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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慕惋惜极了,简直恨不得时间倒转。 楼宇杰不晓得他所想,还道:“兄弟,这算数题可难了,你要是下场,绝对比我还惨。” 白子慕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 这家伙,压根就不晓得他旁边坐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当年可是大家公认的奥数小王子。 区区算术题,能难住他吗?那肯定是不能啊! 虽说时代不同,但现代二加二等于四,没道理搁了大周,二加二就等于三。 楼宇杰写的这几题,其实也就高中水准,实在不算得难。 白子慕道:“其实这些题,简单得很。” “啊?”楼宇杰不可置信:“简单?你耍我呢?我连题目都看不懂,而且兄弟,不是我吹,府试比县试严多了,我进去的时候,手心一直在冒汗。” 冒汗? 那便是心理素质不过关,可能是有什么考前综合症,很多人一紧张,立马的就会倒地昏厥。 白子慕双手抱胸,老神在在道:“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你自己得反思反思,这算术,简直无足挂齿。” 楼宇杰听了这话有点不服气:“兄弟,你吹牛都不看一下对象的吗?你说简单,那你来做我看看。” “行。”怕阿拉伯数字楼宇杰看不懂,白子慕在另一张纸上演算了一边,才把过程用繁体写在了题目下头。 楼宇杰题目都看不懂,哪里晓得他写的对不对,可他见白子慕好像真的懂一样,提笔就是刷刷刷,半点不停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脸色不由凝重起来。 等白子慕写完了,他卷了纸站起来将其塞进衣兜里:“我拿回去给我夫子看看,要是你真写对了,下次我请你喝酒。” “喝酒就算了,你帮我一个忙。”白子慕道。 楼宇杰纳闷不已:“啥忙啊?咱是兄弟,说啥帮不帮的,你只管说。” 白子慕道:“我想托你帮我弄点药材。” 楼宇杰立马上下看他:“兄弟,你生病了?咋回事儿啊?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你别吓唬我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兄弟了。” 白子慕:“……” 这人特么的,咒他呢! “才不是。”他狠狠的拍了楼宇杰一下,楼宇杰也没生气,反而还松了一口气:“那你要药材干嘛啊?”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人信得过,白子慕直言道:“做香油使。” 楼宇杰眼都瞪大了,看看他,又看看桌子上方才他嗦了两盆的螺。 “这香油是拿药材做的?”他简直不可思议。 “嗯!”白子慕以为他会来一句,会不会吃死人,谁知楼宇杰激动道: “兄弟,你脑子真好使啊!用药材捯饬吃的,这你都能想得出来,怪不得其他客栈打压不了我们福来客栈,也做不出那香油来,正常人谁能想到这香油是拿药材做的呢。” “可不是。”白子慕傲然道:“我也就是信任你才跟你讲,别人我才不告诉他。” 楼宇杰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对方这是真把他当兄弟呢!不然咋的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啊! 既然是兄弟,那就得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都得义不容辞了。 他胸膛拍得啪啪响:“兄弟,你说,你想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我铁定给你弄来。” 白子慕就喜欢他这豪爽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仗义,我想要八角,桂皮……” 楼宇杰听了半响,疑惑道:“这都是常规药材啊!我还以为你想要啥子灵芝人参呢,这些东西医馆里头不是有吗?” “有是有,但我不能去买。”白子慕叹了一声,凑到楼宇杰跟前,小小声说:“我家鸟鸟你知道不?” 肯定知道啊!那大胖娃子和蒋小二、蒋小三经常在客栈里头混,他还和他们一起吃过好几次饭呢,他给蒋小三擦过鼻涕,给蒋小二撕过鸡腿肉,给赵鸟鸟剔过牙,哪能不知道啊! 白子慕摇头道:“鸟鸟他爹爹找来了,你不知道,他爹爹正是福来客栈的东家,姓赵,不过我那赵叔可怜了,先头嫁了个王八……” 白子慕一说,楼宇杰一听,顿时义愤填膺,气得坐都坐不住,围着桌子不停绕圈。 “他娘的,这姓沈的怎么这么可恶,不就是有一个秀才表弟吗?还想打压咱赵叔,真是无法无天。” 两人像醉了一样,越吹越大。 白子慕也是拳头痒:“可不是,区区秀才,看他狂的,我是压根就不把他放眼里,一个破秀才,等后年我下场了,也是秀才了,到时我去会会他,他奶奶个腿的,敢欺负我小弟他爹,当我是硬了吗?” 楼宇杰:“兄弟,到时我跟你一起去,不就是秀才吗?当谁不是了一样。” 白子慕:“可不是,也就是咱低调,不想那么急着当,要不然咱想考个秀才,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那可不,后年咱去,咱也就是了。” “那肯……”白子慕脑子一醒,那‘定’字就说不出口了。 楼宇杰这傻蛋连题目都看不懂,两年后……怕是也悬啊! “你以后下学了,要不来跟我学算数吧!旁的我教不了你,但这个我能教啊!你夫子来了怕都不是我的对手。” 楼宇杰想起方才白子慕那提笔解题的流畅样,机灵的先应了。 两人吹了一波,通体舒畅,正想坐下来再吃点,外头两衙役突然闯了进来。 楼宇杰一看见他们就想跑。 一衙役将门堵住,抱拳道:“少爷,老爷命我等带你回去。” 回去就是一顿打,谁傻谁回去。 楼宇杰想跑,立马被一衙役扣住两手,摁到了墙上。 老爷说了,不用怕少爷伤着,要是他想跑,打完一顿再带回去。 楼宇杰就是个脆皮鸡,压根就没有还手的能力,只能朝着白子慕喊丫丫。 “兄弟,救命啊!救命啊!” 白子慕刚要动,一衙役对着他抽出了腰间的利剑。 寻常衙役,白子慕不怕,打了也就打了。 但这两一看,虎背熊腰,步伐沉稳,应该是练过,同衙门里的衙役有着显著区别,这明显是县老爷自个人,打了他们,怕是就要被县老爷盯上了。 他现在就是草民,被盯上估计会有点麻烦。 楼宇杰嗷嗷叫:“兄弟,赶紧救命啊!” 白子慕看了眼那泛着光的利剑,咽了下口水:“……兄弟我现在有点自身难保。” 楼宇杰:“……” 楼宇杰被犯人似的押了回去,从福来客栈出来后,一路被不停围观,他都没敢抬头,恨不得厥过去。 可回到府里还挨了一顿打。 楼县令手里拿着腿粗的木棍,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正掉眼泪的楼宇杰。 “你能耐了是吧?出息了是吧?还懂得跑?我原先都只想拿手粗的棍子打你,你若是不跑……” “爹啊!我下次不敢了。你饶了我吧!”楼宇杰屁股实在痛得厉害。 “那下次还跑不跑了?”楼县令沉着声问。 楼宇杰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将近二十年,哪里能不晓得他什么德性。 这会儿说不跑了,肯定还要挨两棍子。 说跑,得挨八棍。 反正就是讨不了好。 他眼珠子转了半圈,说他没有跑啊! 楼县令冷笑两声:“没跑?那你干什么去了?” 楼宇杰说他对学识求知心切,一刻都待不了,方才是跑去问他夫子了,只怪他太过着急,没来得及说。 楼县令信他就有鬼了,见他满嘴喷粪,刚想再给他一棍子,就见楼宇杰从兜里掏了一张纸出来,信誓旦旦: “不信爹你自己看。” 楼县令接过一看,上头果然是这次府试的算术题。 纸上写着两种不同的字迹。 一个是他儿子的,他认得出,但另一字迹,却并不是郑夫子的。 郑夫子乃楼宇杰的夫子,楼县令是认得的。 府试题目传出来的时候,他和郑夫子喝酒时,还拿了题给郑夫子看,郑夫子当场就算了起来,算了一整个下午。 他全程等在一旁,加上先头也见过郑夫子给楼宇杰写的批语,因此认得郑夫子的字迹。 他虽说当年也是前三甲,但要说题诗写作,他能提笔就来,可于算数一道,他并不多厉害,季夫子只秀才出身,比得他还不如。 这是给谁帮忙算的?出去才一个时辰,就给算出来了? 不会是瞎写的吧!! 楼县令仔细一看,先头郑夫子算的时候,他有看过,郑夫子解题思路其实有些复杂,但要是让他来算,思路其实也和郑夫子一个样。 可这会儿纸上的解题思路却很是清晰、简略,而且一看,就是言简易懂,再看最后结果,完全正确。 楼县令眼神微眯:“这是谁给你算的。” 楼宇杰:“是郑夫……”见楼县令抬起棍子,严着一张脸,他立马老实了:“是我兄弟写的。” “你兄弟?”楼县令想起来了,是福来客栈那个掌柜。 白子慕他也是认得的,毕竟楼宇杰是隔三差五的就往福来客栈跑,每次去的时候垂头丧气,回来就改头换面,斗志昂扬一副要上天的样子,傲得不得了。 楼县令见了几次,纳闷得不行,加上就这么一个孩子,楼县令平日虽是对他严,但却是疼他的,他同人交兄弟,对方啥子人,什么人品,德行如何,他自是要查过一番的,要是对方不得行,他定是不会让楼宇杰同人相交。 不过白子慕,他观察过,除了有些吊儿郎当,爱睡懒觉外,没啥子问题。 而且,这人县试也过了。 对方学识同他孩子是半斤八两。 县试时一个倒数第二,一个倒数第一,大概学识都不咋样,因此两人格外的有共同语言。 上次他暗暗跟楼宇杰屁股后头过去,见着他两在屋里嘀嘀咕咕,他靠门上听了两句,然后瞬间就听不下去了,从客栈出来的时候都得拿袖子捂着脸,不敢见人。 这两人,本事没多大,但吹大话的本事却是相当的了得,他听得都臊得慌。 难怪每次一次福来客栈回来,他儿子总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样。 不过自信些也是好。 他楼家的男儿,就该自信些,整天萎靡不振像个什么样子,不过,这两人要是本事和吹牛的口气一样大那就好了,白子慕没啥子问题,因此他也就随楼宇杰去了。 没想这人,于算数一道这么厉害的吗? 楼宇杰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有些凝重,眸光也幽深了几分,急道:“爹,我兄弟写的对吗?” “都对了。”楼县令刚说完,楼宇杰立马从地上蹿起来,简直不敢置信,声音都拔高了:“都对了?爹你没看错吗?你到底懂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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