧,一边捧着手机打游戏,手边放着冰可乐,日子美滋滋。 “你这样荒废光阴不觉得可耻吗?” 然而,一切都不会停止。 “今天晚上我下班回来,你交一份大学志愿填报意向报告出来,晚上我们开会研讨一下。” 因为他十八岁了,成年了,他爸对他自然就“尊重”了,不似对儿子,更不似对小孩,更像是对待下属。 砖头一样厚厚的大学专业目录书,朗星河从头翻到尾,从尾再翻到头,上千个学校上万种专业,朗星河愣是不知道要选什么。 他没有爱好,没有理想,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活着。 夜晚到来,意向报告自然也没有写出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问少不了。 “十八岁的人了,没有一点主见!” “学金融吧,以后再不济,安排去银行。” 他努力活了十八年,可是父母已经预见了他不济的未来。 “学金融太虚了,银行的前景并不好,还是学工科。” 父母意见不一,最终选择权落在了朗星河的手里。 “这关系到你的未来,你的人生,你自己选。” “我都可以。”十八年的经验教训告诉朗星河,自己手里的票只是空白票。更何况,自己是真的没有任何意向。 再后来嘛,家庭会议还没能讨论出个结果来,朗星河的上辈子就已经画下了句号,转世成为一只快乐无忧的修狗啦! 做狗的日子是快活的,哪怕后来从狗子变成人又去上学了,小日子依旧是美滋滋,想怎么躺平就怎么躺平,再也没有人拿着一个鞭子在后面鞭策着自己前进了。 可是,现在朗星河突然不想躺了,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这种迫切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这样他茫然又不知所措。 大丫鬟苏木见二少爷眼神愣愣,神色变幻,似有悲切之色,心里一紧,忙问,“二少爷,可是心口不舒服,要请医师吗?” 回忆被打断,朗星河见苏木一脸担忧,摆手道,“无事,心口不疼,我就是想事情的。” 上辈子的爸妈一心希望自己能够自觉学习,能够奋斗上进,可自己就像是推磨的驴,给一鞭子走一步。谁曾想,这辈子没了鞭子,自己这头笨驴却想撒开蹄子狂奔了。 “二少爷想什么呢?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法子。”大丫鬟得了朗夫人的交代,要时刻关注着朗星河的情绪。 “我呀.....”朗星河双手枕在脑后,悠悠道,“我在想怎么才能变成一个厉害的人。” 说罢,补充道,“就像我哥一样厉害!”现在哥哥庇护自己,自己以后也要保护哥哥和家人。 闻言,苏木捂嘴一笑,“二少爷,您可真是志向高远呢!” “对啊!所以,怎么才能变厉害呢?”朗星河发愁。 苏木歪歪头,说道,“二少爷您还小呢,现在只要好好上学就是了。” 朗星河直言,“可是我觉得学院的学的东西都没有什么用啊。” 苏木吃惊,“竟是如此吗?可是,大少爷上学的时候年年都是第一名呢!” 按照苏木的逻辑,大少爷很厉害,大少爷上学时每年都是第一,那么二少爷如果想要变得和大少爷一样厉害,那可不得也要第一才行么。 苏木的逻辑链很清晰,朗星河竟然一时无法反驳。自己叫嚣着要干出一番大事业,可是连课业都是全年级倒数,这可不怎么说得过去。 “再说了,这世上怎么会有没有用的学识呢?”苏木疑惑不解,“兴许眼下没有用,但是指不定哪日就派上用场了。” “就像婢子的针线盒子,里头存了许多彩线,有长有短,什么颜色都有。”苏木举例说明,“木莲总是笑话我什么都舍不得扔掉,什么破烂都要存着。可是婢子知道,那些彩线不是破烂。” “前两日可不就派上用场了。”苏木得意,“夫人有件草绿色绣湖色梅花的十二幅湘裙,喜爱非常,前几日收拾换季衣笼,才发现那裙子被虫蛀了,夫人心疼得不行,丢了不舍得,穿又没法穿,想要修补,那绣梅花的丝线颜色特别,很难找到一致相同的颜色。” “可不就巧了!”苏木笑得眉眼弯弯,“婢子的针线盒里恰巧就有这么一卷湖色丝线,正好配上了!” “没有无用的丝线,也没有无用的学识啊!” “你说的有道理。”朗星河眼神发愣。苏木的意思不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么。 空立大志是无用的,就如他哥这般厉害的人物,也是从甲字班一点点学习、一点点长大才变厉害的。 “二少爷,你都闷屋里小半日了,出去透透气吧。” 朗府上下,从老爷夫人到丫鬟小厮,无一不把朗星河的变化看在眼中——那些杀千刀的恶贼都把他们家小少爷的笑脸给吓唬没了!因此,朗府上下统一战线,一致要帮助朗星河重新找回笑容。 这笑容怎么找回?自然是变着法子地劝说朗星河出门吃喝玩乐、走马溜街。 “不不不。”朗星河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要温书学习了,请假在家,课业肯定落下了。”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自己可以先立个小目标,比如考个年纪第一! “!!!”苏木眼睛瞪得通圆,难掩震惊。可也不能打击小少爷的学习热情,只笑道,“那婢子将窗户敞开些,让屋子里亮堂些。” 苏木打开窗户,扭头一瞥,看到小少爷竟然不是嘴上说说,竟是真的拿出书本来仔细翻阅。苏木心道不好,脚步一转往快速往外走去——她得快快去禀告夫人! 朗星河觉得自己不该好高骛远,应当脚踏实地,自己如今是个学生,那就做个学生该做的事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至于像胡之腾一样踏入仙途做个炼丹师,又或是像熊有渔一般锤炼筋骨,日后成为一员猛将。朗星河是想都没想过的。 朗星河的思维还停留在上辈子,修仙、炼丹、习武都是小说里桥段,在朗星河看来是非常虚无缥缈的存在。他根本就没动过这方面的念头。 朗星河的行动力一流,决定好好学习就不拖泥带水,将前两年的课本翻出来准备从头夯实基础。 前两年的升班考试虽然都有惊无险的合格通过了,但是朗星河自家人知自家事。之所以能够平日不学习,期末还能勉强合格,靠的都是临时抱佛脚和短时间记忆。等考试一结束,一脚跨出考场,所有的知识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如今既然想要好好学习,那必然要查漏补缺,将基础夯实。 朗星河学得投入,就连窗外来来回回走了几波人都没有发现——都是来围观西洋景的:天个噜,小少爷竟然真的在看书哩! 朗夫人也在外头来来回回瞅了好几眼,直到天色渐暗,担心看书坏了眼睛,才提步进屋。 却也不问朗星河怎么突然爆发了学习的热情,只说,“看时辰严夫子快到了,你快去门口迎迎。”朗家不重规矩,但是尊师重道是必须的。 “嗯。”朗星河放下课本,抬头望天,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学了好久。 朗夫人见小儿子面色凝重,小声问道,“可是遇上什么困难?要不要请个夫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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