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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主君抓了六只母鸡出来,想着养养,让它们下蛋,其余的,便是留自家人吃,五十几只,随便吃,不吃留着干啥呢! 白子慕:“行,你想吃炖的还是炒的?” “炒的,大热天的,炖的热,我煮了粥,炒了送粥喝。”蒋小一说。 白子慕当晚就炒了一只。 自家养的土鸡,肉质紧实,鸡皮黄橙橙,但是一点都不肥,炒干了,再放点紫苏叶,一出锅是香得不得了。 大家坐院子里,美美的吃了一顿。 因为不确定这事儿办得成不成,白子慕和蒋小一没和赵云澜说,就怕后头事儿办不成,人空欢喜一场。 因此赵云澜和赵富民第二天晌午见着家里来了衙役时,还怔了半响,以为犯了啥事儿了。 这衙役一进村,村里人便都晓得了,还远远的跟在后头,想看看咋的了?又不是交税的时候,这衙役咋的来村里了? 连着村长都跑了出来,对着衙役恭敬谨慎一问,哦,原来是来找赵家人的。 村长见着人态度好,赵家那个样,也不像会犯事的,于是便积极的在前头带路。 村民们到了蒋家外头,见着衙役在,也没敢进去,就站院子外头看。 赵主君和柳哥儿给衙役倒了一碗水,那衙役也是渴得厉害,喝完水了,没敢托大拿乔,看着赵富民双手抱拳恭敬道: “赵老爷,我家大人要见您和赵公子。” 赵富民心立马蹿到了喉咙口:“啊?” 这年头见官准是没好事儿。 见着赵富民和赵云澜脸色不好看,那衙役正要开口,蒋小二几人抹着汗,咔嚓咔嚓啃着黄瓜从外头进来了。 他们刚去山里割猪草了,回来路过自家菜地,见着几个黄瓜垂在藤子上,新鲜得紧,又圆圆胖胖煞是喜人,他们就去摘了。 嫩黄瓜皮都不用削,这年头也没啥子农药,三个小家伙直接在衣裳上一擦,然后一路吃回来。 看见自家院子外头站了许多人,他们还挺好奇,进到院子里一见着衙役,立马咦了一声,朝衙役冲过去:“是打人厉害的伯伯啊!你怎么来我家了?楼哥哥不在这里哦。” 那衙役之前去福来客栈抓过楼宇杰,有几次楼宇杰想跑,被这衙役打过几次,蒋小二三个小家伙每次都在场,对这衙役可谓是印象深刻。 外头村民不约而同嘶了一声。 蒋家这三个娃子竟然认得衙役?不得了哦。 那衙役见了他们,笑了笑:“三位小公子,许久不见啊!” 蒋小二点点头:“是咧是咧,都有……”他摸着脑瓜子,想了想:“都有两个月没见着了。” “就是。”赵鸟鸟说:“伯伯,你这两个月怎么不去抓楼哥哥了?” 蒋小三眉开眼笑:“楼哥哥被你打得嗷嗷叫的时候可好玩了。” 那衙役无奈的说,他家公子最近学好了,所以他没机会打了。 赵富民见着三个小家伙同衙役聊得嗨,顿时安心了。 若是他们犯了啥,人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这人既然敢打大人家的公子,那想来是深得县令大人重用,套话啥的,怕是就没必要了。 他和赵云澜随着衙役去了。 到衙门的时候楼县令没在,衙役说稍等,他进了书房,楼县令正在查看卷宗,见他进来,立马把竹筒卷了起来。 “人到了?” 衙役弓着身:“是,赵老爷和赵公子如今正在外头等大人。” 楼县令道:“你去时村里人可有什么反应?” 衙役细细回想,说怕,然后:“小山村村长问我去村里,可是有事交代,知道我找赵家人后,村里人就嘀咕了,说想去给赵老爷报个信。” 楼县令听罢,笑了一声,起身去了外头。 …… 赵富民和赵云澜从衙门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直到上了马车,赵富民才道:“你同白小子说了?” 不然大人咋的突然传他们过去? 不给他们下跪不说,还和蔼得要命,还说是自己人,还给他们文书,让他们再去寻商,若是有文书在手,旁人还不敢与之合作,那再来寻他,一副你们别怕,有我在的样子。 商人为末,赵富民虽说在镇上有点地位,但面子也没大到让县令这般礼仪相待的地步。 思来想去,他觉得人估计是看在白小子的面上才这般。 不过白小子面子这么大的吗? 赵云澜垂眸片刻,摇头道:“应当是蒋哥同白小子说的。” 赵富民定定的看着赵云澜,然后意有所指说:“这蒋安倒是个热心肠的,模样又好,难怪最近周边的姑娘、哥儿都盯着他,澜哥儿,你看他咋的样?要是喜欢,我同安小子说一声,看他有没有那个意思,没有我就劝劝。” 他话落,却见着赵云澜微微摇头。 赵富民顿时纳闷了? 这是咋的?不喜欢人安小子吗?这也不可能啊! 上次在河边时他家哥儿还笑得那么开心,他帮出手还不愿? 他刚想劝劝孩子,说要是喜欢人,你自个不好意思,那爹和父亲就帮你,你是没见着吴媒婆最近是天天的上门,你爹爹是提心吊胆,都要遭不住了,可谁知赵云澜却是道: “我和蒋哥在一起了。” 赵富民:“啊?” 他家哥儿竟然出手了? 速度竟然这么迅速的?难怪白小子这么积极的帮忙,感情是晓得以后就要成一家人了。 “难怪以前是蒋大哥,现在是蒋哥。” 听见赵富民嘀嘀咕咕,赵云澜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说:“父亲,您不用撮合我和蒋哥了。” 赵富民怔了半响才勉强回过神:“啥时候的事儿啊?你咋的没跟我和你爹说一声?” “上次从府城回来不久,我就同蒋哥说了,本来想告诉你们一声,但蒋哥还没准备好,怕你们不同意,这事儿就没同你们说。” 赵云澜先头就察觉到赵富民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制造机会让他和蒋父独处。 他不知道赵富民是不是已经看出什么来了,但很显然,若是看出来了还这般,又还有方才父亲说的话,父亲和爹爹想来是不反对他和蒋哥在一起的。 赵富民这会儿笑了起来,只觉今儿真真是个好日子。 医馆的事儿解决了,自家哥儿的终身大事儿也有了着落,真是喜事儿一件接着一件。 “那你们准备啥时候办事儿?”赵富民说完,又突然一拍脑袋,道: “瞧我高兴得都忘了,咱们这边二嫁不能办事儿,可咋的都得请亲朋好友吃一顿,这事儿你同安小子说了没有?” 赵云澜觉得热,撩开车帘,清凉的夏风吹来,车厢里有了丝丝凉意。 “说了。”他道:“蒋哥说等着新房做好了,请大家吃一顿,到时再顺道同大家说。” 赵富民点点头:“这么安排倒也妥当,就是可惜了。” 赵云澜知道他可惜啥。 可惜他不能风风光光、凤冠霞帔的出嫁,但于他而言,这并非要紧事,他也不觉得有任何遗憾。 若是要说有,那便是这辈子,他没能在如花的年纪先遇着蒋哥,但如今……似乎也不迟。 蒋小一和蒋父出摊回来,就发现赵富民和赵主君格外的热情,赵主君更是拉着蒋父的手,像是第一次见他似的,从头到尾细细看他。 蒋父是一头雾水,朝赵云澜看过去,发现对方眉开眼笑,他就晓得了。 赵家两老这是不嫌他,同意这事儿了。 白子慕晚上回来,就见着家里又杀鸡了,还是两只。 真是造孽哦。 蒋小一和赵云澜正蹲院子里拔鸡毛,见了他,蒋小一笑嘻嘻,说赵家的事儿解决了,今天县令大人喊外公和赵叔过去了。 白子慕:“是嘛!” 他还以为这事儿办不了那么快,没想到他兄弟这么给力。 赵云澜同他说谢,白子慕摆摆手,说客气啥呢!一家人。 赵云澜听了这话,心里暖呼呼的。 白子慕问县令大人召你们过去,说了什么? 赵云澜一边拔着鸡毛,一边笑,说大人夸赞他们了,让他们好好干,还写了文书,让他们拿了再去寻商。 这相当是信物。 白子慕说看看,赵云澜说还没收起来,就放屋里桌子上,让他进去自个拿。 文书就一张破纸条,卷着,外头红绳绑着。 白子慕来大周并未多久,县令啥来头他听楼宇杰说过两嘴,这人乃是太傅的弟子,太傅啥子人啊? 历朝历代,太傅最低的都是官居二品之辈,楼县令是背后有人,因此白子慕才想着让他帮忙。 不然这人若上头没人,就个光杆司令,他也不好开这个口,毕竟七品芝麻官,咋的同知洲杠? 白子慕以为对方会同找香料一样,帮他们寻了药商,然后牵桥搭线,结果倒好,只给一文书,就将他外公和赵叔给打发回来了。 红绳一解,白纸一开,白子慕顿时目瞪口呆。 这字遒美健秀,笔划顺畅且刚劲有力,虽比他的差了一点,可看起来也算是赏心悦目。 但都说读书人,应以谦卑为美,可看看,这上头都写了啥。 虽说写的字儿颇是好看有劲,可却文文邹邹,但大意就是 ——平阳县令楼倡廉,乃太傅之徒,平洲知府师弟,如今看好赵家,特意扶持,文书官印为证。 这摆明了就是跟沈正阳比后台。 楼倡廉晓得沈家以的什么名义打压赵家,人家商户惧怕知州,这才对着赵家避而三尺。 可现在赵家背靠他,他背靠太傅,寻常百姓可能不晓得啥是太傅,但但凡了解官场皮毛的,都能晓得太傅位居一品,乃天子近臣,知洲是外官,是给人提鞋都不配。 而且,知洲啥人啊? 一洲老大是知府,老二是知洲,即使不提远在京城的老师,这会儿知府是他师兄,知洲敢跟他杠? 他搬出两座靠山了,聪明人都晓得该怎么选了。 白子慕看完,是心里酸溜溜。 上头有人就是好,说话口气都这么狂。 蒋小一和赵云澜拔完鸡毛,又给鸡开了肚,鸡肠虽是脏,但也是能吃的。 蒋小一削了根小棍子,插到了鸡肠里头去,再轻轻一扯鸡肠,那鸡肠就被划拉开了。 赵云澜也不嫌,而且鸡肠少,味儿并不重,他便跟着蒋小一一起弄,两人做完了,又把院子处理干净,这才进到厨房去择菜。 蒋父和赵富民、赵主君带着三个娃儿去了玉米地里。 如今快六月底,玉米须已经快黑了,这意味着玉米已经快要成熟了,先头蒋父寻空去给家里的几块玉米地除过草,但夏季雨水多,如今野草又长了起来,都快有人小腿高。 草多老鼠多,好些玉米没熟呢,就被啃了,怕着老鼠再嚯嚯玉米,蒋父就想着再除次草,把地里弄干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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