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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蒋父最是怕冬天,因为冷啊,两个孩子身子不好,他总怕孩子熬不过去,整天的提心吊胆不算,还穿不暖吃不饱,可如今…… 蒋父只觉像做梦一样,心里欣慰得紧。 白子慕不饿,没和他们一起吃。 烧豆腐鲜嫩入味,好吃又下饭,蒋小一喜欢得不得了,又吃了整整三大碗。 豆渣多,最后煎了两大篮子的饼子。 饼子酥脆,又带着浓浓的豆香。 蒋小二三人刚吃完饭,又想吃饼子,蒋小一不给,分了一半煎饼子出来后,把篮子挂到了房梁上。 他拿了大半,想着送去给大房,等他走了,三个小家伙又去缠白子慕。 “哥夫,我们想吃饼子。” 白子慕为难:“你大哥说了,不给你们吃。” 蒋小三奶呼呼道:“我们偷偷吃,不给大哥知道就好了。哥夫,小三只吃一点点。” “不行不行。”白子慕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大哥磨起刀来端的是恐怖。”他可不能为了一口吃的以身涉险。 沈鸟鸟仰着头,可怜巴巴,像只奶狗一样:“哥夫,鸟鸟求求你。” 蒋小二抱着白子慕的腿:“哥夫,我们保证不会给大哥发现的。” “……哎。”最后白子慕叹了一声,他到底是有良心,心疼孩子,无奈的拿了三个给他们:“偷偷吃啊!别让你们大哥瞧见了,不然他会打人的。” 蒋小二三个小家伙正要说谢,蒋小一却是突然去而复返,可他刚进院门,就见着那三个娃子做贼心虚似的,呼啦啦往屋里跑,还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看都不看他。 蒋小一一头雾水,见着蒋父抱着柴火从后院出来,指了指:“他们干嘛了?” 蒋父摇头说不晓得:“你怎么又回来?送到了?” 那不可能,大房离得稍微有点远,他出门都不过两分钟,狗都不敢跑这么快。 蒋小一一怔,刚明明是忘了东西,想回来拿,可只这么片刻,他却不记得自己要回来拿什么了,蒋父道:“算了,你等我一会,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大伯回来了没有。” 大伯和大伯娘还没回来,只二伯回来了,大伯伤到了腿,不好动弹,只能先住医馆里头。 这会实在是冷,大房一家都在厨房里烤火,反正躺床上也是冷得睡不着,大概是因着大伯的事,大家愁眉苦脸都没咋的说话,连着几个小的,也是安安静静。 蒋小一进了屋,把篮子递给二伯娘后,才仔细问了问了:“大伯去了哪家医馆?是济世堂吗?大夫怎么说?” 二伯娘道:“不是济世堂,是安仁堂,昨天去的晚,济世堂关门了,你大伯那腿大夫说伤得重,后头怕是要瘸。” 蒋父早就料到了,毕竟那会儿他只是被车轮撵着了,就这都得瘸,大伯那骨头断裂开了不说,还从肉里戳了出来,比他那会儿伤得还厉害,如此,也定是得瘸啊! 他悠悠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们老蒋家造了什么孽,穷不说,还出了两个瘸腿的。 知道大伯没啥事儿,蒋小一和蒋父便先回去了。 来的路上饼子已经凉透,但菜籽油煎的,没有结油,若是猪油,这会儿怕是不能吃了。 饼子两面焦黄,豆香味儿还十分浓郁,一看就好吃。 几个小的没吃过这种油煎过的饼子,一直看,二伯娘便分了几个给他们。 “谢谢娘。”主哥儿先是试探的咬了一大口,而后顿了顿,接着猛的吃了起来。 二伯娘:“好不好吃?” “好吃,香香的,娘,你也吃。”竹哥儿把煎饼子递过去。 “你们吃吧!”二伯娘勉强笑了笑。 二伯只吃了半个饼子就停了手,看向蒋大牛:“明儿你给你爹娘送些过去。” 蒋小一送得多,家里每人尝过一个还剩半篮子。 白子慕做时,豆渣里还加了糖,又是用油煎的,几个小的很喜欢,但这会儿听了这话,没谁再伸手拿。 住医馆里,本就要花些银钱,大伯动不了,大伯娘得留那儿照顾,如此两人总不能不吃不喝,镇上卖最便宜的也就馒头。 那馒头一个拳头大,但都是胀的,真捏实了,也没两口,大伯和大伯娘是干农活的,习惯吃得多,怎么的一次都得吃个三四个的才能顶饱,如此,一天光是吃的,就得去十来文。 可家里啥情况,大伯娘晓得,定会省得紧,怕是一天就一个馒头,然后喝点水,顶着。 村里人多是这样,地里没活儿的时候,就吃得少一些,填点肚子饿不死就成。 这饼来的及时,正好的送过去,省省能吃好些天。 蒋大牛也晓得这一点,可看向几个弟妹时,他却是略有些犹豫,嘴巴动了动,却是啥话都没说得出来,最后闷闷的应了一声。 “嗯!” 隔天他到了镇上,刚到安仁堂外头,大伯娘正巧的从里头出来。 “你咋的来了?”大伯娘问。 蒋大牛提起篮子:“小一给家里送了些饼子,二伯叫我给你们送些过来,娘你这是要去哪?” 大伯娘愁道:“回家。” “回家干啥呢?爹能回去了?”蒋大牛问。 “不是。”大伯娘叹着气,愁眉苦脸:“银子不够了,昨儿大夫催我们交。” “啥?”蒋大牛手都抖了,声音不由得也大了起来:“不是刚交了五两银子吗?咋的又要交?” 安仁堂也不是那专门坑人的,需要药物也只是比济世堂‘稍微’贵上那么一些而已。 两个医馆的不同之处在于,济世堂里头坐诊的姜大夫会看人。 像着蒋小二,平时姜大夫给他开的药,一副只要几十文。 可若是去了安仁堂,那里头的大夫,能开几百文一副。 两人开的都是对症。 可姜大夫若是晓得人穷,开的便多是那便宜的。 安仁堂却是不管这些。 只觉得这病该这么开,就这么开,有银子抓,那就抓,没银子,那就赶紧的滚蛋。 大伯伤得厉害,又在山里呆了许久,血都差不多流了一大碗,补药、消炎啥的中药一起,可不就得贵了。 五两银子,实在是不够看。 可家里哪里还有银子。 蒋大牛道:“要不我让大丫回去同我岳父借一些吧!” 大伯娘犹豫。 张大丫刚嫁过来不过半年就跑回去借银子,传出去怕是不好,而且她也怕亲家心头不舒坦,可这会要面子她家汉子就得受罪:“也只能这样了。” 隔天白子慕没去上工,请了一天假,在家炸豆腐。 豆腐切成小块,油炸过后,黄灿灿的,一个个,圆溜溜,如此,便是油豆腐了。 这油豆腐,有些地方习惯喊油果,或是豆泡。 油豆腐不管是打火锅,还是同着旁的东西一起煮,或者一起焖,它吸了汤汁后,吃起来最是好,味道十足,豆腐皮更是不用说。 反正炸了一篮子,碎肉炒香后,白子慕放了油豆腐又加了点水,再放点香油,焖了小半会,后头盛了满满两大盘,蒋小一几人全给吃了个精光,一滴汁都不剩。
第77章 午饭煮的多,吃完了个个摊在椅子上,幸福的摸着肚子。 蒋小三小脸儿都还油汪汪的,刚放了筷子就挨到白子慕旁边,软软道:“哥夫,这个油豆腐好吃,小三晚上还想吃。” 蒋小一摸他肚子,发现不是鼓的很厉害,不由松了口气。 之前几天天气都有些阴沉,不算得好。 今儿难得出了大太阳,蒋小一洗了碗筷,想着去把那些旧被子和枕头啥的拿出来晒晒,虽是让堂奶奶做了新被子,但旧的也不能扔了,留着总是有用。 蒋父帮他在院子里搭了根竹竿,蒋小一晒了自己的,又转身去蒋小二他们房里拿。 蒋小二是个讲究的,最是贤惠,早上起来还会哼哧哼哧的叠被子,这会被子就被他搁在床头,方方正正的一块,豆腐似的,蒋小一抱起被子一抖开,里头啪啪掉出来三张被啃了一小半的大饼子。 再看被子,上头一圈油。 蒋小一:“……” “蒋小二,蒋小三。”他吼了一声:“沈鸟鸟。” 三个小家伙本来在厨房和白子慕玩,正笑呵呵的,高兴得不得了,这会被吼得穆然一抖,再看外头晒着的被子…… 完犊子了。 蒋小一拿了根小棍子从外头冲进来:“我说过没有,吃的东西不能放床上,不然会有老鼠爬,你们竟然还敢藏饼子,昨儿不是都说了不让你们吃?你们怎么还敢拿。” 怕几个小家伙忍不住,吃了又胀气,他还特地挂在房梁上,今儿早上虽是拿饼子当的早饭,可他们一起吃,他亲眼看着三个小家伙吃光了的,如此,床上的饼子肯定是昨晚拿的。 难怪呢! 昨儿中途他返回来想拿东西,这几个小的一见他就跑屋里去,做贼心虚似的,他那会儿还不明白,感情是背着他偷偷拿了饼子吃,不敢被他发现。 篮子他挂那么高,怕是拿了凳子去踩,可是三个小家伙矮得很,就算爬凳子上,也是够不着。 他扭头,眼神晃悠悠看向白子慕:“谁拿的?” 三个小家伙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棍子上,默默的不敢出声,脖子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没被蒋小一收拾,可这会已经被他那架势整怕了,更不用说挨他铁砂掌打过,屁股痛了大半个月才好的白子慕了。 眼见着已经被怀疑上,白子慕眼皮跳了跳……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立马推了蒋小三一把,然后一脸正经的看着蒋小三:“小三,是不是你干的?老实交代,诚实的孩子才有糖吃。” 蒋小三都呆了,仰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个哥夫怎么这么不讲义气? 上次哥夫明明还教育他,说混江湖的,最重要的就是要讲义气,这会咋的不讲了呀? 哥夫真是坏。 可他不会说谎啊!他最老实了。 他脑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是他们求了白子慕,白子慕才拿给他们的,这会东窗事发,白子慕是最无辜的。 可蒋小一问的是谁拿的饼子,不是问谁吃的饼子。 饼子是白子慕拿的。 蒋小三紧着小屁股,两手捂着,看都不敢看蒋小一,缩着脖子小小声说:“哥夫,不是小三了,是哥……” 白子慕站到蒋小一身后,偷偷掏了两包辣条出来,朝着蒋小三晃了晃。 蒋小三和他混久了,那是心有灵犀,白子慕光一个眼神,他都能读懂,这会儿眼睛骤然一亮…… 白子慕半个字都没有说,但他什么意思,蒋小三都懂了。 他立马一往无前朝蒋小一扑过去,抱着他的腿,急吼吼的,大声道:“大哥,是小三,是小三不听话,偷偷拿了饼子,不关哥夫的事,你快打小三吧!小三犯错了,小三该打,你快打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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