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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里头实在是好,干干净净的,又不由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 今儿来的匆忙,没顾得上旁的,路上薄雪化了后,道路湿滑得很,草鞋两边满是黄橙橙的泥巴,裤腿上也沾了些,又见里头正在擦桌子的小二一身衣裳,料子不算得好,但干干净净,竹哥儿几人穆然生出一股无所遁形的窘迫感。 阿瓜昨儿就得了白子慕的吩咐,眼见着时辰也不早了,擦完桌子到门口一看,见着竹哥儿几人,立马客气迎上去:“你们是白掌柜的几个小舅子吧?” 竹哥儿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三哥叫我们去摸螺,摸得了就给客栈送来,他说三哥夫会要。” “是要的。”白子慕经常带蒋小二三个小家伙来上工,客栈里头的所有小二都看得出来,他虽是经常揍三个孩子,也最喜欢欺负他们,但明眼人都明白,他其实疼三个孩子疼的紧。 这几个虽是虽不是亲的小舅子,但沈鸟鸟这个捡来的,白掌柜依旧是疼他,对他同着蒋小二和蒋小三没啥子差别。 因此阿瓜这会儿面对竹哥儿几人,是丝毫不敢怠慢,见燕娘小小个,却背着个大背篓,伸了手想帮忙,燕娘没敢劳烦他,慌慌张张说不用,阿瓜也没强求,想领他们往后院去。 雨哥儿尴尬道:“我……我们鞋子脏。” “没事没事,你们跟我来。” 一百多斤,得了两百多文,晓得他们是白子慕家的几个小舅子还有小姨子,捡的螺也是尽挑大的捡,还洗干净了才送来,都是实在人,季老先生暗暗觉得满意,便给他们算了个整。 那铜板沉甸甸,捂着袋子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四人晕乎乎的,只感觉做梦一样。 他们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双手挣到这么多的银子,以前虽是也干活,但那些活儿,成果来的‘缓慢’。 像天天的割猪草,养几个月,母猪下猪仔子后,猪仔子卖得了银子,那银子也没经过他们的手,因此他们先头也没什么实感,不像摸螺,摸得了送来就能立即的换成银子。 这会儿他们也能赚钱了,第一次产生一种‘自己终于不再是爹娘的负担了’的感觉,几个孩子激动得无以复加,差点哭出来。 他们回家喝了一碗白菜粥,又火急火燎来叫蒋小二三个小家伙。 大伯娘和二伯娘几人看着桌上红绳串着的铜板,是目瞪口呆,迟迟回不过神来。 我的乖乖! 二伯娘恍恍惚惚的,脸上神情还带着些不可思议:“竹哥儿他们几个昨儿就出去捡一下午,就……就赚了这么多?我……我咋的觉得这么不真实呢?咋的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银子啥时候这么好赚了? 大伯娘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口水都咽得有些艰难:“是啊!这银子要不是就搁我跟前,谁同我说咱们庄稼人,一天就能赚两百文,我是万万不敢信的。” 而且,这银子还不是蒋大树和蒋大牛赚的,而是家里四个小的赚的。 二百多文,这跟天上掉馅饼有啥子区别? 也不怪大房的激动。 堂奶奶半天才缓过神来,她解开红绳,数了五十文出来,推到大伯娘跟前,交代道: “你去镇上割两斤肉回来,一斤给二房那边送过去,剩下的银子,买些红糖,回来熬点姜水给几个小的喝。” 这银子虽是好赚,但大冷天的,站水沟里摸螺,那是冷得够呛。 蒋大石是个汉子,不要紧,但竹哥儿、雨哥儿、燕娘三个,却是打紧的,毕竟以后还要嫁人。 姑娘、哥儿体质偏寒,冷水碰多了,寒气进入体内,容易引起关节疼痛,以及手脚冰凉等不适症状,这都不是最要紧,要紧的是有些甚至会影响后期怀孕。 但多喝点姜水,将寒气排出来,到也无甚大碍。 以前熬姜水,那都是热了水,把姜拍扁了就放锅里一起熬煮,煮久了味儿就能出来了,但这种姜水喝起来又辣又呛鼻,大人喝的时候尚且都难以下咽,更不用半大的孩子。 放了红糖会好些。 堂奶奶到底是心疼几个孩子:“煮好了也喊小二他们三个小的一起来喝,老三和小一见天的忙,怕是没空给他们熬。” 蒋父是个汉子,难免的粗心,蒋小一年纪又轻,有些事儿也不算得懂,怕是没想到这个。 “我晓得了。”大伯娘拿了银子,立马就往镇上去。 村里人见大冷天的,他们七个娃子,大的大,小的小,整天的背着个背篓在外头跑,到处的摸螺,水沟里的摸完了,又跑水田里头去,大冷天的,裤脚挽到大腿,不晓得那几个小的冷不冷,但她们光是看着,都打哆嗦。 蒋小二几个没下去,就趴水沟边上,那水沟旁的田埂,几乎都要被他们踩塌了,也不晓得摸那玩意儿是要干什么。 “是不是给家里的鸭摸的?”有人嘀咕了一句。 “那不能吧!昨儿我见他们摸了三大背篓,蒋家大房就养了两只老母鸡,二房虽是有几只鸭,可也不至于能吃那么多啊!” “确实。”有人眉头微皱:“蒋家二房那三个娃子,是不是得了啥子病啊?” “啊?” “我昨儿在溪边洗萝卜,就见他们三个一直在流口水,这会儿你们看,也还在流。” 大家看过去,还真他娘的是。 蒋小二好一些,就嘴角亮晶晶,蒋小三和沈鸟鸟,趴着摸螺,那口水跟细丝似的,晶莹剔透,又十分粘稠,摇摇晃晃坠在空中,就是咋的都不断。 怎么这么多口水啊? 晚上白子慕回来,晓得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总想嗦螺,特意带了一特大份的田螺鸭脚煲回来。 蒋小一和几个小家伙都要高兴坏了,蒋小三和沈鸟鸟更是直接在院子里头跑了起来,噢耶噢耶的一顿乱叫。 知道家里这几个是个厉害的,没有十来斤,怕是都不够造,这次白子慕让邵师傅下的料多,田螺倒是没下多少,下多了,盘装不好带回来,到家了白子慕才又跟着蒋小一刷了将近二十来斤螺,又剪了尾巴,这才放到了锅里,同着刚才带回来的鸭脚煲一起炖。 想来是当真喜欢吃这玩意儿,几个小的不用蒋小一吩咐,自己就给摆好了碗筷,然后一手拿着碗,一手紧紧的攥着筷子,乖乖巧巧的坐着。 这一晚上大家是嗦螺嗦到脖子抽筋,也过瘾了。 蒋小一直接炫了三碗饭,白子慕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让他别只顾着嗦螺。 蒋小一见着碗里的豌豆尖,眉头微微拧起来:“我不太爱吃这个。” 啊! 这不能吧!! 先头这豌豆尖和烤鱼煮的时候,这小哥儿吃起来也是相当的猛呢! 今儿没有肉,豌豆尖单煮,就放了猪油和盐,味道定是不太好,白子慕道:“这么煮你不喜欢吃?” 蒋小一点点头,又夹了颗螺,才道:“嗯,它有一股豌豆尖的味。” 白子慕:“……” 白子慕在他大腿上用力的拧了一下。 这小哥儿真是找打的。 豌豆尖没有豌豆尖的味,难道还能有屎味不成,竟说这种话。 蒋小一也不觉得痛,还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如月牙,嗦完螺,他到底还是把碗里的豌豆尖全吃了。 夜里洗漱完躺床上的时候,那肚子都是鼓着的,虽然刚刚吃得相当兴奋,但这会儿摸着肚子,他面色又有些忧愁。 白子慕关好门,上了床后挨着他躺下:“怎么了?你这表情,没吃饱啊?” 蒋小一捏着肚子腰间那一层软肉,不太高兴的道:“我觉得我好像有点胖了。” “……”白子慕是啥话也不敢说。 这哪里是只有一点,以前瘦,那腰,说句盈盈一握都不为过,如今…… 伙食好就是不一样,他夫郎那小屁股如今是肉乎乎的。 看他不说话,蒋小一戳了戳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胖了了?” 白子慕钻到被子里,一只手缓缓从他衣角探入,轻轻揉着他的肚子,流连逡巡片刻,才抚上他的腰,拿手丈量了一下: “没有胖啊!刚刚好,瞧着也不肥,就是有点肉嘟嘟,跟水桶差不多而已。” “你才跟水桶一样。”蒋小一气得锤了他一拳,这人尽是会说实话,也不晓得哄哄他。 白子慕埋在他脖颈处低低笑了起来,一手在蒋小一的肚子上轻轻揉捏着,声音温润如玉: “别烦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肉点好,摸起来舒服,你也不要瞎担心,以前你瘦成猴,没个人样,我都还能瞎了眼喜欢上你,以后你即使胖成猪,你也大可放心,我也依旧是会爱你。” 他的神情太过认真,一字一句都像锥子似的,敲击着耳膜,又仿若往火苗上,猛的倒了一桶油,火焰瞬间朝天蹿。 蒋小一心里暖呼呼,被抚过的地方一片炽热,又流窜向全身,他身躯微微有些颤抖,羞脑的锤了白子慕一下,嘴上言不由衷: “什么叫瞎了眼看上我,你这人油嘴滑舌,我才不信你。” 屋里烛光微黄,不甚明亮,影影绰绰,却照得对面的人脸庞越发的柔软,白子慕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下腹紧绷:“我油嘴滑舌?没有吧,不信你尝尝。” 蒋小一没反应过来,呆滞了一秒:“怎么尝……” “这样尝啊。”白子慕低下头,吻了他一下。 蒋小一羞羞的,感觉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那股热流瞬间从天灵盖蹿到了脚掌心,然后又一路向上,盘桓在胸口,他看着白子慕那幽亮的瞳仁,脸色酡红道:“那……那就尝一下吧!” 这次再不似方才那般浅尝辄止,白子慕吻上他的唇,舌尖顶开牙关,闯入他口中吮/吸□□。 蒋小一都要被吻晕了。 白子慕:“油不油?” 蒋小一:“……” 白子慕:“滑不滑?” 蒋小一:“……” 蒋小一看他笑得一脸坏,明显是在打趣自己,锤了他一下:“不许笑,不然等下我打你。” 白子慕嗓音克制且隐忍,两手枕在头下,看着蒋小一:“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蒋小一笑呵呵的,两个人躲被窝里玩了一通。 晚上胡闹得晚,隔天白子慕睡到大中午才起得来。 客栈里如今是忙得很,他囫囵吃了两口蒋父熬的粥,便急急忙忙要往外头走。 蒋父看他刚吃了半碗:“不喝了?” “上工要迟到了。”白子慕说。 蒋父看了眼天色:“这会儿都快晌午了,不是早迟了吗?晚森*晚*整*理到一个时辰也是晚,迟两个时辰也是晚,反正都是晚,还那么赶干啥子,先把粥喝了。” 他到底是疼这个哥婿,放下早上刚去地里拔的一筐香菜和葱花,起身给他碗里又添了一勺粥,晓得他爱吃笋,方才见他起了,他还特意炒了一盘,这会儿还热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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