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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飞羽忽然觉得有点可爱又有些好笑。 年纪小真的有点不一样,脸皮薄。 如果是前世的段无思……如果在前世,或许都不会到这一步,段无思大概一开始就不会抗拒喝他的血,那便无需像现在这样。 不过也没关系,虽然是不同类型的反应,洛飞羽并不觉得这样麻烦。 他勾了勾唇,烛火下的眉眼温柔且带暖意,如同清隽神像染上烟火气,永恒又美好。 段无思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他发着呆,没及时反应,便被笑得有些无奈的人更为过分地捏住下颌。 那根被冰凉薄唇含住的手指向下按,用了几分力气,不轻不重地压在灼热且柔软的舌尖。 “!!” 段无思喉结明显滑动了一下。 他猛地回神,却仍然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抬着他下颌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温度几乎将与之相贴的皮肤灼伤,段无思有种无法动弹的感觉,就好像他被洛飞羽完全捏在手心里。 那对鸦青色的竖瞳受到刺激,来回变化几次,整个瞳孔都扩大了。 而洛飞羽没催他也没再动,修长的指节就那么抵在那,伤口流出血液缓缓滑入喉管。 洛飞羽看着他。 “……” 半晌,段无思万分生涩地动了动口腔,开始按洛飞羽的意思将指腹包裹住,舌尖轻轻贴上去触碰伤口。 他尝到了更为浓郁的血液的味道,以及更加具有冲击力的草药香。 一种慌乱感随着血液被咽下而升起,段无思小心翼翼地觑着洛飞羽的表情,没一会,被约束着的左手手腕就被人握得更紧。 那像是一种升了级的、却没严厉多少的提醒。 洛飞羽戳了戳他侧脸那层薄薄的软肉:“还不专心?” “……” 段无思说不了话,便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垂下眼睫。 他原本是想收回视线的,可二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再怎么收,看到的也都是洛飞羽。 段无思的目光在洛飞羽唇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洛飞羽则是在戳完他脸的几秒后发现不对。 段无思体温很低,这点他之前就知道了,但方才脸颊的触感竟也有些温热。 再一看,除了两只红得极为明显的耳朵,段无思的脸也红了。 洛飞羽微愣。 半晌,他无声地、轻轻地笑了一下。 *** 宫观之外。 夜已经很深了,宫观大门关上,便只从窗里透出些微暗淡的光。 然而,在黑到纯粹的室外,有一团白得发光的东西正上蹿下跳。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一只通体雪白、模样可爱的鸟儿在宫观大门外盘旋,一会往屋檐上飞,一会向下俯冲,扑棱翅膀的声音和叫声一样大。 站在外边的人面面相觑。 钟灵仙看了好一会,终于将目光投向应闻。 她道:“我记得应公子是和那二位同来的,你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洛飞羽丢下一句“暂时不要来打扰”就带着人进了房间,把她和另外几人都吓到了,怕又有什么突发状况。 可现在,他们都在外面站半天了,好像也没遇到其他危险。 要说什么奇葩的事,眼前倒是有一件。 ——一只执着于叫门的鸟。 应闻挠了挠脸,道:“它……它是惊羽君养的,静远山庄的时候便跟着惊羽君身边了。” 苏遗影失笑:“我们来颂今观是和惊羽君一起的,自然知道这个。” 钟灵仙也点点头:“是的,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又隐隐有些幽默的画面?” 应闻:“……” 应闻沉默了。 他回忆起过去所见的一帧帧画面,想想洛飞羽对段无思什么态度,又想想段无思在洛飞羽面前什么样子,良久终于手握成拳挡在嘴边,轻咳两声,推测: “呃,这、这……可能是宫观里隔音太好了,惊羽君和恩公没听见外面的声音?” 钟灵仙:“?” 牛头不对马嘴。 苏遗影扶了扶额。 应闻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胡乱找补:“他们多半有要事相商,我们还是别去打扰吧。” “……废话,怎样都不可能打扰吧。”钟灵仙心道,还有这只鸟,她也不敢管啊。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开口:“也不知他们几时出来,会不会还需要我们做什么……这样,我先继续等着,你们困了就去休息。” 苏遗影:“一夜而已,我不走。” 之前的无影道士在“阿平”被彻底解决后便消失了,但以防万一,小心些总没坏处。 钟灵仙点了点头,转向自己的护卫之一: “劳烦你现在去钟府跑一趟,把大概事情告诉族长和三弟。” 苏遗影表情忽然一僵。 她这时才想起自己最开始夜探颂今观的动机,也发现钟灵仙没问她。 没问她今夜为什么不待在钟府,反而夜里一个人悄悄进观。 ***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宫观之内。 二人分开些许距离。 段无思尚且觉得恍惚,他抿了抿唇,感觉整个口腔、甚至喉管都有些怪异,已经变回正常瞳孔的眼睛下意识避开洛飞羽的视线。 但下一刻,他又想到了什么,直直看向洛飞羽:“你的手……”声音还是哑的。 洛飞羽失笑,将自己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上边一点血痕都没残存,只有一些可疑的莹润光泽。 “……”段无思感觉自己本就没退温的脸又烧起来了。 好在洛飞羽只是笑了笑,没在这时候调侃他。 目光再移动到对方小臂,那里也只有一道浅浅的愈合过了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惹眼,却和最开始的场面天差地别。 段无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就算伤口愈合得快……怎么可以直接拿剑往自己身上划呢?会痛的。 他前世不知道洛飞羽还有这种愈合伤口的能力,如今亲眼见到再仔细回想,段无思才猛地发现对方从未在他面前受过伤。就算最后那次,洛飞羽也只是独自去了绝地,走时依旧是衣袂飘飘不闻纷扰的模样。 洛飞羽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好想知道,这种想知道的欲望甚至在瞬间超过了一切,此时此刻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仿佛知道了,他就能和对方产生更多链接,能让洛飞羽多留恋一点。 仿佛这样,这个人就可以不像一片云,风起去留随意,由不得他。 段无思这时候还不明晰,想让一个人留恋的本质,其实是他在留恋这个人。 思绪慢慢回转,他想起洛飞羽看到他眼睛那刻的诧异,道:“我身上的这些……”他准备直接把关于黑蟒兽障的事告诉洛飞羽。 静远山庄的那次他不敢说,因为那时他们才刚认识,他怕他表现出回避……任何负面反应、哪怕一点他都接受不了。 但如今,对方的态度已经过分明确。 洛飞羽至少看出了一部分,却反而帮他打掩护,甚至给他喂血。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那些前所未有的恐惧、紧张和焦虑都被浪潮冲走,只剩意味不明的急促心跳与呼吸。 所以,比起解释黑蟒兽障的渊源,他更想借这次机会坦白,暗示洛飞羽说说他自己身上的秘密。 但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洛飞羽截住了。 “不会有事。除了我,没人看见。”他眼神很沉静又很严肃,“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你的气息不稳,先打坐休息一会吧。” “……好。” 段无思按捺住其他想法,依言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洛飞羽站着看了半晌,也在旁边坐下,继续观察他的状态。 在前世,段无思偶尔也会有气息不稳定的时候,但那完全是可控范围之内的不稳定,就像现在这样。 黑蟒兽障属阴,而段无思炼了一种极烈的心法,恰好能与之抗衡。 这种心法,就是《蚀心诀》。 在过去的岁月里,人们为了寻找能完全掌控障的方法,做了不止一种尝试。将草药炼入人体是一种,《蚀心决》是另一种。 百年前,它曾在江湖上盛行一时,最后却因强大的反噬作用渐渐销声匿迹。 据说,蚀心诀至刚至烈,修炼到极致能将人的心脏烧穿。 可对于段无思而言,通过《蚀心诀》修出的内力反而能与他体内阴寒气相抗衡。 前世,洛飞羽曾和段无思在大漠共同处理过一个障,段无思通过那次机会得到了一柄名为烈骨的弯刀。 此刀和《蚀心诀》堪称绝配,能将那股炽烈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段无思经常将其带在身边,还能帮助压制他体内的兽障。 洛飞羽看着段无思,想起对方被侵蚀的程度之深,不由开始考虑要不要提前带段无思去大漠拿烈骨刀。 拿到烈骨刀,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室内极其安静,直播间早就被洛飞羽关了——他原本还忽略了这东西的存在,但就在他刚给段无思喂血的时候,光屏上忽然爆发出一堆密密麻麻的“*****”,洛飞羽便顺手把直播给关了。 思绪进行到这里,洛飞羽呼出口气,转而呼唤系统。 他给段无思喂血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其实一直没停,反反复复在那“+1%”“-1%”相互抵消。 但到最后结束,黑化值猛地减了个5%,总值达到67%。 又跌落一个整十数,这就意味着又可以抽取一份残篇。 他看了眼段无思,确认对方气息已经进入较为稳定的状态,不会突然出现什么暴动,便向系统将残篇兑换出来。 “哗啦啦”的翻书声在脑海中响起,一段红字浮现在他眼前。 【“铮”的一声,长剑骤断。 难以克制的阴寒气冲入胸膛,暴烈的痛感却如业火焚身,段无思心口一闷,喉间涌起腥甜的味道。 他任由那股寒凉在身体里肆虐了好一会,才想起去握腰间的赤色弯刀。 过分灼热气息反而滋润经脉,将撕裂到近乎麻木的痛楚压下半分。 远处,身后传来隐约叹惋。 “他那把剑是不是断了?” “啊?是方才砍那几个机关震碎的?” “不知道,可惜了。” “可他一人有两件神兵,蚀心剑断,也还有那把刀。” 不是。 段无思摸着剑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想什么,某些记忆却开始自动倒灌。 他出名后,这柄剑便被叫作蚀心剑,其实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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