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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先头已经派人同怡翠楼的妈妈说过了,相当是提前预定过。 邹掌柜是后头来的,凡事都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要是讲点理,那就该换个人,或者乖乖回来,可邹掌柜偏不,同江娘子不过喝了两杯酒,就被她迷得精/虫上脑,想非她不可。 后头贾员外和邹掌柜为了个江娘子,便闹了起来,听说闹的很大,好像还动手了,贾员外年岁到底是比邹掌柜大,被他压着打,鼻青脸肿的,走时就放了狠话,说要让邹掌柜好看,让他等着。 强龙不压地头蛇。 贾员外在平阳镇上,还是有点势力的,他家闺女,嫁给了闭师爷家的小儿子,贾员外后头有闭师爷当靠山,平日大家没啥子事儿,都不会轻易的去招惹他。 当时很多人都觉得邹掌柜怕是踢到铁板了,恐是要完。 可后头不知咋的,贾员外竟然放过了邹掌柜,隔天还带礼去了云来客栈。 这明显是道歉求和。 可听说那晚错的并不在他。 贾员外这人,风评难言,有时候有些爱仗势欺人,可有时候也是讲道理的。 但大多时候都是比较蛮横,没理他都要搅三分,得理他更是不饶人。 因此他上门去求和,这明显不太对劲,不符合他的作风。 赵掌柜当时还叹道:“云来客栈背后的东家,想来是有点来路,也不晓得是什么人,竟是连着贾员外都不敢招惹。” 这话摆明了,就是赵掌柜直至今日,也不晓得云来客栈的东家是谁。 少爷乃沈家少主君,云来客栈如果是沈家产业,他不可能瞒着赵掌柜,因为都在同一个镇上,做的还是相同的生意,互为竞争对手,少爷定是会同赵掌柜说。 可这会儿赵掌柜不晓得。 那么……是不是少爷也不晓得这事儿? 但这应该不可能。 要是少爷乃沈家小妾,这事儿不懂,那还说的过去,可他乃是沈家主君,也不是新媳妇,而是已经嫁进沈家十来年了,沈家有多少产业,他不可能不知道。 季老先生是怎么都想不通。 白子慕也有点愁了:“那怎么整?” 他有一百个法子能把客人再抢回来。可这会儿人背后的东家是沈正阳,他顶头老板的男人,他要是真弄了云来客栈,赵云澜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对他有意见直接开了他? 毕竟人家即使关系不好,相敬如宾,但再怎么说,人家都是夫夫啊! 季老先生叹了声:“前儿听说,少爷和姑爷在闹合离,如今也不晓得咋样了,可俗话说得好,夫妻吵架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前头虽是闹,可谁晓得现在如何,没准的姑爷已经把少爷给哄好了也说不定。” “姑爷虽是不喜咱少爷,可少爷这些年,为着两家情宜,一直忍着没合离,既是没合离,说到底便还是一家人,这云来客栈,咱不能动,不然……” 他话未尽,但白子慕晓得他什么意思。 可他觉得这事儿,没有季老先生说的那么简单。 毕竟他是个看过甄嬛传的男人,他觉得这事儿,恐怕没有季老先生想的那么单纯。 昨儿蒋小一去济世堂给蒋小二抓药,发现济世堂里头好几个眼熟的药童都不见了。 他问姜大夫,姜大夫便同他说了。 大概是他们济世堂碍了什么人的路,最近有人在对付他们医馆。 济世堂在平阳镇上,规模算得大,名声也响,加上问诊便宜,周边十来个村子,有个啥病的都喜欢去济世堂找姜大夫看。 如此,医馆里平常要给客人抓的药自然是多。 村里人不晓得药理,他们只懂得灵芝、人参这些东西,医馆里会要,而这些东西,采摘起来,也不需要讲究什么,摘了挖了,不伤到就行。 再有就是一些毒虫,像着什么蝎子,蜈蚣、蝉蜕啥的,抓了就能直接卖,完全不需二次处理。 可有些药草,摘的时候最是讲究,村里人不晓得,有些是只根能入药,这种的割了,拿到医馆来,医馆也不会收。 有些则是只叶子能用,而且不用药材,干湿都有讲究,摘回来了,怎么晒,晒到几成干才行?这些村里人都不懂。 而且认识的草药也有限,因此很少有人会拿草药到医馆里来卖,济世堂里头用的草药,都是有专门的供应商在供应。 他们和那些供应商合作了几十年,一直是互利互赢,合作愉快。 可今年不晓得咋的回事儿,人家不愿再同他们合作了。 如此,济世堂的药材便没人供应了。 蒋小一去的时候,见着好些药箱都是空的。 姜大夫说,要是这事儿不解决,济世堂关门那便是迟早的事。 上个月医馆里就开始断了药,如今一个月过去,东家还没能解决这事儿,想来是东家也没有法子了。 药都没了,用不着人抓药,药童们便都歇在了家里头。 济世堂也是赵家的产业。 济世堂前脚出了事,后脚云来客栈又如此,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白子慕总觉得这里头有猫腻,大概不是有人在对付济世堂,而是赵家遭人打压了。 可云来客栈是沈家的产业,沈家难道帮着旁人来打压赵家吗? 这不太可能吧!! 白子慕想得CPU都要想冒烟了,都觉得不太可能。 但季老先生说的也没错,云来客栈是沈家的产业,人家不管是闹合离还是闹离合,他们是外人,参合进去多不好。 这事儿只好等赵掌柜回来,问清楚了,再想对策。 不过要是这么搞下去,香油和油豆腐就卖不了多少了。 想明年起房子,还是得想旁的办法才行。 白子慕叹了声,便又伏在柜台上写文章。 这是帮楼宇杰写的。 毕竟先头因为丘大柱的事,白子慕欠了他一个人情。 楼宇杰前几天在家吃饭,又被楼县令念叨了几句,被骂了几句猪脑子,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便跑福来客栈同白子慕喝酒,这事儿是纸包不住火,终究还是被楼县令给知道了。 他觉得可能是县学里的学业不够重,所以楼宇杰才有那心思翘课去喝酒,于是便父爱爆棚,又给他添了些课业。 说两天,写完了给他,写不完,板子伺候。 昨天楼宇杰垂头丧气的来找白子慕,求他救救命,他快活不成了。 白子慕哪里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去死呢!毕竟兄弟一场。 他是混社会的,最是讲义气,这话也不是说说而已。 平日干活他虽是总想摸鱼,看着也懒懒散散,但行动力还是很迅速。 当下就说帮写他一篇。 楼县令布置的课业,其实也没什么,就有点像作文,以民、以农,来阐述一下个人思想。 这有什么难的呢! 白子慕当场就帮他写了一篇。 楼宇杰感动得两眼泪汪汪,觉得他真的是个能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后头拿了文章回去一交,楼县令是看的火大,就两张纸,每张纸上不过两百字。 以民,那就是人民要赚钱,赚钱最辛苦。 以农,那就是农民要种地,种地最辛苦。 这写的少了也就罢了,可这写的啥玩意儿? 看看,看看,这像是个读了十来年书的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吗? 这干活辛苦,种地辛苦,赚钱辛苦,谁不知道? 楼县令看得一头黑线,说实话,这水平,他觉得他自己脑子进三斤水,写出来的怕是都比这个有水准。 看完了,楼县令是一口气差点上不来,额头青筋暴起,指着楼宇杰就骂:“让你给我写文章,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写了什么玩意儿?” 他说写的不对。 不对也就算,还写这么点,简直是敷衍,他让楼宇杰滚下去,再写。 楼宇杰便又跑去找白子慕了。 白子慕挠挠头,颇是不解:“都写了二百多字了,你爹还说敷衍啊?” 楼宇杰苦着一张脸点头:“嗯。” “你父亲大概是不懂什么叫言简意赅,咱这叫简练。”白子慕这会儿虽然也是个渣渣,实力弱,但他的口气却是一点儿也不小,悠悠叹道: “写少了不行,那我们写多一点应该就行了,反正写文章,就是围着中心思想吹牛逼嘛!吹牛这个这有什么难的呢!完全小意思。” 这两人,县试时,一个是倒数第一,一个是倒数第二,那肚子里装的墨是半斤对八两,说难听点,更是一丘之貉。 楼宇杰但凡聪明,被县令训过一顿后就该晓得,找别人救命那他还能有条活路,找白子慕,那纯属是白搭。 可白子慕吹大炮吹得跟真的一样,楼宇杰头脑简单,总觉得这人,是个厉害的。 白子慕模仿着楼宇杰的笔迹,写了大半天,楼宇杰拿了八张纸回去。每张上头皆是密密麻麻。 楼县令粗粗看了一眼,暗暗觉得有些满意,不管写的如何,这回态度总归是端正了,毕竟写了整整八张纸呢! 可仔细一看,又是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差点没吐血。 “这写的是什么?啊?我就给了你两中心观点,结果你写了什么?” 他是气得险些中年而逝,都控制不住的飙了脏话,觉得这写的简直是惨不忍睹,不敢直视: “你看看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写了一大通,没一个说到点子上,一篇是写的狗屎不如,令一篇是写的狗屁不通,你在县学里学了这么些年,到底有没有学到点东西?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还是当初你娘把你生出来的时候,你脑子忘了拿?” 楼宇杰被骂惨了,又去找白子慕救命。 白子慕听他说完,也噎了一下,这楼县令骂起人,那嘴还真是毒,就跟喝了敌敌畏似的。 “是你写的狗屁不通,还是我啊?”他问。 楼宇杰苦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的趴在柜台上:“他说我写的狗屎不如,你写的狗屁不通。” 白子慕半垂眼眸:“这样吗?” 楼县令说他写的狗屁不通,那估计是他吹的不到点子上,写的不是楼县令喜欢的调调,毕竟有些人,喜欢文章华而不实,有些却有喜欢文章接地气,还有一点,那大概就是经典引用的少了。 其实他觉得他那文章,吹的还是挺有理有据的,不过可能是写的大白话,不文文绉绉,楼县令就觉得不得行。 毕竟这年头,好像写文章,都喜欢写那种文绉绉的,让人看着半点半不懂,大家觉得这类文章,才比较有内涵,有深意。 太大白话了,人家看着觉得像小儿科。 这可真是苦了他。 毕竟他是个现代熊,学的是语文,写的作文、论文那都是大白话。满口之乎者也的,让他写这种东西,那可真是有点强熊所难,毕竟来大周这么久了,他正经书儿都没看过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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