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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见过后不禁再次感叹,只是远远看过一眼就能做到如此地步,还能触类旁通,古人的智慧果然不可小觑。 工人们拿着谢晏给的图纸开始选地挖沟渠、开滩池,负责造船的长老则向他虔诚请教,应该如何改进船只。 如今的达拉赫勒除了独木舟与小型的捕鱼船外,最大的战船已能做到近二十米长,用传统的桨或新式的桨轮制动,上有固定的风帆作为辅助动力,船身长而宽,船头狭小,适合近海航行。 谢晏曾经玩过帆船运动,对风帆的原理倒是略知一二。 气流经过风帆产生的升力和侧向力可以推动船只前行,原始的固定帆只能接受顺风,逆风时就很难航行。 若改成活动帆,再多加几幅帆面,用绳索来控制升降和受风面的朝向,便能在任何时候扬帆起航了。 至于桨轮,还可以进一步改良,做成“螺旋桨”。 螺旋桨的优势在于能够通过改变叶片的角度,也就是“螺距角”来改变其在水中所受到的升力,以达到既能推动船只前进,又能让其停止或后退,提高操作的灵活性。 不过在动力上,还是必须依靠人力或畜力,除非能搞出蒸汽机来。 蒸汽机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蒸汽压力推动活塞,通过机械装置转化成其他形式的动能,但真要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谢晏其实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要做蒸汽机,首先要有发达的钢铁制造业作为基础。 无论是锅炉、管道还是气缸、活塞和曲轴、安全阀等等配件,都需要更高质量的铁,甚至是不锈钢来确保性能,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再往后排排队吧。 目前的动力也暂时够用了,谢晏记得有一种龙骨结构,可以提升船舶的稳定性,防止翻覆,便也一并把还有印象的部分画下来,交给工匠们自行研究。 乌澜江横贯整个可达尔草原,上游湍急,中下游平缓,在平原地带用船来运输物资,比马要方便,速度更快,运量也更大。 达拉赫勒若能改造出更先进的船只,战时可以运送军需,将来也可促进贸易发展。 沿海地区的海湾还很适合做港口,在更远的未来开展海外贸易,指不定还能发现个新大陆呢! 想到这里,谢晏便仿佛看见海的另一边,土豆玉米红薯正在向自己招手,忍不住露出神往的笑意。 海拉苏曾说他们常受海盗的侵扰,谢晏寻思着,又动一动手指,在战船的图样上往船身两侧加了一排炮口。 等他的火炮造出来后,就能直接装上去,给这些海盗来点降维打击。 航海必备的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指南针。 谢晏穿越过来时降落伞包里带了一个,这次出行也揣在了身上,正好用来给匠人和船员们演示。 指南针的重点在于磁石,磁铁矿常与黄铜矿或赤铁矿伴生,以圣山中矿藏的丰富程度,应该不难找到。 只需把天然磁铁石磨成梭形的针状,在磁针的重心处开凿一个小孔,用轴将其固定支撑在写有方位和刻度的圆形木质盘底,就是一个最简便的“旱罗盘”。 有了罗盘便能更准确地辨别方向,常常出海的达拉赫勒人最清楚这发明的重要性,原本还有些对臣服于坦格里赫勒的不忿,逐渐都化作了对神使可敦的敬佩与信服,连带着对阿斯尔这个可汗都多了几分敬重。 毕竟他能够被谢晏这样智慧的神使选中,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谢晏记挂已久的玻璃,现在也找到了原材料,海砂的主要成分之一就是石英砂,在找到石英矿前,都可以用它来做替代。 只是烧石英玻璃需要的温度很高,即使加入制盐的副产品、卤水制作出的纯碱,烧制普通玻璃,也至少要15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用木炭肯定是无法达到要求的,只有回到坦格里赫勒,用煤炭或焦炭才能试着烧一烧。 但玻璃现下还不是刚需,谢晏也并不着急,看着海边的沙子和大量贝壳,倒是想起它们的另一个用处。 贝壳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高温煅烧后就能得到生石灰,也就是土法水泥的原料之一。 水泥加砂石搅拌便成了混凝土,虽说海沙里的盐分会有腐蚀性,但只要清洗干净,淡化之后还是能用的,怎么样也比直接用黄土和石头盖房子、修城墙要牢固得多。 于是继开盐田和修战船、找磁石矿的队伍之后,达拉部族中又多了一支“采砂队”。 一行人又在达拉赫勒盘桓数日,加上此前在乌兰赫勒停留的时间,还有路途上耽搁的日子,算起来竟已在外远行近两个月了。 不知怎的,谢晏居然还生出了些“想家”的情绪。 也不知道他们出来这么久,王庭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新的王城又修得怎么样了? 现代的那个“家”,他这辈子大概是回不去了,而经过了与阿斯尔相识相爱、相知相伴的这些时光,谢晏早已将阿斯尔的家当做了自己的家。 谢晏说想回家,阿斯尔起先还以为他又想回“天上”去,正想不通为什么,想知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高大的金发男人半跪在榻前,仰着脸望向谢晏,委屈巴巴地一问,却被青年用指尖戳了戳额头。 谢晏无奈地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我想回王庭——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阿斯尔闻言,黯淡的金眸霎时又亮起来。 谢晏已承认了坦格里赫勒是他的家! 他们是深爱彼此的伴侣,更是密不可分的家人。 阿斯尔已与额日勒琴和海拉苏商议好,由坦格里赫勒的重骑兵做为主力,乌兰赫勒与达拉赫勒则派出轻骑与步兵,还有水师协助运输粮草与人马;谢晏所发明的弩机和火炮还需训练弩兵与炮兵,一切兵马调动皆听从阿斯尔的号令。 在外人面前威严可畏的阿斯尔可汗,面对自家可敦便收敛起了所有锋芒,他拉起谢晏的一只手,撒娇卖乖般用脸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谢晏垂下眼睫,浓黑的眼眸微眯,指腹摩挲在男人温软的唇间,又没有把持住自己,情不自禁地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阿斯尔热烈地回吻着他,满腔柔软甜蜜的心绪中又燃起某种更加炽热的念头。 年轻的可汗暗暗想道,他不仅要给谢晏一个家,更要为谢晏建立起世间最伟大的国度。 这是他早就在心中立下的誓言,而实现这誓言的第一步,便是彻底打败哈日赫勒—— 统一可达尔草原、重建赫勒王朝。 ==== # 番外 ==== 七夕番外·莫比乌斯 谢晏的十八岁生日,是在南太平洋的某座小岛上度过的。 成年的庆祝派对连续七天七夜,被整个包下的海岛上一切消费由谢二少买单,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和游戏,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和烟花秀,年轻的少男少女们简直快玩疯了。 谢晏天天跑到海边冲浪,白皙的皮肤被晒得发红,若不是突如其来的台风,他大概能把自己晒脱一层皮。 气象局已经发了预警,全境实行宵禁。 离岛还要等台风过后,一群百无聊赖的二代们只能待在别墅里继续开party,玩起老套的酒桌游戏。 谢晏更喜欢户外运动,不太热衷于这样的场合,加上这些天也玩得累了,中途便借口离席,回到房间准备泡澡放松,好好睡上一觉。 圆形的按摩浴缸面朝落地窗,若是晴好的天气还能看见绝佳的海景,此时却只有乌压压的一片,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谢晏合上窗帘,往注满的热水里加了些椰奶味的浴盐,伴着舒缓的轻音乐赤足涉入水中,靠坐在宽敞的浴缸里,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泡澡不宜过久,他还特意定了个二十分钟的闹钟,而后没过几分钟就开始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谢晏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腿上蹭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接着便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的响动。 他猛然睁眼,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皮猛男——还是裸男——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两个人赤裸相呈,大眼瞪小眼,场面极其惊悚。 谢晏先是下意识惊呼出声,随即飞快抓过浴袍捂住下半身,从浴缸里爬出来,一脸惊恐状地问:“不是,什么情况?” “你谁啊,怎么跑到我房间来了?” 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头茂密的金色长发,正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连卷翘的眼睫也是金棕色,湿润的眼眸更是纯粹的浅金。 带着明显异国血统的五官深刻立体,鼻梁高挺、眼窝深陷,是一种非常客观而富有男人味的英俊,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材健美无比,贲张的肌肉线条如山峦起伏,就连那玩意儿也让人看得心惊。 谢晏满是戒备地连退几步,脚下一个没注意,差点踩滑跌倒。 那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谢晏被惯性带得往前扑进男人怀里,与对方滚烫的肌肤相贴,整个人都要烧成番茄。 他刚站稳便连忙推开那人,一边往后退,一边用英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寻摸着要去拨内线电话找管家和保安。 男人英挺的眉头蹙起,略微偏头,似是听不懂谢晏在说什么,开口吐出一长串不知所云叽里咕噜的鸟语,还想上前来捉他的肩膀。 “你干什么!” 谢晏躲开男人的手,就地抄起挂在衣帽架边的长柄伞,做格挡状戒备起来:“你别过来啊——” 阿斯尔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上一秒他明明还在和谢晏泡温泉,下一瞬再从水里出来,便到了这古怪的地方。 好在谢晏仍和他在一起,只是看起来好像不认识他了,面对他的反应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他还担心谢晏是不是磕到了后脑勺,从前族里就有这样的例子,有个年轻人不慎从马上跌下来,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阿斯尔只怕谢晏也是这样,着急得不行,正想为对方检查,却被猛地推开。 “谢晏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男人顿住脚步,放轻了语气摊开手示意,谢晏大致理解了他的肢体语言,却还是没听出来他说的是哪国的外语,只从中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家伙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谢晏不由更加惊异,拿伞尖对着那人,警惕地问:“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阿斯尔发现谢晏听不懂他说赫勒语,张了张嘴,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换成略显蹩脚的中文道:“谢晏,我是阿斯尔,谢晏的阿斯尔。” 在一切安定下来后,阿斯尔也跟谢晏学过一些“天国”的语言。 谢晏说这叫“中文普通话”,听起来和南朝的雅言很相似,经过青年的悉心教学,他已能听得懂这门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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