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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不晓得楼宇杰是谁,但赵云澜和蒋父却是晓得的,楼县令亲自送礼…… 简直是让人受宠若惊。 楼县令原是想来,不过想着他要是来了,村民们怕是会战战兢兢,饭都吃不下,想了想,便只送了礼。 楼宇杰眼珠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纳闷道:“我兄弟他们呢?” 蒋父:“在河边烤肉。” 他话刚一落,楼宇杰就不见影了。 蒋父是摇头叹气,这人真真是像白小子,难怪的两人能混到一起。 河边正热闹,众人一边烤着肉,一边吃着瓜,热了就往河里滚两圈,上来再继续烤。 孜然洒在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上,香得唐老老板几个都要晕了,只觉今儿来的真真是对了。 这烤肉也不晓得咋的做的,那个味儿啊!真是馋人得很,几人吃了八/九串,热得出了一身汗,见着蒋小一和竹哥儿几人把腿搁河里,蒋小二几个和白子慕在河里扑腾玩闹,他们想了想,也不端着了,鞋子一脱,立马的就往河里坐,然后…… 我的娘咧。 真真是凉快。 楼宇杰到的时候,众人正在河边吃吃玩玩,他是急吼吼,一边脱了鞋一边往河里跳。 “兄弟,我来了。”
第234章 砰的一声,河花溅起几米高。 白子慕被淋了一头水,气呼呼:“兄嘚你真可恶,兄弟们,我们宰了他。” 蒋小三平日最听蒋小一和白子慕的话,这会儿他立马朝楼宇杰扑了过去:“楼哥哥吃小三一脚。” “还有鸟鸟。” “侄女,你快来帮二叔啊!” 几个人又在河里闹了起来。 白子慕闹了一下,见着赵鸟鸟一边嘎嘎笑,一边在河里放屁,他旁边的水泡就像被煮开了似的,一直在冒泡,还砰砰砰的响,白子慕觉得自己都不干净了,青着个脸,怕被泡黄了,他赶忙游到河边,跟着蒋小一一起烤肉。 蒋小一吃得嘴巴油汪汪,动来动去的小仓鼠一样,腻了他就往一旁的桶里掏冰饮,白子慕见他这个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 晌午一到,大家便开始吃饭了,一桌两条鱼,一盘肉,一盘豆腐,还有一盘豆角,一南瓜汤,皆是油汪汪的。 大家是热热闹闹吃了一餐,后头又帮着将院子打扫干净才回去。 大肉猪肥,快三百斤,今儿来的人多,蒋小一让着全煮了,后头锅里还剩了一些,蒋小一让村长,还有叔奶奶和大房几家一同分了。 猪板油装了满满两篮子,这个不能留,又太多了,吊井里也吊不完,蒋小一看见太阳还没落山,想着等会儿直接熬了算了。 新厨房有四个灶台,这会儿一灶台上头热着水,旁边三个还空着,能使得开。 蒋小一撸了袖子准备洗锅,赵云澜便进来了。 “爹,你是想洗澡吗?水还没有热。” 虽说这会儿还是夏季,但山里的水凉,他洗惯了不觉有啥,可赵云澜自生了孩子后,一直都是拿的温水洗。 赵云澜笑得温润:“没,我来帮帮你。” 猪板油还是一大块,从猪肚里剥下来后便直接搁在篮子里,得洗了切成拳头大的小块才能下锅熬。 两人在厨房里头忙活,白子慕和蒋父几人在堂屋收拾村民们送的礼。 腊肉、鸡蛋、布匹最是多,干菜也有,不过少,都是家里鸡蛋少,见着一篮子装不满,就拿干菜搭上头,满满当当的好看些,喻意也好。 以前吃席,哪能送一篮子蛋,送五六个都行了,毕竟人家办的喜事肉菜里头就几块指甲盖大的肉,谁手慢都没得吃,六个鸡蛋十二文钱,快顶得上一斤肉了,拿得出手。 但蒋家厚道,杀了整整一头猪,他们也得给得厚道。 鸡蛋快装了三箩筐,肯定是吃不完的,还是得运客栈里头去,白子慕正忙活着呢!蒋小三和赵鸟鸟两个小家伙从外头冲了进来。 “大哥,哥夫……” 声音似乎很着急。 白子慕从堂屋出来,见着他们一头汗,还奇怪,傍晚热了点晌午的剩菜吃,吃完了三个小家伙便说要送莫小水回家,现在怎么急急忙忙的?还不见蒋小二。 他眉头一跳: “干嘛了?村长家的牛又死了?” 蒋小三抹了把汗:“不是牛牛了,是大嫂啊!” “啊?大嫂要死了?”白子慕闻言也急了,语气都有点慌:“怎么回事儿啊?方才吃饭,我都还刚看见她干了一个大猪蹄子呢!怎么才回去这么一会儿人就不行了?这次你们没看错吧!保真?” “比珍珠还真。”蒋小三笃定的说。 白子慕一拍大腿:“小一,父亲,爹,快出来啊!大嫂出事了。” 蒋父出来敲了他一下:“你小子乱说啥呢!” 白子慕:“不是我乱说啊!是小三说的。” 蒋父几个立即朝蒋小三看去。 蒋小三点着脑袋,眼睛红红:“大嫂流多多血了,小三这次没有乱说。” 赵鸟鸟抹着眼泪,十分伤心:“对头,鸟鸟也看见了,大哥,哥夫,我们快过去看看大嫂吧!不然怕是都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了,我可怜的大嫂哦,年纪轻轻的怎么就……” 蒋小一知道他又要哭丧了,立马拍了他一下,然后捂住了他的嘴。 “流血了?”赵云澜嘀咕了一声,又在心里算了算了。 张大丫怀了九个多月了,今儿他还看了眼,那肚子已经大得很厉害了,虽说十月怀胎,但有些人是九月多就生了,很少有人会整整十月才生。 赵主君显然也想到了,让白子慕去套牛车,说等会儿要去接产婆。 牛还放在老房子那边,白子慕立马去了。 这事儿耽误不得,到了门外,他就看见莫小水背着蒋小二像背儿子似的赶过来。 白子慕:“……” 蒋小二这个二叔做的真的是……让人没脸看。 蒋小一回厨房撤了火,洗了手,想去大房那边看看。 赵云澜想了想,这生娃儿,有些是要疼个大半宿的才能生出来,傍晚那会儿张大丫瞧着还没啥事儿,这会估摸着是刚发动。 生娃儿是个力气活儿,于是他又在柜子里拿了块红糖和几个鸡蛋放篮子里,刚装完,赵主君喊了声: “澜哥儿,装些红糖,等会大丫要是没力气了,得熬些给她喝,大房那边不知道准备了没有,你拿些去,备着。” “爹,我晓得了,已经装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咱赶紧过去吧!” 白子慕刚把牛车给套好,蒋大牛便跑了过来,说借一下牛车去隔壁村接产婆。 大户人家,那是快到日子了,就把产婆接了住家里,可村里人哪有哪个条件,叫人住家里,先不说住的地儿有没有,就是一日三餐的供,也麻烦。 大伯娘先头同产婆说过,因此也不怕人不在家或是又去给旁人接生了。 这会儿天都要黑了,白子慕把牛绳递给他,然后立马往大房那边去,到的时候,赵云澜和大伯娘几个都在张大丫的屋里头了,只蒋小一和蒋父几个汉子站在院子里头转悠悠。 白子慕过去戳了戳蒋小一,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又像喝多了一样,眼神有点涣散,没有聚焦点,不由担忧道:“你怎么了?” 蒋小一摇摇头。 方才他急坏了,一来就往张大丫屋里去,正巧的看见大伯娘在床边拿油灯烧剪刀,张大丫一头汗,正抱着肚子躺在床上嗷嗷叫。 他听着都觉得悚得慌,张大丫壮实,平日干活的时候虎虎生风,一副很是厉害的样子,可现在人都疼得直叫唤,可见有多痛了。 他提着心,同张大丫说了两句话,见二伯娘正在一旁洗称盘,这个蒋小一是懂的,孩子刚生出来,定是要称一称,平日人家卖猪肉啥的,大多都是放在称盘上称,称孩子也是如此。 见大伯娘拿着剪刀放油灯上烧,接连烧了两把,他纳闷问烧那么多剪刀干啥? 给孩子剪脐带,要用到剪刀他是懂的,可一把还不够剪吗? 谁知大伯娘说要是产道口开得小了,就得拿剪刀剪,为了预防万一,所以得提前备着。 拿……拿剪刀剪屁股?? 蒋小一闻言,当场被吓得七魂不见了六魄,花花都紧了,脸也白完了,他想问大伯娘是不是开玩笑,可大伯娘一脸严肃。 赵云澜进厨房放了东西,进来见着蒋小一一直冒冷汗,那腿抖得跟筛子似的,立马叫他出去。 这未生娃的姑娘哥儿,大多是不能进产房的,倒不是忌讳啥,而是没有经验,帮不了什么忙不说,见着血了还容易怕,以后心里有阴影。 方才大伯娘和二伯娘急,倒是没顾得上。 蒋小一只觉屁股紧得要命,满脑子都是方才大伯娘烧剪刀的场景。 那剪刀那么大的,剪手指怕是咔嚓一下,手指头就能飞了,剪起屁股来,怕是也厉害得很啊! 蒋小一都要掉眼泪了,他紧紧的抓着白子慕的胳膊:“夫君,我怕。” 白子慕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怕什么?是大嫂生又不是你生。” 蒋小一:“怕生不出娃,得用剪刀剪屁股。” “啊?什么剪屁股?”白子慕都没听懂。 蒋小一说了一通,白子慕心也噗通噗通的跳起来:“真的假的?你可别驴我!” 那么脆弱的地方,真拿剪刀剪,那得多疼啊? 蒋小一咽了下口水:“我不骗你,是大伯娘亲口跟我说的。” 白子慕:“……” 这哥儿、姑娘真真是不容易。 白子慕朝屋里看了一眼,揽着蒋小一的肩膀,硬着头皮宽慰道:“没事儿,也不是说个个生孩子都得剪,生不出来的才用剪,你别吓担心,竹哥儿和小二哥几个是不是在厨房里热水?你去帮帮忙。” 竹哥儿十来岁了,能顶事,但雨哥儿和燕娘还小,头次碰上这种事儿,压根就不晓得该做什么,指望不上。 蒋小一点点头,站着没事干只会多想,还不如忙活起来。 等会儿产婆来了,热水肯定要用到,也得给人准备些饭菜,还有鸡蛋,也得煮了,明儿给村里人发。 白子慕去门外听了两耳朵,发现除了张大丫低低的呻/吟声外,啥也没听见。 大伯二伯几个紧张,见着大人这般,蒋小二几个也有些怕,一到大房家就规规矩矩的蹲在屋檐下,没有捣乱,白子慕无事可做,便跟着他们蹲一块。 产婆来的很快,一下牛车就被蒋大牛扶着往屋里去,产婆也晓得事情急,也没说歇,进了房就把蒋大牛给推了出来。 屋里什么情况白子慕也不知道,但生了娃的女眷都在里头了,想来也不会出啥事儿,他趴在门上,细细听着里头的动静,上次唐家儿媳妇生娃儿的时候,他也去了,但没听到剪刀剪肉的声音,不知道大嫂用不用剪?剪的话,会不会很疼?这会儿看不见,只能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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