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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小三嚎声猛然一停,眨着水汪汪的眼,又舍不得了,他觉得熊熊太小了,肯定顶不住,一扎下去,可能立马就得死翘翘了,于是又扑过去抱住白子慕。 蒋小一就见他小狗一样,把头扎在熊仔子怀里拱啊拱,然后小手儿悄摸摸往后头一指。 他大概心虚,又或者知道自己此举不道义,声音小得要命。 “不扎熊熊,老爷爷,你还是扎我大哥吧,呜呜呜。” 大哥最厉害最无所不能了,大哥肯定不怕。 蒋小一:“……” 姜大夫哈哈笑起来,摸摸蒋小三的头:“你可真是你哥的好弟弟。” 蒋小一沉着脸,过去拉开蒋小三,啪啪啪就给他屁股来了几下。 白子慕看他捂着屁股,皱着一张小脸,委屈巴巴的,嘎嘎直笑。 蒋小二也呵呵笑,直到姜大夫在他身上扎了两针,他这才没再笑得出来。 蒋小一等姜大夫扎完针,让蒋小三和熊仔子陪着蒋小二,自个带着菜去卖。 耽搁了好一会儿,去得有些晚了,没占着好位置,镇上人家买菜也是爱买早,一筐菜半卖半送最后还剩了好几把,就赚了十来文,蒋小一买了两个肉包,就匆匆赶回医馆。 蒋小三捧着包子高高兴兴,眼都笑没了,不过见蒋小一才买了两个,还都分给了他们,蒋小三眨眨眼,盯着自己手中的包子看了一会,掰成了两半:“大哥,给你。” 蒋小二刚拔完针,衣服还没穿,这会还漏着咪咪,他抹着眼泪,也递了半边过去。 “大哥也吃。” 蒋小一很是欣慰,两个弟弟一个身子不太好,一个又憨了些,可都懂事,但凡有点吃的都会想着他,平日也听话,从不闹腾,乖得不行。 因此这些年,有时虽累得都踹不过气,也看不到未来,可一回家蒋小二和蒋小三跑过来,仰着头叫他大哥,奶声奶气的说最爱他的时候,他便觉得都值了。 三兄弟坐一起吃包子,就两肉包,可却是像是吃着什么人间美味,脸上洋溢着幸福,最后蒋小二还晃着两只小脚丫,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 “大哥,肉包子好吃,大哥喜不喜欢吃呀?” 蒋小一好些年都没吃过肉包了,以前黄秀莲没闹合离的时候,家里条件还算得好,一年也能吃上两三回肉包子,白面包子又香又软,里头的肉馅虽是小,但放了些了葱花,很香,他也是馋的。 “好吃啊。”他说。 蒋小二看着他,严肃着一张小脸,握着小拳头,软乎乎的保证:“那以后小二长大了,买多多给大哥吃,还有父亲。” 想起刚才扎针时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蒋小三和帮他抹眼泪的白子慕,他又大声补充道:“还有小弟,还有熊熊,都给。” “好。”蒋小一笑起来,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蒋小二的话让他比吃了白面包子还要开心,他弯下腰给蒋小二穿好鞋,又把他抱下床: “大哥等着,我们先回家。” 这会儿都大中午了,蒋小二每次扎针都得去两个多时辰,外头阳光正热,街上行人也都散了大半,这会儿街边只零散几个小贩子东西没卖完,还在等客。 两个包子根本就不顶饿,只能解馋,蒋小一忙了一早,肚子里空落落,他把白子慕放进他的背篓,抱着蒋小二,牵着蒋小三到外头交了银钱,又同姜大夫说了两句便要道别。 姜大夫看外头实在是热,要是往常倒也罢,蒋小一抱着蒋小二走得快,可这会儿还带了蒋小三。 蒋小三虽说是比较壮实,但那也是相对蒋小二来说,同旁的五岁孩子比,蒋小三也是个矮的,能走多快?他开口:“要不你们在后院歇着,等下午凉快些再回去。” 蒋小一摇头谢绝了。 家里还有一大推的活儿要忙呢!豆子还没得种,地也还没锄完,他哪里敢歇。 姜大夫也不强求,看着他们三兄弟顶着烈日离去,摇着头悠悠叹了口气。 “哎……” 秋老虎实在是厉害,一出医馆那热气便汹涌的迎面扑来,白子慕都热得受不了,箩筐里还有几把菜,他拿着盖在头顶上,整个人都晒焉了,趴着箩筐,眯着眼数蒋小一脸颊旁流下的汗。 他大概是又热又累,那汗一滴滴的,出个不停。露在衣服外头的脸和脖子全都晒得通红,不过常年被遮掩的地方,却异常白皙。 白子慕盯着他脖颈看了半响,蒋小一似有所感,侧过头朝它笑了一下。 白子慕:“……” 有种偷瞄美女被抓包的既视感,白子慕倏然移开眼,蹲回背篓里,感觉热得连脸都烫了。 到了大街上,蒋小一正要领着蒋小三往城门走,前头突然传来震天的脚步声,而后一大队官兵迎面跑来。 他们穿着铠甲,腰带配剑,面色潇肃,行进时整齐划一。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不是衙门里的官兵。 平阳镇上虽是比村里富裕,但相对于北边那边来说,平阳镇算是贫瘠之地。 小地方官府里的官兵并非正统,他们不是在前线打了两三年战退役下来的小兵,便是有门路的百姓花钱买的职。 因此虽都穿着铠甲,可他们跑街上,就跟豆芽菜遛弯儿一样,和接受过专门训练的正统兵比,到底是有所差距,一瞧就能瞧出区别来。 蒋小一赶忙拉着蒋小三让到一旁。 周边好些个百姓纳闷。 “这是咋的了?出啥事儿了吗?” “不知道啊!”有人说:“瞧着是往衙门那边去了,我们过去看看。” 蒋小一也是个爱凑热闹的,衙门离得也不远,便牵着蒋小三过去了。 他到的时候衙门外头已经围了一圈人,蒋小一挤进去,只见墙上贴着一张通缉告示。 白子慕瞥了一眼,瞬间整个人就无语了。 告示上左边画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彪形大汉,右边列着一行字…… 通缉豪哥。 还豪哥? 这名取得比他还欠扁。 当初他想自个取名,叫熊爷,他觉得这名儿高端大气有档次,可他师傅和师兄不乐意,非说他那名俗气,听着像个脑残,出门容易被人打,劝了他三天,最后硬是不顾他的死活,给他取名叫白子慕。 如今来了这,白子慕发现,这里的人,比他还不会取名。 就像蒋小二和蒋小三,一个像客栈里头跑堂的,一个像狐狸精,一听就是被打的命。 而现在这个更嚣张,直接豪哥…… 想当年他大师兄,宗门里的头号精英,炼丹、耍帅,泡妞样样精通,可也没敢这么嚣张,都得乖乖叫白子豪,这人什么来头,竟叫豪哥。 “这上头写了什么?”有人不认得字。 “我看看,哦,是朝廷要缉拿这个豪哥,我的娘哎,若是看见举报,赏银一千两。” “啥,真的假的?” “这上头白纸黑字写着呢!” “这人犯啥事儿了?赏金这般多?” 白子慕仔细看了两眼,觉得这告示有些怪,说是通缉,此人携罪出逃,特派御林军全面搜铺,若有知情者,上报皆赏,瞒于不报,当行抄家之罪刑,还特别强调,不得伤其性命,告示上头左脚处还盖着国印,那么便是皇上直颁的通缉令,并非出自各地府衙。 而且,上头还说,这豪哥是名太监。 白子慕看到这儿都无语了。 太监去了根还能胡子拉碴??? 逗他玩儿? 而且一个太监,干啥了,值得全国通缉?阵仗搞得这么大,骗皇上银子了? 应当是不能,皇上富可敌国,那得被骗多少才能气成这样? 都出动御林军抓人了,估计是犯的事儿还不小,那当场‘击毙’岂不快哉? 难道是偷摸了皇上的屁股? 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龙的屁股怕是更不得了。 白子慕胡思乱想,但怎么都没到事情果真如他所想那般,这会他盯着那画像看,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这大汉一双桃花眼甚是好看,颇是像他师兄。 这想法刚一闪过脑海,白子慕一怔。 难道是师兄? 这个认知让他无端兴奋起来,可也只一刹那,便又觉得不可能。 他师兄早成死鬼了,而且还是人那会儿虽是没比他好看,但也帅得掉渣,一副斯文败类温文儒雅的样,最是龟毛瞎讲究,头发都没一根是翘的,绝不可能胡子拉碴。 周边人议论纷纷,一下猜此人犯了啥错,一下痴心妄想想要那一千两银子,一下又吹说自己曾经见过皇上。 说这话的是个老头,此言一出,旁边几个小汉子就切了一声,让他别吹。 平阳镇离京甚远,一南一北,光是坐马车都得两个多来月。 有些地方,流民山匪肆虐,除了商户、官衙之人,大多百姓即使兜里有两个钱,一般也不会瞎往外跑,特别是京城那般远的地儿。 “曹老头可没吹。”有个中年汉子说:“十二年前,皇上曾随先皇出征,班师回朝路过咱平阳镇,那会老汉我也见过呢!” “真的假的!可别是吹。” “保真,不信你回去问问你爹,你爹你爷他们就晓得了。” “那皇上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八来岁吧?”中年汉子回忆片刻:“毕竟当年那会儿,我瞧他模样,也就十来岁。” 这皇上应该是很急,不知下达了什么命令,御林军刚涌入平阳镇不久,官府立即派出人,协同御林军浩浩荡荡开始挨家挨户的搜。 蒋小一听了会儿,见着不是什么征兵增税的告示,便打算走了。 “蒋小哥儿?” 临出城门,有人喊了蒋小一一声。 蒋小一认出来人。 是刘虎子。 以前他同黄秀莲回柳江村,在村口同刘虎子见过几面,还有点印象。 几年不见,刘虎子没怎么变,中等个子,颧骨很高,嘴唇略厚,不算英俊,单看五官,甚至是中等偏下的长相,以前呆在村里,稍微黑些,这几年可能是在客栈里头跑堂晒不着,肤色白了许多。 但一白遮百丑。 刘虎子比村里大多汉子白,而且穿着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瞧着就很精神,自也显得比总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里人出众一些。 他大概是等了许久,一见着蒋小一,目光便不加掩饰的上下打量着,蒋小一又黑又瘦,身上穿着暗色的衣裳,膝盖和手肘处还打着补丁,看着实在是寒碜不显眼。 村里的姑娘哥儿,到了议亲的年纪,便不怎么下地忙活了,总会好好‘歇养’几年,因此村里这般年纪的哥儿姑娘,就算比不得镇上的姑娘,但也比蒋小一这种风吹日晒、常受风露侵扰之人显得白嫩些。 蒋小一经常跟着蒋父上山砍柴,近的地儿怕砍多了遭村里人怨,他们都是跑远的山头砍,那些山头少有人去,近些的山里,村里人往日去得多,小道都被踩出来了,有那勤快的,走时还会顺道挥两下柴刀,把两旁的杂草给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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