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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其他“人”带话,和南樛木里应外合,将洛川雪救了出去。 南樛木也在心绪混乱几次强行修炼未果后,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正式更名为洛雠的洛川雪,也将手里的宫铃交给了南樛木。 此后数百年,直至南樛木身死,他都戴着那枚铃铛。 了结谢乾玉的最后一剑,也是他将铃铛缠在自己手上,亲手刺下。 · 洛雠知道洛川雪的疑虑是什么,毕竟当年在南樛木叛出道盟前,他们三个也总是会避着南樛木许多事。 可后来想想,是他们的错。 洛雠轻声:“他只是性格上有些优柔寡断,做事总喜欢思虑过多。他其实很羡慕我们……” 记忆中的场面回忆起来还是很清晰,因为那时,南樛木苦笑着抹着眼泪与他说—— “……我其实很羡慕你们。你们没有道盟这一层身份套着,不,即便有,你们依旧像是那天空中翱翔的鸟,若是被束缚住,那便会以死求生。” 南樛木攥着手里的宫铃,眼泪滴落在上头:“我羡慕你们的果决,羡慕你们的自由,羡慕的孤高。我有时常常觉得,如若不是我们认识得那么早,我恐怕永远都只能做仰望你们的草,无法同你们并肩而行。其实有许多事,你们不与我说也好,因为就连我自己都无法确定,我是否不会在过多犹豫中最后还是同我师父他们去提……” 南樛木低下眼:“可我也很后悔。若我和你们一样,我是不是……同你们相处的时日能多一些,知道的事也能多一些。那天、那天……” 他痛哭着悲鸣,绝望且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那天我便可以想办法提前保下你们,可以更早保下你们啊!你不会变成这样、千秋名也不会变成这样,初厌晚更不会……” 那时洛雠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后悔,因为他在掉入魔渊前,甚至是在见到谢乾玉身体里有他的剑骨前,他都还是信任着谢乾玉的,后来的布局只是他同初厌晚和千秋名联系上后做的布置,那时他和千秋名早已一个是魔,一个是邪……南樛木又如何挽回? 如今他却知晓了。 如若他在十八岁这年不是那般信任师门,是不是千秋名早就会与他说苍云间、道盟的问题?往后的一切也不会再发生…… 可是人生啊,便是有这般多的阴差阳错。 这就是人生。 人生不能回首,只能往前去看。 洛雠没有与洛川雪说道盟状告谢乾玉时发生的事,只是将这番话掠过了他和千秋名还有初厌晚的情况,说与了自己听。 洛川雪听过后,有些茫然地跟在队尾,看着那个还在笑着与千秋名说话的南樛木,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沉重悲恸,很难感同身受,但南樛木…… 他给人的感觉确实是太过稳重。 初厌晚还长他三岁呢,他却跟初厌晚的长辈一样,只偶尔在玩笑间流露出一点少经世事的稚气,还有被初厌晚气哭的时候,才更像他这个年纪的修道者。 ——三十来岁在凡人面前确实年纪不小了,可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一闭关就是几年十年几十年,所以常有百来岁的修行者还同俗世间十几岁的人一样,甚至可能还不如其成熟稳重。 三十来岁在修仙界,都是“稚子”。 毕竟闭关修炼,就是闭关修炼,不接触外界。 而且就算不是把自己关起来修炼,常在山门中不出,也和闭关没有什么区别。 南樛木哪怕确实在道盟做事,也经常会外出历练,但这种历练只是历练,就好像小小体验一下凡人生活一般,同凡人在俗世间打磨成长完全不同。 简单来说便是要谢乾玉去宫里走一趟和那些夺嫡的皇子们玩心眼,他都能输得骨头渣都不剩。 因为大部分修炼者需要修心,要保持一颗心的纯粹。 心思太重,会影响修行。 · 在回寒山城的路上,为了拖一拖时间,他们到附近一个村镇落脚了一晚。 也是趁着这个时候,洛川雪去了一趟寒山。 有他自己为自己遮掩行踪,除非渡劫期来,不然觉察不到他悄然离开了一晚。 面对去而复返的洛川雪,寒山呦呦不仅不意外,还特意在门口等着他,并且在他出现时,就冲他微微弯腰示意:“我等您很久了。” 洛川雪:“……?” 他悚然了下,避开了这一礼:“前辈,我受不起。” 他将骨鞭召出来:“我是来还这个的,当时我被困地宫,不拿走这个出不来。” 寒山呦呦盯着那根还未做柄的骨鞭,轻声:“既然是您拿走的,自然就是您的东西了,您不必归还。” 她摇了摇头,又说:“况且这也非我族中之物,而是一位大人留下的,若不是想要给您,您也拿不走它。” 洛川雪:“……” 他安静了两秒,随后冲寒山呦呦抱拳:“那便多谢前辈了,也谢谢那位前辈割爱。” 寒山呦呦轻笑,刚想说什么,洛川雪就按照洛雠教的,说:“夜色已晚,晚辈便不叨扰前辈了,告辞。” 寒山呦呦:“……?” 她笑容僵了半息:“等下!” 眼见洛川雪要御剑飞走,寒山呦呦不由有些着急:“你、您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洛雠在识海里冷笑了声:“露馅了。” 洛川雪默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你这法子…好坏啊。” 洛雠:“?” 洛川雪及时补充:“但很有用。” 洛川雪扭头看向寒山呦呦:“前辈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晚辈没有疑虑。” 寒山呦呦:“?” 她没意识到现在的洛川雪,不是一个十八岁还没经历过太多事的洛川雪,识海里还有一个老狐狸:“您在地宫没有遇见什么?” 洛川雪装傻:“什么?” 寒山呦呦:“你……” 她迟疑了下后,到底还是说出了口:“凰主对您的血脉没有做任何评价?” 果然。 洛川雪同洛雠同时在心里轻轻道:“这个局最大的目标果然是我。” 洛川雪安静了片刻,到底还是转身,面对面问了寒山呦呦一个问题:“凰主口中的‘吾主’,是魔主吗?” 寒山呦呦在心里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计划出了更大的偏差:“……是。” 她轻轻叹息:“其实世人并不知晓,魔主还有一个亲生弟弟,和他血脉相连,这是他多次与身边人说过的话。” 寒山呦呦诚挚且哀恸地看着他:“而您…很有可能便是魔主的亲生弟弟留在世上的血脉。” 洛川雪:“……”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槽口无多。 “前辈莫开玩笑了。” 洛川雪认真道:“若我体内真有魔族血脉,我怎么可能拜入苍云间?” 可洛雠没有开口说话。 难怪。 洛雠闭上了眼睛,克制着自己的神魂,没有叫波动惹来洛川雪的注意。 但他的心里却一片悲凉。 难怪…… 难怪他当年坠入魔渊后,能够在魔渊存活下来。 难怪有魔族愿意帮助他。 难怪……他可以俯身在魔主的心脏上后,居然没有自爆而亡。 洛雠的神魂到底还是狠狠地摇曳了一下。 洛川雪微顿:“……怎么了?” 他在识海里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关切和紧张。 洛雠轻呼出口气,最后还是与自己说了,因为他要让自己小心另一件事—— “魔族即便有一缕残魂,都可以夺舍和自己有一丝血脉相连的身体借机重生。” 洛雠冷声:“如若我真和魔主有亲戚关系,哪怕是上古时期到现在,隔了不知道多少代,也依旧会成为他重生的容器。” 是不是该庆幸,当年他坠入魔渊后,身体便被那些没有什么意识、最低等的魔族分食了。 不然后来他遇上魔主的心脏,就说不清究竟是谁夺舍谁了。
第30章 030(二更) 皇宫。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执着白子,用手里的棋子蹭着自己的头发,头疼且拧着眉望着这盘棋。 他还在想要如何不动声色地悔棋或者给掀了,坐在他对面老神在在的男人就突然吐了大片的鲜血,直接喷溅在了棋盘之上,还污了他的龙袍。 皇帝一惊,第一反应是这破棋终于不用下了,第二反应才去扶男子的手臂:“国师?你这是怎么了……” “咳、咳……” 男子吐出几口残余的血,却笑了起来:“凤凰、凤凰活了!” 皇帝瞪大眼睛:“前几天才杀的,斩首示众,怎么就活了???” 男子:“……” 他糟心地睖了皇帝一眼:“不是你后宫那个!是凰主!” 皇帝放松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他倒是比男子淡定:“那…我们这是不是也该动手了?” 男子轻呼出口气:“等信号。” 他看向窗外,眸中满是期待:“不要擅自行动。” 皇帝也看向了窗外,他望着在日光下随风微微摆动的梧桐树,眸色却不似国师那般充满了憧憬,而是有几分晦涩不明:“好。” · 洛川雪回了村镇后,悄无声息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一时间思绪混杂。 “……我,真的会是魔族么?” “……只是有可能有魔族血脉。” 洛雠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此事关系重大,瞒着不如让自己知道,日后万一东窗事发,也总有个准备。 他倒是有法子彻底瞒着自己,将这些全部扫除,可那就超出了保护的范畴,变成一座象牙塔,将自己关在其中。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希望如此,也知道自己没有那般脆弱。 洛雠:“寒山呦呦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如若魔族与人族结合,代代下来,那一丝血脉不仅微弱,也有可能因为魔渊被封印,魔族在封印下无人能繁育、延续生命,故而处于沉睡状态。” 虽然他不信寒山呦呦,但他觉得寒山呦呦有句话说得不无道理:“魔族血脉是强横的,当年人魔共存时……真的没有人魔结合生下孩子么?现在这个世界,说不定还有其他有魔族血脉的人类。” 就是寒山呦呦说她愿以他为尊这事…洛雠觉得可信度极低。 洛川雪也是这么想的,只是…… 他单手撑着自己的额头,轻呼出口气。 他其实对于人啊妖啊还是魔什么的,没有太多在意,他只看善恶,所以当时在青平镇会放过那只鬼。 可他体内有魔族血脉这事…如果能确定,那他可以想象得到自己日后的路会有多难走,也能猜到如若有一天暴露,他会被推到怎样的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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