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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樛木言简意赅:“我叫人查了一下白义华,你放心,我拜托的人做事有分寸,我也特意叮嘱不要漏了行踪……总之结果是,七日前白义华在外历练出事,魂灯灭了。灵宗已回收了他的尸首,我也查了,尸首无异。” 洛川雪微微睁大了眼睛,有几分不可置信:“他死了?” 偏巧是七日前? ——洛川雪如今已在思过崖待了半月。 相当于白义华举报了他没多久后就死了…丹火一事指向性确实很强,是个人都会想到,自己肯定暴露了。 所以就在这个时候死遁…… 但南樛木说尸首无异。 这就奇怪了。 洛川雪在识海里问自己:“你说他们能有手段瞒过吗?” 洛雠淡淡:“有。” 他没有过度保护自己,因为敌人目前究竟手眼通天到什么程度,是他们所不知的:“只需要白义华是真的死了。” 洛川雪一愣:“什么?” 洛雠:“意思是我们见到的那个白义华,不是真正的白义华。从一开始白义华就死了,要么也是命悬一线,因为是有法子骗过魂灯的。这东西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敏锐……如若本身来的就不是白义华,那么一切都对上了。” 他先前还在困惑他们怎么敢让一个筑基期做这场计划的关键一环,因为一旦失手,就有可能暴露所有人。还有白义华画符如此精妙,为何无论是他那条轨迹里的未来,还是现在,都没听过白义华的名声。 灵宗也并非是那种古板宗门,会认为人之修行,不应过多借助外力,而是必须靠自身。 若是白义华的符画得那么好,完全可以靠丹药、灵物把他的境界砸上去,毕竟符修本身靠的就是符,是外物,而不是像剑修在没有修出剑意时,要靠扎实的境界和灵力;也不似药修那边药毒和灵力结合在一块儿,所以不能用外物砸,得靠自己一步步去提升;更不像乐修需要练一手精妙绝伦的灵力操控。 可如果白义华不是白义华呢。 不是白义华,而是更加厉害的符修,压了自己的修为、借了白义华的身份出现在他们跟前。 洛川雪咋舌:“还有人有法子能够骗过你?” 洛雠倒不意外,他沉静道:“渡劫期也并非万能,不然为何要成仙?仙之上为何还有神?神之上为何还有天?” 说到这时,无论是哪个洛川雪,都不约而同地诞生出了一个念头—— 那天之上呢? 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之上,还有天么? 这个念头起时,洛川雪便觉得脑袋无端有点沉重。 他本能地甩甩头,有觉察到洛雠的精神力在自己识海里扩散,那种沉闷不适且混沌的感觉便消失了。 洛雠不仅捞了自己一把,还凝聚出身形,半跪在盘膝坐在山崖上的自己身后,伸出一条手臂捞住洛川雪的肩臂,另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脑袋:“别想。” 低冷的声音只有简单两字,却将洛川雪彻底从泥沼中扯出来。 洛川雪轻呼出口气,就势靠在了自己的怀里,偏头、眉心抵住洛雠的颈窝,让他魂体滚烫的温度去舒缓那一瞬间冒出的冷汗。 ……天机不可窥,他算是见识到了。 但一般来说,他只是金丹期,就算想一想,也不该如此。最多只是思绪就此截断,挠破头也触不到更深。 是因为另一个自己曾差点登仙么? 洛川雪从未将“洛雠”和自己分开来看,所以他觉得他和洛雠会被天道一视同仁完全正常。 就是…… “你没有不舒服么?” 通讯玉牌的联系被切断了,所以他们说话很肆意。 洛雠稍稍偏头,一只手从侧面扣着洛川雪的脑袋,自己又用头侧和脸侧压着洛川雪的头,另一条手臂也将人的肩臂搂紧,困在臂弯中,又是充满掌控欲的姿势,但他做着却极其自然:“习惯了。” 洛雠随意道:“以前窥过很多次。” 洛川雪本想问他他想什么窥过那么多次,但想想既然每一次都被天道阻止,那问了也是白搭,故而只反手抬起了自己的手,摸了摸洛雠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洛雠被另一个自己的动作勾得有些情动,得亏是魂体,才能克制住。 不过这魔重欲一事,到底还是给他带来了影响。 明明先前没有半分感觉的。 碰上过去的自己,就各种难耐折磨了。 洛雠无声地扯了下嘴角,有几分自嘲。 他还以为他和其他魔不同,没想到也是一丘之貉,只是他从未对旁人动过心思。 洛川雪道:“我重新联系南樛木了,你别说话。” 只是说别说话,没叫洛雠回他身体里。 洛雠又弯弯眼:“好。” 洛川雪便重新联系了南樛木,南樛木也没问他怎么突然断了,而是继续:“你现下打算怎么办?要我帮忙么?” 洛川雪一听南樛木这么说,便知南樛木也觉得这背后肯定有文章,但这事牵扯太大了,他也不可能傻乎乎地跟他们说自己身上有魔族血脉,他只能说:“白义华在这时举报我,定是不让我参加宗门大比,此次宗门大比有什么特殊的么?” 南樛木微皱起眉:“……我倒是没有听说。” 他道:“我会帮你留意的。” “好。”洛川雪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但他还是道:“多谢。” 南樛木说不必客气:“我还查阅了一下古籍,确实没瞧见有关白金色丹火的记载。” 洛川雪心里一暖:“没事,我自己慢慢摸索…谢谢。” 南樛木又说了一遍不必客气,两人也没再多言。 但不妨碍洛川雪同洛雠感慨一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洛雠没反驳,却也没有应声,只是把人再往怀里带了带,换了个话题:“我在想要不要南樛木帮忙查查方离安。” 洛川雪明白另一个自己的意思:“到底不是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人…你不放心。” 南樛木现在是做了很多,可如若涉及到一些更深的,比如他的师门……在分不清谁对谁错的情况下,又会如何呢? 这没有人知道。 洛雠嗯了声:“还是我们到时去万法门,借一下他们的书阁查阅?” 洛川雪:“你拿不准的,问我也没用呀。” 他们是一个人,自然是同样纠结。 洛雠低叹:“算了,顺其自然。” 先解决眼前事,再去考虑更为复杂的那些。而如若方离安之事和他没关系,他管都懒得管。 洛川雪嗯了声,又闭上眼:“这破地方床都没有一张。” 洛雠知道自己的意思,不再单膝跪着,而是坐好了叫洛川雪靠在他怀里,同时双臂压在他的身躯上:“睡吧。” 这半月洛川雪一直沉迷修炼,也没休息过。 洛川雪再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侧着头靠在另一个自己的颈窝里,陷入酣梦前最后呢喃了句:“多一个自己真好。” 要是另一个自己没经历那么多糟心事就更好了。 洛雠听见了,也觉察到了他的想法。 他眼睫微动,瞧着熟睡了的人。 今日日头也不小,光洒在洛川雪身上,全成了陪衬,叫他整个人既耀眼无比,又柔和了本身有几分清冷的五官。 像一只在日光下打盹的狸猫不说,偏生还乖巧地盘在他怀中,让他很难不意动。 于是洛雠在望了许久后,到底还是小心地垂首轻轻在他的额角落了个吻。 属于过去的自己的温度,都叫他无比怀念。 那柔软的肌肤更是像泥沼般,一脚踏下去,就难以自拔。 所以洛雠又没忍住,克制着再亲了亲他的、也是自己的鼻尖。 他魂体凝聚出来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和洛川雪的发丝融为一体,分不出你我彼此,也成了天然的幕篱、黑布,笼住了洛川雪。 洛雠的臂弯箍着洛川雪的身躯,一只手慢慢覆上洛川雪随意垂放着的手背,贪恋又压抑着占有欲地慢慢将自己的五指挤入他的指缝中,然后扣住。 从远处看,瞧不清他俩的相貌,但光是动作和姿态,便会觉得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璧人。 洛雠想着,扣着洛川雪的手和搂着他双臂与身躯的手臂也又收紧了几分。
第52章 052(二更) 只是在初厌晚他们结束宗门大比来找他之前,谢顽先来了。 他是在苍云间出发去宗门大比的前一日来找洛川雪的。 洛川雪听洛雠说谢顽来了,就轻嘶:“他来干嘛?炫耀么。” 以谢顽现在对洛川雪的心思,肯定并非来炫耀的,而是来刷好感的。 他御剑而上,到了山顶后,便笑着冲洛川雪喊了声:“师弟。” 洛川雪对他点点头:“师兄。” 他直接问:“师兄怎么来了?宗门大比应该快要开始了吧。” “我们明日就启程。” 谢顽道:“师弟你也别难过,宗门大比十年一次,你潜心修炼,一眨眼,十年便过去了,以你的天资,那时恐怕就是参加元婴期的比试了,更加好看、也更好切磋。” 其实在修仙界还有一个说法,那便是有人认为到了金丹,才是修仙的真正起始,因为只有到了金丹,体内才有“金丹”亦是“灵丹”,也被称作“丹府”,只有金丹期的修士体内能储存的灵力才真正叫储存,炼气期甚至筑基期时,都是微末一点,存于经脉中。 因此有人觉得,金丹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算不上什么,金丹之后才是真正踏上了修仙之途。 只是修仙之人诸多,能到金丹的不过五成,故而各个门派都不推崇这种说法,认为会打击弟子自信心。 不过谢顽这话确实没说错,金丹期的比试还是不够看,要到元婴,修出魂体了,那才有点不一样。 就是…… “十年元婴,”洛川雪在心里轻嗤:“他瞧不起谁呢。” 洛川雪不是自负,而是他足够有自信,十年后,要么合体要么洞虚。 他也知道自己的修炼速度有些不太寻常,但天才之上亦有天才,说不定他就是那个天才之上呢? 要知道筑基到金丹四道雷亦是前所未有。 洛川雪:“师兄说得对。” 谢顽没觉察他的敷衍,又道:“此次去净台寺,师弟应当还没去过,要不要师兄帮你求一签?” “签还是自己去求更灵。” 洛川雪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多谢师兄,等我从思过崖出了后,我自己去吧。” 他拒了后,洛雠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免得污了另一个自己的识海。 但谢顽这一手为何,他清楚。 洛雠借着自己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笑得和煦的谢顽,神魂控制不住地猛烈波动了下,惹得洛川雪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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