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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们让出一条路，低下头，只看到一条比一般人鱼都要小上一圈的人鱼缓慢朝程溪他们游来。 它似乎极其虚弱，身上带着一股人鱼血独特的香味。与其他人鱼不同的是，它的尾巴却是金色，有些黯淡。 程溪的目光停留在它的尾巴上，程溪对人鱼并不是特别了解，但也知道，金色的人鱼，在人鱼族群中是天生的王者，难怪能够同时调动这么多人鱼。前世的时候，程溪并没有听说过人鱼族群里面诞生过金色人鱼，可能诞生过，但早夭了。 或许这是一个变数，程溪想，但表面上，程溪依旧淡定，不慌不忙。 人鱼的神色晦暗，用稚嫩的声音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地步，绝对不能让他们破坏我们的计划，把他们带下去，关起来。” “杀了他们！我们人鱼，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我们应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其中一条人鱼朝程溪他们咆哮说道。 这迎来不少人鱼的应和声，它们早就十分的不爽了，它们的天性就是任性妄为，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闭嘴！它们的目标不就是我们的圣山吗？只要我们提前举行仪式进入圣山，取得圣物，这些阴谋诡计都是我们的对手。” 程溪好整以暇的坐在泡泡里面，心情复杂，他知道人鱼不太聪明，但没想过这么不太聪明，当着他这个“敌人”的面，把所有的事都抖了一干二净？不过，程溪的心一沉，不知道对人鱼出手的人是谁。 “闭嘴，你对敌人把我们的计划都说光了！” 两条人鱼彼此敌视，谁也不肯服谁。其他人鱼似乎习以为常，甚至又在看好戏的样子。正是因为它们的这种性格，很难行成一个大族群。 “安静。”人鱼王沉声扫过它们，眸子幽暗，程溪在它身上感觉到一种极致的矛盾和熟悉。 “把他们关进监狱，镇守。”稚嫩的人鱼王下了决断。 程溪和楼言墨站起来，没有反抗。 “进去。”亚成年的人鱼毫不客气的推搡程溪，程溪只是轻轻一瞥，它似乎被一股杀意锁定，想起断臂之痛，只能低下头。 楼言墨欲跟着程溪呆在一块，人鱼对楼言墨似乎不那么客气了，道：“你在隔壁。” 楼言墨似笑非笑，这是把他当成软柿子捏？楼言墨道：“那我非要和他呆在一块呢？” 人鱼的目光凶狠，但最终选择退一步，让他们俩呆在一块，锁上监狱的门，门外守着两条魁梧极致丑陋的人鱼。 程溪打量幽暗的监狱，有些新奇，被关在监狱，这还是头一次，监狱里面只有一些水草，没什么好看的。 程溪闭目养神。 人鱼是种闲不下的生物，看守的一条人鱼道：“你守在这，我去吃个饭。”提到吃饭，人鱼的眼里血腥和充满撕碎的欲望，对它们而言，追捕猎物，本就是一种发泄欲望的途径。 另外一条人鱼不高兴，但它打不过对方，只能点头：“你快点回来。” 它们两条人鱼，都属于人鱼中的顶尖掠食者，它们有这个自信。 另外一条人鱼游走过来，道：“王找你有事。” 人鱼似乎非常不耐烦，扭了扭脖子，粗声粗气道：“我知道了。”如果不是王，它早就撕碎它了！ 这锁不是一般的锁，就连它们中力气最大的人鱼，都无法强行解开锁。想到这，人鱼离开了。 程溪睁开眼睛，对楼言墨道：“接下来的时间，你自己见机行事。” 程溪的手摸上锁，轻轻用力一扯，锁就断了，但程溪一点都不意外。 楼言墨也走过来，低头看着锁，道：“这是故意的，人鱼王？” 程溪轻轻点头，道：“我们去找它就知道它想做什么了。” 一路上，程溪和楼言墨两人堪称是大摇大摆，根本没有遇到一条人鱼。 程溪穿过细沙海底，看到了一艘绝对不属于人鱼造物的船，船很大，外面是层黑色的金属，布满一些贝壳类的小生物。 楼言墨率先走过去，手将表面的淤泥扫开，露出里面黑色的金属，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表面依旧光滑，没有任何的缺口。 “诺亚方舟。” “你知道？” 程溪点头，给他解释：“在危机降临，人类走向了绝望，一部分人创造了诺亚方舟，企图找到一片适合人类的净土。” 程溪伸出手轻轻抚摸，不论是哪个蓝星，都走向了相似的进程。 楼言墨借助泡泡的光芒，注意到“零”那只修长的手，手指的弧度和程溪的类似。 楼言墨移开目光，道：“你活了多久？连这事都知道？” 程溪微微一笑：“别没大没小，年龄是个秘密。” “走吧，等这事解决之后，再回这里仔细研究。” 程溪径直走向人鱼王居住地，轻车熟路的架势，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程溪并不知道人鱼王住哪，但他却知道另外一种生物在哪，那是让程溪深恶痛绝的东西。 人鱼王所在的地方是片绿色的海洋，水草起舞，水母发出暖黄色的光亮。人鱼就站在那。 人鱼转身，神色平静：“今天的事是我失礼了，抱歉。”人鱼王的语调温和，和暴戾的人鱼判若两人。 楼言墨一直皱眉，之前上午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气息消失了。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也知道你们和它们并不是同一路人，我可以告诉你们去圣山需要做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杀了我。” 程溪看着人鱼王：“我以为你会说，把你脑袋里的东西杀掉。” 稚嫩的人鱼王苦笑一声，看着两人毫不意外的表情，叹息：“原来你们都知道。我每天清醒，能压制住它的实力有限，趁我清醒的时候杀掉我。” “我不能。”程溪回答。 人鱼王的神色失望：“为什么？我只是想解脱。你们帮不了我的，杀掉我，才是最好的办法。” 楼言墨道：“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杀掉你之后，你脑袋里的东西不会寻找下一个宿主？而且，你若想清醒的死掉，有很多办法吧，你既然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让我们来，肯定并不想死，对我们卖惨没有任何用。” 楼言墨的话一针见血，成功让人鱼王回答不出来。 程溪道：“就像他说的一样，我们要帮你，你也得展现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人鱼王低头：“我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我只不过是想活着，不想死，当条好鱼。” “伟大的理想。”楼言墨道，“就是不切实际了些。” 程溪发现，今天的楼言墨格外的毒舌，可能是在深海里呆久的原因，得尽快速战速决了。 “我需要去圣山取一样东西，还有，我要知道诺亚方舟的所有事。”
第七十九章 金色的亚成年人鱼露出迟疑的神色, 倒不是它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而是太过于简单。圣山哪里有自己的命重要？ 人鱼王马不停蹄的一口答应。但还是忍不住说道：“我每天清醒的时间有限，可能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它虽然惜命，但它本质上还是一个善良的鱼。 既然已经确定合作关系, 楼言墨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忙。” 楼言墨亮出自己幽蓝色的火焰, 程溪侧头, 幽蓝色的火焰在幽暗的海底, 十分的亮眼, 似乎有生命一般。 楼言墨的火焰并不是普通的火焰, 只要能力够强，能过燃烧一切，这也是程溪见过最漂亮的火焰，只不过, 现在这火焰, 还是太弱小了。 人鱼王突然抱着脑袋，开始打滚，程溪干脆利落的卸掉对方的下巴, 程溪可不想对上一群疯狂的人鱼。 “不要熄灭。”程溪对楼言墨说道。 程溪伸出修长纤细的手, 稳稳的将它按在海底淤泥里面, 道：“安分一点。” “疼。”人鱼流下水晶般透明的眼泪, 一颗又一颗, 如同梦幻般的场景。 但两人都没有任何感觉，程溪是头一次知道人鱼的眼泪居然是一颗颗的水晶。程溪掏出一个玻璃瓶，将它全部收集起来。 很快, 一粒粒的水晶就装满了一个瓶子。但程溪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对楼言墨道：“你再过来些。” 楼言墨将手心幽蓝色的火焰放到人鱼的额头上, 人鱼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人鱼沙哑的从嘴里挤出声音：“杀了我。” “不行。”程溪晲了他一眼，“你暂时还不能死。” 人鱼拼命的挣扎着, 怨恨的看着程溪：“我恨你。”它有力的尾巴拍打海草，水母早就已经躲起来，不见踪影，四周除了楼言墨手里的火焰，再也没有其他光芒。 “哦。”程溪回答的很淡定，平静的看着它，道：“恨我的人很多，你不是第一个。” 人鱼简直气急败坏，它分明是冷血生物，却觉得热血上涌，恨不得一口咬死对方，但分散了精力的人鱼感觉疼痛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人鱼喘着粗气说道：“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是一条金色的人鱼，反而，因为我瘦小不堪，是兄弟姐妹中最弱小的一个，我很快就被父母抛弃了，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甚至差点被其他生物杀死。 我饿急了，就抓水母吃，抓不到水母就抓淤泥吃，我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活着……就算是舍弃掉一切尊严和善良，但我为什么却做不到，分明这些对于人鱼而言，太过于廉价了不是吗？” 程溪将人鱼的眼泪装进瓶子里，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有信念不是挺好的吗？那就拼命的活下去。” “……谢谢，头一次有人会认同我的观点。之前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你。” 疼痛似乎到达了一个极限，让人鱼变得恍惚起来，程溪叹息一声伸出手，贴在他额头上：“放轻松。” 黑色的能量涌进它的脑袋中，将它脑袋里面作乱的白色触须生物禁锢起来。 疼痛慢慢消失，人鱼王喘息了五六分钟，很快就生龙活虎。爪子拂去身上的淤泥和海草，端着属于自己的架子：“不疼了，甚至我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它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程溪。 程溪感慨人鱼强悍的恢复能力，道：“你别高兴的太早，只是暂时禁锢，它随时都会再次醒过来。”程溪指了指脑袋。 楼言墨收起火焰，道：“那是什么东西？” 程溪幽幽的说道：“昆仑是很多神话故事的起源，大都奇异的生物都来自昆仑，它也不例外。” “那昆仑的生物怎么会出现在深海。”楼言墨自言自语，“又是和祂有关？” 人鱼王听的云里雾里，一脸迷茫，道：“能不能不要打哑谜，说点我能听懂的。” “也就是说，你是一个巨大阴谋里的一环。”程溪说的言简意赅，话题一转，“带我们尽快去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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