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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小一像谁? 摆明了是像父亲。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父子俩有时候精得很,可有时候却又好像很好驴的样子,像两个无忧无虑的大傻子。 早上做的是云吞,云吞皮白子慕弄的薄,里头肉馅又放了点虾仁,鲜得不得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吃多了,吃饱了,才能一整天都有力气,满满一大锅,却是差点都不够吃。 吃完朝食,白子慕便去上工了。 赵云澜同着他一道去,他想回去寻赵富民,商量商量药铺的事儿该咋的办。 药商迟迟找不着,他难免的有些着急。 蒋小一没出摊,和蒋父去了七里屯,那边有个瓦片匠,专门烧瓦和做一些陶瓷以及罐子。 果酱做好了得放罐子里,白子慕还想要三个大瓦缸,家里先头有两个腌酸菜的大缸子,之前酸菜吃完了,蒋小一又腌了一缸,还有一缸,前几月被白子慕拿去腌辣椒了。 蒋小一也不晓得他要干什么,毕竟村里人每年种的辣椒吃不赢,要么拿去卖,要么就是晒干了留着,蒋小一见人腌过白菜,腌过芥菜,腌过豇豆,腌过萝卜,就是没见人腌辣椒的。 那辣椒还青着,他夫君就摘了,也不晓得腌的辣椒好不好吃,又是啥个味。 这次他想再买三口大缸,去镇上买肯定要贵好些。 七里屯那瓦匠以前跑外头跟人做了几年学徒,学了一半就跑回来了。 虽说做的罐子外头没雕啥花样,也糙一些,但这玩意儿就是搁厨房里头的,农家人天天都要烧柴火,厨房里头烟尘多,再好看的东西摆里头久了,也要黑不溜秋,因此好看多也没用,实用才是硬道理。 村里人要是买大缸子,都会来七里屯这边买,那瓦匠卖得便宜,一样大的,他卖得比镇上便宜二十多文,因此大家都乐意来这边。 蒋小一同瓦匠定了一百多个小罐子和三口大缸,又讲了半天价,因为要的多,那瓦匠给的也便宜,一共去了一两多将近二两银子,数量多,估摸要烧四天才能全做出来。 瓦匠说烧好了再亲自给他们送过去。 回去半道,蒋父想起蒋小一说买大缸时比划的样,不由道:“买这么大的缸,人送来了搁哪儿啊?咱家厨房那么小,要是再摆三口缸,咱们几个在里头走怕是都得屁股碰屁股。” 蒋小一被逗笑了:“碰不着,我都想好了,放后院屋檐下,不搁厨房里。” “那也行。”蒋父也笑起来:“不过要是搁后院,夜里得警醒些,咱家那竹篱笆防狗都防不了,要是人家进来把缸摸走了,可得完犊子。” “也是啊!”蒋小一挠挠头:“家里小到底是不方便,父亲,你说咱啥时候起新房啊!” 蒋父:“银子存得多少了?” 蒋小一:“有……” “嘘!”蒋父食指抵在唇边,做贼似的左右瞄了一眼,见着没什么人,才道:“你小小声,财不外露,被人听见了不好。” 蒋小一也左右看了看,立马压低声音,凑到蒋父跟旁,一手掩着嘴,说道:“父亲,现在咱家存了一千三百多两了。” “一千三百两?”蒋父闻言都忍不住惊呼一声:“你没驴我?” 蒋小一拍着胸脯:“那哪能啊!你是我父亲,我驴谁也不会驴你啊!” 蒋父想想,今儿早上他刚教育过蒋小一,蒋小一想来也不敢再驴他,于是他呼吸都重了,只觉得好像一块大石头砰的一声突然从天上掉下来,把他砸得晕乎乎的,可双腿却又像踩在棉花上,有股不真实感。 家里赚了多少银子,他不怎么过问,只晓得前段时间做了好些香油,怕是赚了不少,加上先头存的,怕是能有个四五百两,可没成竟是这般多。 一千多两,哎呦喂啊!真是要吓死个人了,不行不行,腿软,走不动道了,得搁路边歇两下,再笑半个钟才行啊! 难得来了笔大生意,方才激动,那瓦匠忘了蒋小一哪个村的,蒋小一说时他也没记清,怕搞错了银子赚不着,他着急忙慌的追了上来。 结果追到半道,就见方才找他做罐子的两父子正蹲在路边,不知道咋的了,搁阳光底下一直嘿嘿笑,那牙齿还白得反光,因此乍然一看,活像脑子突然抽风了一样。 那瓦匠见此都懵了,不敢靠过去。 也不怪蒋父和蒋小一高兴,村里人,谁家存个五六十两的,都得竖个大拇指。 这父子两以前是兜里比脸干净,如今不过一年就赚了一千多两,可不得乐呵。 可如今是乐了,后头穷得差点要当亵裤时,父子俩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 这个时节蕨菜,甜笋山里多了去了。 往年大家也会摘些拿镇上卖,不过卖的人多,因此也不太好卖,有时带着一背篓去,结果就能卖出两三把。 因此大家摘的也不多,就是弄些回来晒干了留着自个吃。 但今年大家几乎是抢着摘,有些甚至是天不亮就背着背篓往山里去。 一背篓的蕨菜二十多差不多三十斤,一斤两文,那便是四十多文钱。 出去给人干一天工,差不多五个时辰,也就能赚个二十来文,一背篓蕨菜摘个两三个时辰就能摘满了,这不比上工好? 黄阿叔几个猫着腰在山坡处摘蕨菜。 冬日时蕨草都枯死了,但春日一到,它们便疯狂的冒出来,长得整个山坡到处都是。 今儿来得早,这里的蕨菜还没有被人摘。 几人高高兴兴,爬坡辛苦,但大家也顾不得歇,气都没喘匀就开始摘。 毕竟这玩意儿现在在他们眼里,便是白花花的银子,多摘些,就能多赚些。 刚开始山坡上只听见蕨菜被掰断时的脆耳的声音,可后头气喘匀了,大家便开始手忙嘴也忙。 摘着摘着,唐婶子就纳闷的问:“你们说,白小子收这么多蕨菜干啥使?” 有人想了想:“是不是想拿去客栈卖?不然总不可能是留着自个家吃。” 自个吃能吃多少?最近家家户户都来摘这野菜,时不时的就有人背着往蒋家送,蒋家一天只蕨菜最少都能收几百斤。 这么多蕨菜,哪里能吃得完。 而且这玩意儿也不好放,摘了后很容易老。 “可客栈里头能用这么多吗?”几百斤蕨菜,能炒多少盘了? 那些客人总不可能把蕨菜当饭吃吧 “谁晓得,还有收那么多刺泡、桑葚,这两天也没见他们挑去卖,想来是拿来做旁的使。”黄阿叔说: “反正这不关咱的事,白小子瞧着不像脑子有问题的,他定是觉得有用了才收,咱啊趁着这个月,多赚些才是硬道理。” “可不是,要是勤快些,没准还能赚个一二两银子呢!” 大家一听这话心就热了。 一天几十来文,一个月下来,赚它个一二两的,还真不是梦。 大家是高高兴兴,林婶子正巧的背着一筐猪草从山顶下来,有个年轻媳妇见着了,还喊了一声,问她咋的还打猪草?不赚银子了? 这几天大家都急着掰笋子,摘刺泡,家里的猪都喂得少了,一天就一顿。 毕竟饿几天的,也瘦不了多少。 林氏一听,脚步一停,立马呛声道:“要你个小妮子管,你个多嘴烂舌的。” 那年轻媳妇都怔了:“哎你这人咋回事儿啊?我好端端的问个话,又不是尿你家锅里头了,咋说话呢!” 旁人几人笑了起来,都晓得林氏为啥子气。 林氏本就不好受,听见他们笑,又骂了起来。 “几个眼皮子浅的玩意儿,人给扔块骨头就巴巴的舔上去,呸……” “你说啥?”黄阿叔几人刚笑了两声,一听她这么说,当场就发飙了:“你再说一遍,你是欠骂了是不是?” 林氏心里郁闷,晓得他们几个是一伙的,真吵起来,双拳难敌四手,于是她瞪了那新媳妇一眼就背着猪草走了。 那新媳妇是莫名其妙:“黄阿叔,你们笑啥啊?林婶子这是咋的了今天?” 有人道:“你不晓得林婶子和蒋家有过节啊?” 那新媳妇闻言一拍脑袋:“我的娘咧,你不说我都给忘了。”她表情呐呐:“难怪方才林婶子会生气,她估摸着以为我是故意刺她,才这么问的。” 这几天村里家家户户都赚了些银子,就林家和陆家,黄家,还有孙家没赚着。 到不是不想赚,而是拉不下那个脸,可见大家都有银子进口袋,就他们没有,除了眼红,心里肯定多少都有些不好受。 黄阿叔道:“黄家那个和林家的,要我说也是心眼子小。” 黄氏先头打过蒋小二,要是懂理,去蒋家道个歉,那如今哪需要眼红。 “可不是,李家那夫郎先头不也和蒋小一闹过么,可是人晓得理亏了,也肯服软,蒋小一也不是那等记着仇的,你看现在,李家夫郎赚的不知道有多香。” 李夫郎勤快,这两天刺泡甜笋都弄了不少,虽不晓得他具体赚了多少,但一两百文肯定是有的。
第196章 有人瞥了眼林氏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人真真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说咱舔人蒋家,咱舔啥了?就算真的舔又咋的了?她要是也能让我赚着银子,那我也能去舔她。” 银子不比面子重? 要脸面能干啥使?这玩意儿,既不能填饱肚子,也不能养活孩子。 “可不是。”大家说着话,但见着林氏那样,又想起钱虎子的事儿,心里也明白了。 这蒋家,以后只能交好,万不能得罪。 不然以后要是再有这种好事儿,怕是就轮不着他们了。 村里大多数人都是这般想。 虽是不晓得蒋家做生意赚了多少,但见着这几天那给出去的银子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半点不拖欠,大家就晓得怕是没少赚。 要说眼不眼红,那定是红的,但也不能使坏,毕竟人能赚着银子,那是人自个有本事,使坏除了被蒋家记上和被白子慕打一顿外,又能得个啥? 那年轻媳妇开玩笑道:“先头我就见着蒋家那哥婿天天的往家里买肉,蒋家几兄弟穿的衣裳也好了,而且现在家里还有一头大肉猪,和一大帮子鸡,这蒋家那条件我瞧着啊!如今应该是咱村里这个。”她竖起大拇指。 “确实是。”有人附和道:“毕竟村里谁家能见天的吃肉,蒋家现在那日子,真真是让人羡慕的。” “要是我家闺女以后能嫁得这般人家,那可就好了,顿顿能吃肉。”有个夫郎说。 “哎呦,那可惜了,要是你那闺女生得晚些,和小二小三一个岁数,没准的还能做做梦,可你闺女都快十七了,等小二小三能娶媳妇,你闺女怕是牙都要掉咯,可啃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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