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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在旱地里头,八月份的时候就种了,但那会儿小叔身子病重,叔奶奶忙着照顾他,旁的事儿抽不开身,没能挑水淋,这萝卜长的小小个,有的就中指那般大,不太好卖,吃又吃不赢,留地里久了又会老,叔奶奶想着蒋小一家里养了猪,就给他背了一箩筐来。 白子慕见着了,就拿来洗了给家里几个弄点零嘴。 酸萝卜好做,切成条,放了辣椒,又放了醋,还有糖,腌制一会儿,吃起来酸酸甜甜,又脆又辣,开胃得很。 几个小家伙嘎吱嘎吱啃着萝卜条,然后睁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俨然是一副准备看戏的姿态。 那猪突然剧烈嚎叫一声,蒋大树回头一看,周铁生性子急,已经拿刀往猪脖子上捅一刀,这会儿那血飙得老远,肉猪更是一边嘶叫着,一边剧烈的挣扎起来。 蒋大树和另外六个汉子死死将猪摁住后,立马去看几个小的:“你们不要怕……” 他话没说完就哽了。 蒋小二小手上还捏着一萝卜条,眨巴着黑眼睛:“二堂哥,你说啥呀?” “二堂哥说我们怕。”蒋小三一抹鼻涕,大声道:“二堂哥,你小瞧我们了,我们可是勇敢的小朋友,都还见过鬼呢,鬼我们都不怕,怎么可能怕杀猪呀?杀猪太小意思了,一点儿都不吓人。” “可不是。”沈鸟鸟悠哉悠哉啃着酸萝卜,萝卜泡了一夜,更加入味儿了。 沈鸟鸟觉得哥夫做的酸萝卜可真是太好吃了,昨天大哥自己吃了一大盘,还有父亲,两个人都吃多多,可是却不给他们吃,还赶他们去睡觉。现在能吃了,可得吃多些。 蒋大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点什么好,旁边几个汉子却是被蒋小三的话给逗笑了。 “哟,你还见过鬼啊?这么了不得的?那鬼长什么样啊?能不能告诉哥哥一下。”有人逗他。 蒋小二和蒋小三年纪虽是小,但和来帮忙杀猪的几个大小伙子都是一个辈分的。 蒋小三立马吹起来,他说的详细,蒋小二和沈鸟鸟在一旁打补充,说得好像他们真的见过鬼一样,描述得绘声绘色,直把几个小伙子听得脊背发麻。 这几个小家伙,难道真的见过鬼不成?这听着怎么咋的这么恐怖!! 蒋小一跟着众人忙活,直到中午,大伯娘和二伯娘喊他回来,说家里热了水,让他赶紧的去洗个澡。 本来留晚上洗也成,不过晚上冷些,还要洗头发,中午阳光好,也能干的快些。 汉子们在院子里杀猪切肉,这些今天都要准备好,然后明天时辰到了,就能直接生火下锅煮,不然明儿再弄来不及。 蒋小一自是不好在家洗,去的是大房那边,他回屋拿了衣裳,大伯娘和二伯娘跟在他后头。 大伯娘蹙着眉:“嫁衣白小子还没拿回来啊?明儿都要成婚了,不拿回来试试,万一不合适,长了或是紧了,咱也能改改。” 蒋小一也是这么想,今天早上他还问过白子慕,白子慕却说让他放心,他办事儿,效率杠杠的。 二伯娘听了大伯娘的话,怕蒋小一多想,便道:“白小子年轻,没经历过这种事儿,哪里能想的那么周道……” 正说着呢! 门口进来好几个人,身后还跟着一马车。 “小兄弟,这是蒋家不?小一哥儿可是在家?” 蒋小一呐呐的点头:“在的,我就是,你们找我有事吗?” 嬷嬷笑着道:“我们是新城布庄的,得了白掌柜吩咐,给您送衣裳来了。” 送个衣裳这么大阵仗? 那嬷嬷从马车上拿了个包袱出来,递给蒋小一,然后又跟着院子里正在杀猪的汉子说,能不能去外头路边做?他们要布置院子。 蒋大树几人都愣了,咋的还要布置院子?布置啥呀?大家扭头看看门上贴着的喜事,这不都布置好了吗? 可人这么说,他们也只得照做。毕竟人是白子慕喊来的。 蒋小一想看他们要搞什么鬼,却被大伯娘和二伯娘给拖走了。 村里人办喜事,没啥子讲究,就是在门窗上贴几个喜事,或是在门口挂个红布,如此也就成了。 这些东西,昨儿蒋小一就弄好了,白子慕下工回来,他问这样行吗?白子慕说行,可今儿却又派人过来…… 他心头噗通噗通跳,觉得白子慕肯定是又要给他准备惊喜了,心头的喜悦怎么也忍不住,他紧紧抱着包裹,低低的笑,一路笑到了大伯家,大伯娘和二伯娘跟在他旁边,也是哭笑不得。 他在厨房里洗,等着洗好了,穿了亵裤亵衣,大伯娘几个女眷才从外头进来。 “快,试试白小子给你买的嫁衣。” “是啊三哥。”竹哥儿急道:“我都没有见过嫁衣呢!三哥,你快试试。” 也不是没见过,上次娟子成婚,他就还去瞅了一眼,可村里人成婚,那嫁衣都是自个做的,布庄里头卖的,想来是不一样。 包袱就放在桌子上,很大一个,蒋小一一打开,见着里头的衣裳和长靴,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连着大伯娘几人也张大了嘴巴。 那衣裳还未抖开,但那料子,柔滑如水,光洁如镜,一看就知道是贵得不得了的。 白子慕抱过蒋小一,也曾亲过他,搂过他,自是知道他身量几何,托裘老板做的嫁衣,那必然是合身的。 红色的衣裳上镶嵌着金色的丝线,如同晚霞映照在清澈的湖面上,既光彩又夺目,衣领、袖口处街绣着精美的祥云图案,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显得异常华丽。 蒋小一本身模样不差,这会儿这么一穿,活脱脱一个清秀小帅哥。 大伯娘和竹哥儿几人都看呆了。 蒋小一也觉得这衣裳好看,而且穿着还很舒服。他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的摸着。 这是夫君给他买的呢! 真好看。 蒋小一又呵呵笑,一副美得要升天的样子。 “伯娘,好看吗?” “好看,好看。”二伯娘回过神来,见蒋小一这么穿着实在是好,下意识伸出手去,在即将碰到蒋小一的时候,又穆然顿住。 蒋小一笑着,爽朗大方:“没事伯娘,摸摸又不会坏。” 二伯娘也笑起来,不由仔细摸了摸,心头酸涩道:“这料子当真是好,我活了大半森*晚*整*理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而且这款式瞧着也是好,同我先头见过的都不一样,怕是不便宜,白小子这是真真看重你,你以后要好好和他过日子,晓得不?” 这嫁衣一辈子就穿这么一次,颜色太过鲜艳,平时穿着,多少是有些不合适,寻常人哪里舍得花这个银子啊? 就是当初娟子出嫁,那也只是扯了点布,做了身衣裳而已,那料子,可没有白小子买的这个好。 这身嫁衣,那是只一眼就知道肯定是不便宜,料子好,穿在身上,当真是好看得紧。 大家正围着蒋小一看,看了好大一会儿,蒋小一才小心翼翼把嫁衣脱下来,刚穿好衣裳,蒋小三跑来了。 “大哥,大哥。”他又是急吼吼,想来一路猛跑着来,额前的小碎发都飞了起来,像人刚飙过车一样。 “怎么了?”蒋小一拍他一下:“家里着火了?” 蒋小三伸着小手儿去拉他:“不是不是,是家里漂亮漂亮的了,大哥,你快回去看看啊!我们家好看好看了。” 大伯娘几人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远远的,就见着蒋家院子外头围了一圈子人,院子里头上空飘满了好些个红玩意儿,大大的,圆圆的,还红彤彤,一红毯从门口铺到堂屋里,红毯两旁满是鲜花绽放。 这季节,冷了,除了些野菊,没什么花。 如今路边那些五颜六色的花儿,是纸扎的,白子慕闭关数百年,下山进了社会后,土包子一个,是看什么都新奇。 虽玄孙是大佬,也乐意养着他,可他初生牛犊不怕虎,骨头硬,觉得吃玄孙的软饭不太像话,有损面子,便想出去混一下社会。 混了十年,他是啥啥活儿都干过,可都干不久,他虽天性懒惰,但脑子活络,学什么都快,这叠纸的手艺,他当初跟着店长学习过一段时间,双手灵活得不像话。 那天在布庄,裘老板就见着他,拿了张红纸,神情认真的叠来叠去,原先都不晓得他想干什么,后头就见那张红纸被他弄了一下后,竟然变成了一朵逼真且精巧绝伦的玫瑰花。 猛然一看,足以以假乱真。 裘老板都呆了。 后头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慎重的说若是白子慕乐意教他这叠玫瑰的手艺,这些花儿,他可以让人帮着叠,那些纸张,他也自个掏荷包给他买。 染了色的纸,比得白纸更贵,有人自愿当冤大头…… 白子慕最近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哪里拒绝得了。 “那怎么好意思。” 裘老板拍他,心里乐得不行:”你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不要笑得那么大声啊!” 不笑不行。白捡一个大便宜,他都要开心死了。 这会红毯两旁布满‘鲜花’,瞧着姹紫嫣红,绚丽多彩,简直美不胜收。 蒋小二和沈鸟鸟头上插满了花,抱着红气球,在红毯上高兴的跑来跑去。 左右两边两个大气球下头还挂着一三米多长的红布,上头一侧写着“百年好合,生死相伴” 另一侧是“无怨无悔 同舟共济” 堂屋门口,摆着他和白子慕的‘结婚照’。 那画上两人都穿着红衣裳,白子慕五官依旧是出众,眉眼也依然凌厉,可瞧着俊美无双,一手揽着他的腰,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神温柔,笑得一脸温润…… 而他笑得满脸灿烂,微微仰着头,同他对视,画上两人显得那么相得益彰。 他们彼此对望,好像除了对方,眼里再装不下旁的东西。 先头村里人还想着,白子慕那模样,旁的先不说,蒋小一又黑又瘦,同他站一块儿,就觉得不太配,可如今这么一看,一个俊俏,一个清秀,当真是相配得很。 这画像不算得出格,也不算暧昧,大家也没说啥,只觉得画得委实是好,跟得真人一模一样,都差点分不清了。 这个啥婚照弄的可真真是好。 以后能藏起来,闲来无事还能拿出来看看。 可也不晓得请人画这么一幅,得去多少银子哦。 要说方才是美得要升天,那么这会儿蒋小一便要原地去世了。 那些字他读不懂,可院子里一派的喜气洋洋,鲜花、气球…… 这滔天惊喜,让蒋小一脑子都昏沉了,好像被人拍了一板砖,脑子都乱成了一锅粥。 从院门进来开始,他便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的感觉。耳朵嗡嗡作响,身边人的惊呼、赞叹全都变得迷糊不清,他只听见自己那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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