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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想法?” 她对着路澄问:“你觉得洛璟钰对李越泽是什么感情?” “有点双标吧。”路澄说,“别人觉得他暴虐弑杀,可在我眼里,他永远是初见时可怜的小皇子。” “即便不会将这句可怜说出口,但永远怜惜他。” 她又问谭宗平:“那李越泽为什么撵走洛璟钰?” “他不相信会有人对他好,他不相信会有人喜欢真正的他、不伪装的他。”谭宗平干脆利落地回答。 “他看谁都觉得人对他有所图谋,可当谁能够真的全无所图,只对他心存怜惜的时候,他便只会退缩,只会伤人。” 他想要谁会真心地对他。 可他有着那样的童年,和此时的境遇,这已经决定了他不可能会有任何常人的感情。 即便这段情绪给了他此生慰藉,可终究就是就那样被斩断了。 编剧觉得他俩的理解对味了。 又往深处去考考,她再问路澄:“在一切结束后,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怜惜他,但不会原谅那一剑。”路澄道。 捧出的心被碾碎,需要极强的爱才能原谅。 可他们的故事只是初春的一阵风。 春风只吹三月,来年的风早已非今日的风,风中的故事更消弭无踪。 不再有能回来的契机与理由。 时间没有给他们机会,命运就这么顺流而下,汩汩而逝。 编剧又问谭宗平:“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谭宗平沉吟一会儿:“我后悔,但我知道他的骄傲,更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他们……他们甚至未必知道这点感情是什么。 只是像两个抱团取暖的小动物,在大雪皑皑的荒地中发现了彼此。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无法说明。 或许是世人称颂的知己至交,或者是一点怜惜和欣赏。 但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仍在混沌懵懂的时候,李越泽就逼退了他,也逼退了自己。 从此天各一方。 他孤身修道,他至死方休。 一段朦胧在友情里的一点暧昧,就这么被吹散在风里。 “所以这就是李越泽到剧终,仍孤身一人的原因?”路澄问。 编剧点头:“他全部的信任就只有那么一点,给出去了,就再也没有了。他还能信任谁呢?只好信任黎民不负他。” 路澄:哇!恋爱线没走通,就通关事业线的男主角! 看看人家! 丘斐姐姐你看看人家! 编剧又交代两句,和他俩讲了讲角色,又去看别的演员了。 留下路澄和谭宗平面对面。 路澄看着一脸认真的谭宗平,想想刚才他俩各种剖析人物性格的对话,多少有一点尴尬。 懂是懂了,可怎么演呢? 他没恋爱过,也觉得那种感情,离他很远。 他之前对着江鹤,把他父亲的事情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而实际上,他的父亲…… 做过他父亲的孩子,看见了他父亲和他的妈妈的所谓“爱情”,这个人便不会再相信所谓的“爱情”了。 不过是将人当作物体衡量价值,不过是借着爱情的名义剥削。 路澄从没相信过这玩意儿,离得很远,也不在乎。 但没想到,自己还没恋爱过,却要演这么掺杂着暧昧和珍重的复杂感情。 谭宗平还在研究剧本。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最好眼神对视的时候,可以给观众一种感觉,就是无论我们此刻站得有多远,但我们灵魂正并肩紧贴。” 谭宗平:“你看我眼睛。” 路澄就看他。 这一对视,谭宗平就不满意了:“眼睛向下,把眼神压下来。那种无害的压迫感和占有欲呢?” 路澄:…… “不对,不对。”谭宗平很不满意,不满意到有些焦躁,“那种在暧昧中无形流露出来的,想吞吃占有的感觉,你这眼神太清澈了。” 路澄:“……哥,咱们就只是一点点懵懂,需要什么吞吃占有吗?” 谭宗平很诧异地看他一眼:“谈没谈过恋爱啊?” 路澄很诚恳:“没有。” 谭宗平手舞足蹈对他说:“那种喜欢、欣赏?反正是偷偷注视观察一个人的感觉!无论多么善良的人,在这个过程里都是有嫉妒心和占有欲的。” “洛璟钰最开始毫无负面情绪,他的一点负面情绪,都是因为李越泽而生的。”他这么说。 “那你怎么可能没有眼神的压制呢?” 路澄想象了一下,盯着谭宗平。 开始幻想。 他是钱做的,他是钱做的……他的皮肤是人民币……他是块金子他是块金子…… 很好!路澄开始有含情脉脉的感觉了!! 谭宗平觉得可以,连忙说:“离近一些。” 拉近距离,再逼一下彼此的情感链接。 “你可以放得更开。”谭宗平解释,“表演的第一课就是解放天性,你要能放得出去,而后再往回收。” “眼神可以突然暂停一下,或者迷离一点。”他强调。 路澄:“啊?眼神暂停是什么意思。” “就是眼神空一下,放空一下,没有过多的情绪……” 路澄认真学习,仔细分析谭宗平的表情。 也请谭宗平做了几次示范,他再试着去表现。 很美好的学习氛围,他俩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卷,对着抠剧本,眼看着就要把剧本抠出洞来了。 直到,一个炮弹冲了过来。 “你好!” 这炮弹冲过来,站稳,挺直腰板,发出很大的问好声。 他站在路澄身前,盯着谭宗平,仿佛他是盯着风干腊肉的坏蛋狼。 谭宗平不认识他,但路澄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拉回两步。 虽然看不到脸,却叫出了他的名字。 “江鹤?” 还真是江鹤。 江鹤回头看看路澄,迟疑一下,又看看谭宗平,抿抿嘴。 路澄纳闷:“你怎么来了?探班?” 江鹤就有点倔强地回过身,站到路澄身边,扯出笑来:“我来找你玩。” 他又问:“你们刚刚离得那么近,在干嘛?” 路澄顿了一下,在措辞的时候,谭宗平社交能力为零,根本看不出来氛围有哪里不对。 这哥们儿很无所谓地直接开口。 “我们?喔,我们在对戏,找找感情戏的感觉。” “感情戏?”江鹤没反应过来,“啊,是演兄弟吗?” 路澄把手按在了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张张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跳了。 谭宗平没什么情商,直接道:“什么兄弟?啊也对,兄弟情。” 江鹤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用怀疑的眼光看向谭宗平。 谭宗平大大咧咧:“就是男男啦,同性恋,感情戏,懂了吗?” 江鹤倒吸一口气,整个人被震住一样。 他默默盯着路澄,路澄被盯着,瞥他一眼,莫名有些心虚,没对视。 氛围凝固了一会儿,似乎空气都停滞了。 一片死寂中,路澄听见江鹤笑了一声。 江鹤:“嘻嘻,懂了。” 路澄:……嘻嘻是什么笑声啊! 江鹤是遮掩不住自己的情绪的。 他的情绪上头很快,直接上脸。 整张脸涨成粉红色的江鹤,很礼貌。 礼貌极了,礼貌的孩子文明用语从不离口:“那麻烦请问,您二位的尺度,到哪里呀?” 路澄:……? 什么问题!审判你!
第47章 什么尺度呢?在这里拍男男? 江鹤心底疯狂猜测。 勾肩还是搭背, 接吻还是上床? 那刚刚练什么呢?接吻还是上床? 要离得多近才能拍出爱情?爱情是拍出来的吗?多少得有爱才能拍出来吧。 所以爱上了? 谭宗平属于直肠子,问啥答啥,几乎不过脑子:“尺度?没脱啊, 谈什么尺度。” 路澄瞪他一眼。 不会说话别说话!怎么说话呢! 江鹤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好回答, 回答得真好啊! 如果他是一只烧水壶的话, 现在脑壳顶上应该已经冒蒸汽了。 但他不是一只烧水壶, 蒸不了汽。 江鹤只是微笑着说:“好呀好呀, 不脱好呀,不脱好呀。” 路澄:……怎么回事!怎么给我们家孩子气得口不择言了! 路澄莫名有些心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但江鹤处处都透着不对劲的样子, 路澄难免轻手轻脚地减小动作幅度。 具体表现为他不去和江鹤对上眼神,也不看江鹤,努力看地面,似乎想把地面看出花来。 他了解到的江鹤, 温和礼貌, 低调谦逊,善良友好,工作能力还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但总有一点占有欲作祟, 显得他有些公主病。 对于这点公主病, 路澄觉得,耶?还蛮可爱的。 所以江鹤之前掉小珍珠, 或者是神奇弹跳兔的时候, 路澄都觉得好玩有趣。 因为一点占有欲, 而对着朋友不开心的样子,不仅不会让路澄觉得不耐烦, 反而会让路澄觉得有点可爱。 好吧不仅是有点可爱,是超可爱的。 可现在,江鹤发出嘻嘻的声音,并问尺度到哪里,多理智啊,一点不像是之前,因为一个称呼就跑进来质问的样子。 一点没有要蹦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所以路澄才会觉得:……嘶。 好像不对头。很不对头。 江鹤那叫一个风度翩翩,像一个礼貌的成年人。 还和谭宗平进行了充分的social,对谭宗平的演技进行了全方位的夸赞。 “是啊之前的那部演得真的很好,我朋友都特别喜欢看。” “是吗可以要签名照吗?那太好了我拿回去是一定要珍藏的呀!” “什么?您要去和别的演员过戏了吗?那有机会咱们再聊。” 等谭宗平走后,江鹤甚至望着谭宗平的背影看了会儿。 然后,在慢悠悠地回头,盯着路澄。 哎呀这个眼神,就落在了路澄脸上。除了路澄的脸上,别的地方是哪里都不看。 就死死盯着,还一个劲儿又快又短又急促地呼吸。 鼓气速度像只河豚。 路澄望望天,又望望地。 从穿书前做社畜,竞争对手来偷公章的时候,到现在穿进书里面对发疯比格和发情泰迪的时候,路澄从来没有这么心焦过。 有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了。 江鹤见路澄一直不说话,气得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路澄的肩膀。 但路澄一点都不疼。 路澄肌肉崩得很紧,江鹤一戳,戳到的不是软乎乎,而是硬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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