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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面他和了一点,白菜叶却是掰了好多,回家洗干净,剁碎了跟着玉米面和,白菜微甜,可以拿来做饼子,不过若是有胡萝卜,切成丁和着玉米面一起蒸,那味儿才是真的好,又甜又香。 白菜饼子不难做,生了火,洗了锅,昨儿煎了腊肉,正好的还有些油,等锅热了,蒋小一往锅底刷了薄薄一层油,‘啪’的一声,一个拳头大的玉米饼子被他贴到了锅上。 蒋父进来打水洗漱,看见饼子已经煎好了几个,蒋小一忙着烙饼子,一直盯着锅里看,厨房里也稍暗,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可他还是道:“让你受委屈了。” 钱家闹的时候,他已经醒了,两家不过就隔了几米远,篱笆小院不隔音,那边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虎子娶的这个媳妇什么德行,他也是门儿清,这丫的,竟敢这么说他哥儿,真以为他哥儿是好欺负的? 蒋小一抬起头来:“父亲……” “占没占人便宜,我们晓得就好,不用去管旁人怎么说,下次我们也不去他家买了。”蒋父给他出招:“以后她要是再瞎嚷嚷,你就跑她家磨刀去。” 蒋小一:“……” 他并没有被安慰到。 “父亲。”他瞪着一双大眼睛,倏然握紧手上的锅铲,一副‘虎视眈眈’,好像要是蒋父再说一句,他就要六亲不认了。 蒋父呐呐的,顿时啥也不敢说了。 煎过的饼子飘着香,瞧着焦黄酥脆,看着甚是可口,蒋父用菜叶包了两个,便出门去了。 蒋小一煎完饼子,天已大亮,他擦了擦手,又挑了两趟水回来,这才准备去叫两个弟弟起床。 蒋小二和蒋小三昨儿睡得快,蒋小一刚开门,两个小家伙已经坐在床上穿衣服了。 蒋小三顶着一个鸡窝头,光着屁股正在穿裤子,他好像没什么烦恼,总是笑呵呵的,见了蒋小一,高声道:“大哥,小三起了。” “嗯!看见了。”蒋小一摸了下他的小脸蛋,大概刚睡醒,暖乎乎的,又滑嫩,他摸了好一会才开始帮蒋小二穿衣服,蒋小二咳了几下,抬起头,双眸亮晶晶的说: “大哥,小二小三是好孩子,早睡早起不赖床。”他发现白子慕四仰八叉的没有动,戳了戳,发现它还打着盹,立刻又道:“熊熊不乖,爱睡懒觉。” 蒋小三瞎起哄,大声囔囔着:“不乖要挨打,大哥,打它,打它屁股。” 白子慕:“……” 他真想给这两死孩子每人一脚。 是他睡懒觉吗? 啊!! 他明明是一宿都没睡。 天要是晚亮那么半个小时,他可能就要死了。 昨晚蒋小一和蒋父说话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蒋小二和蒋小三就已经睡着了,两个小猪仔子似的,小小的脑脑袋里没啥烦恼,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嗝屁的都没这么厉害,速度快得都让白子慕瞠目结舌。 白子慕今儿先是碰上磨刀惊魂,又差点洗了个开水澡,多次在鬼门关行走,小心肝早就受不了了,身下的床简陋得很,就块木板和几块石头搭建而成,床板硬得很,可他刚被雷劈过,外头瞧着虽是又圆又胖,但内里却虚得很,都是一口气在撑着,中午那会面对蒋小一和蒋小三这两缺大德的,他都不敢闭眼,生怕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 好不容易躺床上,硬虽硬,可睡神到了哪,想睡皆可睡,他原是想好好调息一般,让伤势恢复些,结果谁知刚迷迷糊糊正要见周公,身旁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响。 白子慕当时都吓了一跳,尿都要飙了,以为雷劫不劈死他不罢休,追过来了,结果寻声往旁边一看…… 好家伙,蒋小三两个鼻子正冒着泡,打呼就跟打雷似的。 不。 恐怕打雷都没他那么响。 蒋小三小小年纪,脑瓜不大,打呼的本事却是大。 白子慕往蒋小二身边移了移,正准备再次去跟周公见一面,不想蒋小二竟开始不要命的咳起来。 白子慕:“……” 蒋小二咳得实在是厉害,十年肺结核的见了他怕是都得甘败下风,白子慕都怕一个没注意,蒋小二的肝‘啪’的飞出来甩他脸上。 左边打雷右边咳,此起彼伏,有节奏一样,而且两破孩子像是在较劲儿,左边响完右边响,一声赛一声的高,就没一刻是安静的,白子慕抹了把脸,面如死灰,感觉耳边放了两个喇叭也不过如此了。 白子慕实在受不了这般摧残,爬起来想跑,可他都还没来得及动,蒋小二和蒋小三就像是孩子饿了本能的找奶一样,朝他挤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他,还把小腿儿搁他身上。 白子慕直接动不了了,他僵着脖子往左边看,蒋小三蹭着他,鼻涕已经糊在了他的毛上。 “……” 这是什么恐怖片照进现实?? 而右边……也湿了。 要是两只母熊,这会儿‘左拥右抱’,那还挺美,可两个光着屁股的臭小子,白子慕就美不起来了。 他被压了一宿,而且也不晓得屁股因为被雷劈得太厉害了,还是中午挨了那几巴掌的缘故,总是隐隐的疼,他都不敢摸,挣着眼活生生熬到天亮,差点都猝死了,结果这两破娃子竟还有脸说他赖床!! 要不是如今形势比他强,他定是两个大逼兜呼过去了。 蒋小一见熊仔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似乎很没有精神,虽然这东西眼圈本来就黑,可这会儿,他直觉熊仔子的眼圈好像更黑了一些。 蒋小三打呼那个厉害他是见识过的,这会儿大概也明白几分。 “它想睡就给它睡吧!”最后他善心大发的说。 蒋小二点点头,见蒋小一正在帮蒋小三梳头,他便趴到床上,撅着嘴亲了白子慕一下,两手撑着脸,看着白子慕,说等会儿再来陪它。 他可喜欢熊仔子了,暖暖的,抱着睡觉一点也不觉得热,反而好舒服,昨天半夜他都没有醒呢! 玉米饼子不算得什么好东西,可对蒋家来说,却也不是时时都能吃到。 三人吃得香。 蒋小一吃了大半个,玉米饼子煎过有些干,吃起来容易掉渣,他手掌横在下巴处,吃完饼子,连这手心上的渣都被他舔得一干二净。 早饭吃饱了,蒋小一才扛着锄头带着蒋小三去菜地,蒋小二扫了下院子,竹扫帚还没挥两下,他已经喘不上气了。 等着太阳升起来,蒋小一叮嘱蒋小三两句,匆匆忙忙往家赶。 得晒玉米了。 昨儿他去山里捡蘑菇,蒋父又不在,玉米他就没有搬出来晒,就怕着突然变了天,蒋小二和蒋小三收不赢挨湿了。 湿玉米容易发霉。 这会儿一到家,蒋小二……还在扫院子。 蒋小一看他满头汗,怕他累出个好歹来,便赶他回房:“去陪熊熊玩一会儿吧!” “好。” 蒋小二累坏了,也没拒绝,咳着回房,爬上床后便一把抱住了白子慕,又开始咳,白子慕被吵醒了,瞥了他一眼,然后整只熊无语望天。 怎么睡个安稳觉,就这么的难? 造孽。 真真是造孽! 早知道让雷劈死好了,也好过现在受这般罪。 小山村家家户户都留有院子,平日在里头养些鸡,或者晒些东西,若是不留,秋收的时候粮食就没地方晒了。 以前有那会算计,院子拿去种菜,秋收时就把竹席铺在村道上,在那儿晒谷子,路被占了大半,走时到底是挤了些,挑东西过去遇了人让都不方便,就上门说去,结果那户人家来了一嘴:“路你家的?我爱晒哪就晒哪?你管得着?” 这话缺德中带了点理,听着好像也没啥子错。 村里的路是大家的,既是大家的,那便是个个都走得,晒啥子旁头也说不着。 后来村里人也火了,等着那家晒谷子的时候就把家里的鸡放了出来,有些小孩也皮得很,还会偷抓几把,跑山上去煮。 那户人家骂不赢,不让人放鸡,那不得行,人家的鸡,爱关就关,爱放就放,再说了,那谷子谁让你们晒路边?那路是村里的,我家的鸡也走得,你凭啥子赶?要是敢赶,把我家母鸡吓着了不下蛋,我跟你没完。 可不赶,鸡就要啄米吃。 后来再没人敢把东西晒路边上了。 粒粒皆辛苦,少一粒都心疼。 往年割了庄稼,还有些妇人和孩子跑地里去捡,蒋小三去帮大房割猪草的时候见过几次,他没吃过白米饭,可听旁人说大米饭好吃,香喷喷的,于是去年秋收时他央着蒋小一给他弄了个小布袋,自个跑去地里捡,不过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遭,那妇人大概是见他捡得多,带的小袋子都装了小半,眼红了,便吼他,骗他说他捡的地是她家的,让蒋小三赶紧的滚,傻子玩意儿,不去捡柴火竟敢跑她家地里来了,下次见了看老娘我打不死你。 村户人家地少有连在一起的,都是这里一块,那里一片,蒋小三那会虽只有四岁,不过因为放家里没人看,蒋小一经常带他们去地里头,一来二去,蒋小三已经能认识自家的地了,可旁人家的,他却是不认识。 那妇人这般说,他便走了,去了旁边地里,结果那妇人拿石块扔狗一样扔他,厉声叫他滚。 蒋小三被砸了几下,背上生疼,揪着布袋子,低垂着头,都不敢抬眼看她,那妇人生气怒骂的样让他有些害怕,可他更想吃白米饭,于是他没回去,以为这块地又是她家的,于是换了块地捡,谁知那妇人见此,直接怒火中烧,过去举着巴掌作势要打他。 蒋小三若是捡了,她就没得捡,反正是个小傻子,赶走了就行。 蒋小三怕挨打,跑回了家,后头就没敢再去。 粮食贵重,这些年,收回来的粮食家家户户都会晒在自家的院子里。 蒋家院子里种了棵枣树,风大时落叶飘得到处都是。 蒋小一扫完院子,铺了竹席晒好谷子,进厨房给蒋小二熬了药,喊他看火,叮嘱完又赶去地里忙活。 菜地要仔细翻了,把土弄得松软些,种的菜才长得好,蒋小一锄地,拔下来的南瓜藤被蒋小三抱去给大房了。 南瓜藤老了人吃不了,母猪倒是可以吃的。 两兄弟忙了一早上,直到晌午,实在是太热了,蒋小三渴得趴河边喝了几次水,蒋小一干的是力气活,汗一直往下淌,流到眼睛里,辣得他双眼都睁不开,他拄着锄头缓了好一会,路旁的野草都被晒黏了,早上在远处旱地里种黄豆的村民不见踪影,估计都已经回去了,蒋小三似乎也累坏了,头上的小啾啾这会儿都晃不起来。 蒋小一摸他打满补丁的衣服,才发现都被汗水沁透了,他想让蒋小三先回去,他再干一下,地里的黄豆还没种,后面几天又还要挑柴去卖,实在忙不开,现在能多做点就多做点,可蒋小三肚子咕噜噜响起来,他睁着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额前小碎发湿哒哒的,说大哥,小三肚子饿了,想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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