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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来,他婆婆应该是怕二嫂吃出毛病来。 怀里的娃儿沉甸甸,抱久了胳膊都有些麻,蒋小一摸了小虎一下,才道:“你都有小虎了,咋还想吃那玩意儿?” 王哥儿叹了声,虽是有了一个,但终归是少,村里人,那是能生就生,讲究的是多子多福。 谁家汉子少了,最是容易受欺负,而且地里的活儿,没有汉子,也难办。 他成婚好几年才有这么一个,如今年纪也上来了,要是想再要一个,也不晓得还能不能生得出来。 蒋小一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难受了。 王哥儿就比他大一点,可他已经有个孩子了,如此,竟还忧愁这个,他呢? 如今连个毛都没有,要愁也该是他愁。 他要是有,不说多,只一个他都要高兴死了。 王哥儿看他脸色不对劲,也晓得他在想什么,毕竟都是哥儿,烦心事也就那么几件。 蒋小一怕是急了。 特别是村里人总说白子慕好像特别喜欢孩子。 这话不是吹。 王哥儿也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他是真的觉得白子慕对蒋小二几个娃子特别好。 之前刚落大雪时,蒋小二,蒋小三和沈鸟鸟去南山脚那边捡树枝,捡了两大捆,三个小家伙拿草藤绑的时候,是用力到龇牙咧嘴,沈鸟鸟还蹦了两个屁,后头依旧是没绑得。 他去割牛车的时候见着了,便上去帮忙,那一捆起码七/八十斤不止。 他便问了一嘴,这么重,他们咋的搬回去。 “叫哥夫来就行了。” “对,王哥哥,我们的哥夫可厉害厉害了,能拿得动。” “小弟,弟弟,你们回家喊哥夫!” 帮他们绑好了,三个小家伙同他说了谢谢,然后蒋小三和沈鸟鸟立马的飞奔回家,没一会儿还真就牵着白子慕来了。 白子慕那会儿看着好像是不太高兴,嘀嘀咕咕说他好不容易歇一天,你们竟然这么不懂事,还喊他来挑柴火,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嘴上嘟嘟囔囔,好像不情不愿,可却还是来了。 后头要挑柴火时,蒋小三和蒋小二看见旁边树上有几个枣梨,还喊了白子慕,然后指着树上的枣梨说想吃。 那枣梨长在树顶上,有点像野生板栗,但没有刺,剥了外头的壳,里面的果肉就能直接吃了,味道有点像野梨,清甜清甜的。 村里的孩子平日没什么零嘴,多是爱跑山里来寻些吃的,像草莓,桑葚啥的,不过这些玩意儿冬季没有。 这枣梨一般都是十二月份开始成熟,不过因着树太高了,也不好爬,下头离地面三米左右的距离,没有分叉的树枝,像电线杆一样,笔直又滑溜溜,爬都爬不上去,寻常大家想摘,都是拿了竹竿来拍打。 树顶上那几个,太远太高,村里人打不到,这才剩下了,蒋小三眼尖,见着了立马吸溜了一下口水,拉着白子慕的手,奶呼呼的哀求说:“哥夫,小三想吃。” 白子慕当时插着腰,说:“不,你不想吃。” 蒋小三咬着小食指:“没有不想吃呀,小三想吃的。” 蒋小二举起手来:“小二也想呢!” 沈鸟鸟没吃过那玩意儿,还悄咪咪的问蒋小二那个东西好吃吗? 蒋小二说好吃啊!以前大哥和父亲经常给他们摘,甜甜的呢! 那时候他们唯一能吃的小零嘴,就是蒋父和蒋小一从山里带回来的各种野果子了。 甜甜的!!! 沈鸟鸟一听,立马也跟着求起来。 “那么高,吃个屁股吃,回家回家。”白子慕说完了,作势要挑柴火回家,蒋小三和沈鸟鸟立刻去抱他的腿,奶呼呼喊他:“哥夫,求求你,摘给我们吃哦。” 白子慕‘啧’了一声,给了他们每人屁股一巴掌,说他们事儿多,然后朝树上看了看,像是在估算着能不能摘到,看了片刻后,他往后退,然后助跑了两步,一个箭步立马的就蹿到了树上,去给他们摘了。 蒋小二、蒋小三和沈鸟鸟在树底下喊丫丫,又蹦又跳的:“哇,哥夫好生猛哦,哥夫爬高高了。” “哥夫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 “牛不牛逼?” “牛逼坏了。” 树上还有点雪花子,白子慕摘了枣梨,又像突然发病了一样,疯狂的的摇晃树枝,那雪花如雨下,三个小家伙被淋了一身,有的落到脖子里,冷得他们立马打哆嗦,然后大喊大叫。 一下说好好玩,一下又说哥夫坏蛋,等下拿大力金刚腿踹你。 “谁敢动我?回去了我把他吊茅房里。” “怎么这样啊!哥夫大坏蛋,我们要召唤大哥来收拾你。” 四个人,是吵吵闹闹的,整个村的人站一起,怕是都没他们那么能吵。 蒋小一怕三个小家伙捡的柴火多,白子慕虽是力气大,但太大捆了也不好拿,就想着来看看,用不用帮忙。 枣梨一共摘了八个,先头蒋小三只见了五个,后头爬到上头,白子慕发现还有三个被叶子掩盖住了。 蒋小一也喜欢吃这玩意儿,蒋小二还想着留几个回家给他,这会儿见他来了,立马扑到他怀里,献宝一样,两手捧着递给蒋小一:“大哥,哥夫给我们摘枣梨了,大哥吃。” 沈鸟鸟和蒋小三也围了过来,囔着要蒋小一吃,蒋小一拿了一个,发现掰不动,直接递给了白子慕。 “夫君,帮我。” 这枣梨外头的壳子硬得很,果肉却有点像无花果,成熟的时候,壳子会裂开一条缝,因此最容易招些小虫子。 这玩意儿大概是大周特意的东西,白子慕之前都没见过,枣梨再硬,都没他手硬,他夫郎想吃,这会儿正直勾勾的看着,别说什么枣梨了,就是个石头他都得想了法子给劈开。 用力一掰开后,他递了一半蒋小一,蒋小一立马闭上眼睛吃了起来。 枣梨甜滋滋的,他扬着嘴角,一脸满足,像泡蜜罐子里了一样。 白子慕以为有什么讲究,把另一半也递给他后,才颇为好奇道:“……你闭眼睛干什么?这果子难道吃的时候得闭上眼睛?” 蒋小一说得相当认真:“这种果子里头容易有虫子,吃的时候闭上眼睛,就能放心的吃了。” 白子慕:“……” 白子慕直接噎了一下。 这什么操作啊?但……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在里头。 蒋小二和蒋小三是见惯不怪,可沈鸟鸟似乎觉得这话相当的有道理,还仰着头,一脸崇拜:“哇,大哥,你好聪明了。” 蒋小一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也就一般般。” 白子慕:“……” 白子慕见他朝自己看过来,一脸期待,大眼睛又晶晶亮,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他嘴巴动了动,做了大半天的心理建设,才道:“我夫郎脑子就是激灵。” 蒋小一锤了他一下,一脸傲娇。 白子慕抹了把脸,见他这模样实在是稀罕,没忍住,亲了他一口,见他又更美了,是想笑又有点想哭。 夫郎好哄,以后要是犯了事儿,他就不用怕了。 可夫郎脑子不太好,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有时觉得蒋小一挺聪明,脑子激灵得很,差点都快赶上他自个儿了,可有时又觉他傻不愣登,跟蒋小三有得一拼,但……还真是怪有意思的。 蒋小三见蒋小一吃了,也举着果子让白子慕帮他们开。 王哥儿那会儿就在一侧山腰上割草,离得不算远,不晓得为啥,白子慕只是给蒋小二他们几个小家伙摘个果子,可他就是觉得白子慕很疼这三个孩子。 之前他就常听村里人说蒋家那哥婿对蒋家那三个娃子当真是没得说,天天的给他们买肉吃,还带他们去上工。 但王哥儿觉得,不是说能给孩子买肉吃就是疼孩子,若是心善,或是见着他们可怜,或看在蒋小一的面子上,也能给他们花银子买肉吃。 但那不是疼。 就像着张屠夫家那两个女婿,往年初二陪媳妇回张家,王哥儿就见他们东西是大包小包的带,那给张大宝买的东西也不少,又是鞋子又是糖的。 他路过张家外头,还见那两女婿在张屠夫跟前,一个劲儿的夸张大宝,说这孩子长得好真实好,结实得紧,他们瞧着就打心里喜欢,走的时候还说让张大宝以后经常上他们家去玩。 可话说的好听,出了张家门,张屠夫和张氏不在跟前,那两汉子要是碰上了张大宝,那是招呼都不打一声。 王哥儿见了好几次,就晓得了,每次买那鞋子啊糖啊啥的,其实也就是做做面子,尽个礼数,这两,不是真的疼张大宝。 可见了白子慕和三个孩子相处时的模样,他突然觉得,好像只要蒋小二他们三个小森*晚*整*理家伙说想要,不管啥,白子慕都会想了法子给他们弄来。 即使嘴上说的不情不愿,可孩子说想,他立马的就给孩子去拿了。 村里人就是疼自个亲儿子,估计也就这么个疼法了。 大家总猜不透,白子慕和蒋小一咋的那么疼底下这几个小舅子,如今蒋家那三个娃子,说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都不为过。天天的吃肉还不算,一人还好几件袄子,这棉袄不便宜,一件都得几百文的往上走。 蒋小一以前没成家,疼弟弟,那大家尚且还能理解,但如今成家了,虽说是做了生意,赚了些,但银子却是没藏着掖着,给孩子买这买那,银子全花几个孩子身上,大家就不理解了。 怎么不偷偷留些?以后自个有孩子了咋的整?不能光顾着弟弟,白小子也是,不晓得到底咋想的。 大家不懂,但王哥儿大抵晓得为什么。 先头他路上碰到蒋小二,见蒋小二手上夸着个小篮子,像村里妇人要去摘菜似的,走得慢吞吞,觉得有些好笑,正巧他要去地里摘菜,要经过村尾那边,便抱着蒋小二回去,见他小手里捏着个野梨,还笑着问他:“梨果子哪儿来的?” 小山村没人种梨树,但山里有一些,村里孩子多,嘴也馋,每次都等不到野梨成熟,就成群结队跑山里找,然后摘了吃,而且那时候,野梨也差不多过季了,山里已经没什么野梨了。 蒋小二奶呼呼的道:“是叔公给小二的。” 叔公去砍柴,见树上还有一个,大概是先头树叶遮挡了,没人发现,遗漏了下来,便拿棍子打了下来,路上看见蒋小二,疼他,就给他了。 蒋小二应该是刚从大房那边同堂奶奶学针线活儿回来,篮子里放着把剪刀,还有一些线,和两块小旧布,布上头的针线缝得歪歪扭扭,篮子虽是小,但只装这么些东西是没装满的,野梨也可以放里头,但他硬是要抓手里,想来是宝贝得紧。 王哥儿笑起来:“那你怎么不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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