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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眉开眼笑:“先头云来客栈把那烤鱼学了去,咱福来客栈生意就差了些,后头大概是沈畜……沈家少爷下令到了那边,云来客栈突然降了价,想打压咱们客栈,然后把咱客人彻底抢走,白小子同人杠了两回,见人降得低,他便又推了个什么田螺鸭脚煲,这菜一上来,咱们店里的客人就都回来了,后头……” 说到这里他都忍不住笑,颇有些扬眉吐气的说道:“白小子这犊子,后头还在客栈里头推了人招牌菜,前儿我派人去打听,说是云来客栈已经关门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 赵云澜沉闷了几个月,如今总算是有件事儿值得他高兴了。 福来客栈能把云来客栈打得毫无反抗之力,那么白子慕推的那几道菜就不用说了,想来是味道极佳。 沈家底下开的客栈,能开的起来,也不过是靠着那么几道菜。 客栈想要做起来,立店之本尤为重要。 客栈没有其特别之处、没有喙头,只会普通的家常菜,怎么吸引客人?人人都会做,那为啥不在自个家里吃?要花银子上客栈里头去? 赵掌柜说:“咱要不要把白小子弄的那几道菜也推到下头其他几家客栈去?” 赵云澜沉思片刻:“上次你不是说他不愿卖了香油的方子吗?” 赵掌柜点头:“嗯!” “他推的那几道菜,皆要用到这香油,如果我们把菜式推出去,那么要的量怕是会多,他能提供得过来?” 赵云澜问完,赵掌柜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当初竟没想到这事儿。” 招工那天,赵云澜问的详细,白子慕家里多少人,他也是晓得的。 如果香油不能稳定提供,那么菜就推不了,而且推了,沈家会不会又要使坏? 云来客栈关门了,招牌菜还被人学了去,这明显是赤/裸//裸的打脸。 照沈正阳那性子,他不可能不着急,也一定会想对策再出手。 既然晓得香油好卖,福来客栈推出的几道新菜式都是白子慕整出来的,沈正阳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一般这种情况,想出手,无非只三条路,要么把人挖到自个阵营来。 要么想方设法把方子弄过来。 前两条路若是都走不通,那就只能铲草除根。 赵云澜晓得沈正阳什么性子,第三条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如今他担心的是白子慕那边没这个意识,被沈家把香油方子给‘偷’了去。 又或者,沈正阳已经派人找上白子慕了。 白子慕又是个什么想法,是想为他赵家做事儿,还是…… 如今具体情况尚未可知,赵云澜不好直接下决定,想了想,他才看着外头寂寥且空旷的院子,幽幽道:“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到时若是寻得空,我会过去寻他一趟。” 赵掌柜看了他一眼,只几个月,赵云澜就消瘦得厉害,连眼睛都有些凹陷,这会儿说完话,又盯着账簿出神,赵掌柜晓得他恐怕是又想小少爷了,心头也不是滋味。 这个小少爷出生的时候,他早已不在府城了,虽是没见过,也没什么感情,但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见他这个样,赵掌柜也觉难受:“是啊!再有五天就该过年了。” 临近年关,不好再往外头跑了,赵云澜合上账本,说:“古家那边已经谈下来了,如今也没啥事儿要忙,赵叔最近先好好歇几天吧!” 晚饭在赵主君院里吃,自晓得沈鸟鸟不见后,他是病得越发厉害,前头落雪,又受了风寒,药也吃了,针也扎了,依旧是不见好。 赵富民晓得他这是心病,可该劝的他都劝了,赵主君依旧是没缓得过来,天天的抹眼泪。 家里下人还在外头找孩子,只留了两老婆子,晚上烧好饭,怕冻着夫郎,赵富民又让她们在屋里搁两火盆。 今儿晓得赵云澜回来,赵主君精神勉强好了些,胃口也上来了,被赵富民扶到饭桌上时,破天荒的吃了半碗饭。 “你多吃些,瞧着你是又瘦了。”赵主君给赵云澜夹了块肉,赵云澜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吃了。 “谢谢爹。” 赵主君拍了拍他的手背,又给他夹了好些菜,等着赵云澜吃完了,他才道:“这次回来,还出去吗?” 家里生意他从不过问,因此很多事情也不晓得,赵云澜说:“不出去了,过完年再去巡洲一趟。” 见爹听不懂,他细细解释:“先头姜大夫来信,说当年在巡洲行医时,认得那边一药商,对方是村里的,底下二十来亩地全种了药材,平日都是往京城那边卖,没固定的卖家,我想着过年了去看一看。” 赵主君听懂了,点点头:“那近会儿是不是就不忙了?”
第133章 虽是不跑外头,可还是要忙的。 真要说起来,商人年关最是忙,他们要到处的吃饭,要送礼,想要同人继续合作,那么关系就得巩固、维持好。还有底下各个客栈,账本要查看,掌柜的和管账的先生,有些是自己人,为了不让人寒心,那也得召来见一面。 这和现代公司搞年会其实是一样的。 赵云澜没有正面回答,只看着他,反问道:“爹可是有事?” “也没啥事儿。”赵主君叹了声:“我就是瞅着要过年了,如今家里也没什么人。” 赵家人少,可下人多,当初买的院子大,如今丫鬟小厮都出去找孩子去了,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也没个人。 赵主君前儿几天天气好,出来走了一趟,见着主院外头落了一地的树叶,花圃里种的花草没人看顾,也长得很是颓废。 风大的时候,还卷着地上的落叶到处的飘。 他见家里这个样,心头越发不是滋味,总觉这地儿好像已经落败了,没半点生气,丝毫不像人住的,越逛越难受。 虽搬来府城已经近三十年了,但赵主君依旧觉得还是平阳那个小镇子好,虽是小,但热闹。 有些人瞧着,也许觉得聒噪,但他却是觉得那是烟火气。 而且当年因着落叶归根,赵云峰死后,赵富民和赵云澜没将他埋在府城这边,而是运回了平阳镇,埋在赵家墓地里。 平阳是赵云峰的故乡,也是赵主君的故乡,他出生在那里,又在那里长大,也在那里,送走他的双亲,平阳镇于他而言,总归是不一样。 以前日子有盼头,就觉孩子在哪,哪哪都是家,可如今赵云澜总在外头奔波,外孙又不在…… 赵主君自觉身子不好,最近虚弱得厉害,有时都起不来,加上年纪上来了,越发的想念故土。 “我想,你要是不忙,咱就回平阳镇那边过次年,顺道的给你弟扫个墓。” 赵云澜眉头微蹙,见赵主君一副虚弱样,担忧道:“可是爹您身子受得住吗?” “没事儿。”赵主君说:“趁着现在还能动……” “爹。”赵云澜喊了一声,薄唇紧抿。 赵富民脸也沉了。 赵云澜红了眼眶,五指紧紧抓着瓷白碗儿,满嘴苦涩道:“以后别说这种话。” 赵主君也就是话赶话,这会儿见他们不高兴,也后悔自己嘴快了。 赵云澜本就难受,他还说这种话儿,简直是在人伤口上撒盐,立马道:“爹就是嘴快瞎说的。” 他拍了拍赵云澜的手背:“澜哥儿,你别往心里去,爹还要陪着你,也还要等咱鸟鸟回来呢!爹就是瞎说。” 赵云澜这才缓了脸色。 赵主君松了口气:“那说好了,今年咱回老家过年。” 如今沈家虎视眈眈,稍不注意可能家里的生意就得全玩完,这节骨眼赵云澜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但赵主君这么说了,赵云澜不好再说旁的,也不忍他失望。 晓得赵云峰咋的死后,赵云澜心中愧疚得很,早想回去看看他,但一直没得空,还想清明决计要回去一趟。 这会儿赵主君主动开口要求,又想到白子慕,赵云澜想了想了,那就回去吧,也顺道问问白子慕香油和菜谱的事儿。 他得赶在沈正阳出手前,把白子慕笼络好。 既已决定,赵主君高兴道:“那你今晚好好歇歇,明儿咱打理好衣裳就回去,我看了,今儿一整天风都大,明儿定是好天气,咱正好的回去,不然后头若是变天了,到是不好走。” 赵云澜嗯了一声,回了院子,叫来王二路,让他同镖局的说一声,他们要回平阳镇那边过年了,要是有消息,务必马上派人过去同他说。 王二路一走,赵云澜又拿了针线开始做衣裳料子鹅黄色,一看就是给孩子做的。 沈鸟鸟和赵云峰的事对他打击很大,这几个月来他精神一直都不太好,夜里总是睡不着。 两伺候他的丫鬟见了,面面相觑后同时叹了一声。 “这个月,主君应该做了好些件衣裳了吧?” “加上主君手上这件,有十一件了。” “这样下去咋的办,要不咱同老爷说说吧!天天的熬到夜里,这铁打的人也顶不住。” “算了,啥都不做,咱主君怕是又要想小少爷了,东想西想的,越想难受,还不如做点针线活儿分散分散心思。” “你说的也在理。” “少爷今晚估摸着是要晚睡了,等会记得添点碳。” “我晓得的。” 赵云澜到了半夜才堪堪有些睡意,丫鬟听见屋里头没动静了,放轻了脚步进去,赵云澜窝在床侧蜷缩着睡成一团。 即使是睡着了依旧是不安稳,眉间依旧紧拧着。 丫鬟给他盖好被子,把针线放好,又把油灯吹了,这才又关了门出来。 隔天早早赵云澜便起了,整顿好,中午一家子,三个主子,三个小厮,两个丫鬟,两嬷嬷,三辆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城门去。 路途颠婆,车厢里虽是垫了厚褥子,但依旧是冷,车帘关得再紧,依旧还是有寒风透进来。赵主君身子不好,马车赶的慢,夜里又在平乐镇上歇了一宿,隔天巳时才堪堪赶到平阳镇。 赵家老宅院在西街那边,要回去,势必要从镇上过。 今儿回来的巧,正好是赶集日,因着临近年关,街上人来人往,三五成群,个个背着背篓,都是来采买年货的。 南街和北街小摊子最是多,赵云澜吩咐从西街走。 西街那边多是一些铺子,小摊儿少,西街过去三百来米就是镇中心,自家的客栈就在那里。 他原是也没打算停,想着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赵主君瞧着脸色苍白,似乎很难受的样,赵云澜怕他累着了,想先回去安顿一番,然后让姜大夫来看看,菜谱什么事的都搁后头再说,可马车离福来客栈还有十来米距离时,就过不去了。 见着车没动弹,外头又吵得厉害,赵云澜掀开车帘:“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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