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辛辛苦苦出摊,一天才能赚多少? 可他却把几百两的东西给了出去。 蒋小三和赵鸟鸟也呆了,几百两? 咋的那么贵?不就一破石头? 他们闷闷不乐,满心的自责和难受全写在脸上,说大哥你打我们吧! 老六和小六也一脸懵。 莫小水更是脑袋垂到了胸口,心里闷痛不已。 这都是吃了没见识的亏。 白子慕也不知道该怎么怪他们,当初他混社会,还天天在外头蹿,接触了那么多人和事,可手表这些货,说实话,他不喜欢,没关注,还真不晓得都有什么牌,又有多贵,后头还是他玄孙送了他一块,他戴着去搬砖,那工头对他恭恭敬敬,然后一工友打趣他,说他是不是来体验生活。 体验什么生活? 别装了兄弟,你戴几百万的表,来工地搬砖,不是体验生活是什么。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他自己尚且都不识过货,小二几个更不喜这东西,又大多搁家里,怕是压根就不懂,再说花楼,之前看他们年纪小,他也从没跟他们说里头是干什么的,孩子难免会好奇,不知严重,只当里头是玩乐的地方,他还能说什么。 他想带他们多出去看看走走,以前是觉得没必要,现在他觉得太有必要了。 可怕外头乱,他到底不敢带着他们出门,他让小厮把大门关好,时刻守着。 饿极了的人,是没有人性可言的,家里人少,防范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蒋小三不懂事,还问蒋小一出了什么事儿了? “难民涌进城里来了。”蒋小一说:“这几天你们乖乖呆家里,不要再出去了。” “好,小三听话,不给大哥闯祸了。” 赵主君说上次洪灾,衙门处理安顿的很快,这次灾难应该很快就能过去了,城里应该也不会乱起来。 赵富民点点头,赵云澜却是看着白子慕:“你脸色不对,是觉得这次灾难没那么容易过吗?” 蒋小一立马朝白子慕看去。 白子慕嗯了声。 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安抚了。 不是他乱想。 而是大周这儿讲皇权制。 历朝历代什么情况白子慕不懂,大周这儿历代先皇为稳固皇位,下头各地方,官兵、衙役都有严格的人数限制,而且,地方府衙是不允许囤太多粮的。 屯那么多粮,想干什么? 想造反吗? 俗话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只要粮草多了,下头地方若是想造反,那就容易了。 因此,大周下头各洲,能屯的粮,能招的兵都是有数的。 虽怕造反,可不给地方官屯粮也不行。 这年头走哪不是靠两条腿,就是靠牛马。 路遥车马慢,牛马要是拉了重物,又能走多快?一洲之大,单靠两条腿走半个月都走不出去,要是不屯粮,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儿,单靠朝廷派粮,那人烂了粮都没能到。 一洲屯粮有限,七月那会儿刚出了事,虽是不晓得官府拿了多少粮出来,但定是不会少。 因为难民房屋被淹,田地被毁,排水整田,种下一茬庄稼,怎么都得等几个月才能有所收货,这期间,百姓能挖点野菜啥的吃,但几个镇,光靠野菜怎么填饱那么多人的肚子? 肯定还要派粮。 衙门粮仓,怕是早已伤筋动骨了。 难民得不到救济,饿着了,肯定会闹会抢。 白子慕猜的确实是没错,粮仓里头的粮不够了,张舒越派人算了一通,下头好几个镇子遭了难,预计有几万人,如今粮仓里头的粮食,最多能顶半个月。 他派人前往京城禀报,等朝廷派粮来,怎么都不可能只半个月就送来。 张舒越焦头烂额,到城墙上看了眼,沉默着没说话。 城外乌泱泱的,全是逃难而来的难民。 楼倡廉心里也不好受:“师兄……” “我这个知府,不称职啊!”张舒越沉着嗓子说。 楼倡廉盯着城下看,眼眸半垂:“师兄,你别这么想,天灾人祸,逃不掉的。” 张舒越没再说话。 他是知府,老百姓们出了事,就是他的责任,推辞不掉的。 平阳镇没事儿,但楼倡廉怕官兵守不住,让难民涌到镇上去,打算回去坐镇,临走前,听张舒越说了一嘴,要拿银买粮。 这确实是个法子。 衙门没有粮,可商户手里定是有的。 只要粮食足够,其他事儿便都好说了。 楼县令放心回了平阳镇,可没两天,张舒越的信来了。 说衙门没有银子了。 也不是没有,而是少,堂堂一洲,银子比预料的少,他怀疑是底下人贪了,首要怀疑的就是严信章。 现在银子少,那意味着粮食就买不了多少,因为雪灾常常伴随着暴雨、洪水等自然灾害,因此肯定还得修建水利和道路,这些也得用银子,还有御寒的衣物被褥用不用买? 这些都是需要买的,本来能拿来买粮的银子就不多,现在还被贪了,银子和数目对不上,如今可如何是好。 这事儿算正常。 就像一公司,会计贪了,老板有懂的,也有不懂的。 毕竟老板也不闲,各有各的活,没谁一直盯着财务、会计瞧。 张舒越平日忙,屯粮、和府银这些事儿,他平日也就过问几嘴,然后隔一年半载的抽查一次,上次查时,账本上的银子明明还在,现在要拿银子,下头人直接拿不出来了。 那不是做假账糊弄他了吗?关键是他还没看出来。 张舒越是气得脸红脖子粗。 大发了一通脾气,将两个官员押了下去后立马召集人,该怎么办? 底下人唯唯诺诺,噤若寒蝉,怎么办?问他们他们哪里能晓得,晓得了他们早当上知府了,哪还有你什么事? 有人说等先安抚住灾民,等朝廷救援。 张舒越骂了一声。 这谁不知道,可一旦没了粮食,难民们饿肚子了,还安抚?安抚得住吗? 等朝廷? 说的轻巧,光等朝廷,那难民们不得饿死。 大家商议来商议去,商议不出一个对症之策,毕竟各地方出了什么事儿,都是这么一套流程,封路、安抚、震粮、上报、震银。 张舒越又给楼倡廉去信,问他有何主意。 楼倡廉看完信,心说他也没什么好主意,但向来是柴米油盐。 柴为什么排在第一位? 因为它最重要。 大雪天,能要人命的,不止饥饿,还有严寒。 不过张舒越早安排人跑山里砍柴了,衣裳衙门没银子买,柴火总能捡的。 可光烤火,不吃不喝也不得行。 楼倡廉也没旁的主意了。 楼宇杰在一旁,见着他愁眉苦脸,伸头过去扫了一眼信件,说:“这下可难搞了,今年我们平洲怎么回事儿啊?这么多灾多难。” 楼倡廉捏着眉心,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楼宇杰晓得他从平洲回来忧心百姓,这几天并未怎么歇息,如今又听闻这种事儿,怕是更要心焦的吃不下睡不着了。 “爹,要不问问我兄弟?”楼宇杰突然说。 楼县令眼睛一亮。是啊!这小子馊主意贼拉多,问问他,没准他能有法子。 城里有些心善的人家,会自个搁门前施些粥,赵赵云和蒋小一也在城门口搭了个灶台,熬了一些粥。 他们是帮不上旁的忙了,可啥都不做,见着难民天寒地冻佝偻着身子到处讨吃食,心里又难受。 以前蒋小一听村里老人说,要是哪年运气不好,碰上天灾人祸,那路边啊!都是讨吃食的,饿死的……可听的哪有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街边三五成堆全是难民,城里的难民还好些,起码有个屋檐遮遮雪,前儿蒋小一和白子慕去城外看了眼,衙门人手不够,帐篷搭的并不多,分不到的难民只能活活站雪地里受冻,个个衣衫褴褛,瑟瑟发抖,见着人,又怯又怕。 那孩子被大人紧紧的搂在怀里,似乎妄想以此让孩子缓和些。 有些上了年纪的,卷着身子躺在雪地里,一头干枯的白发似乎要和身下的学地融为一体,大概是受了寒,正不停的咳。 客栈马厩里的马儿还能有稻草取个暖,他们却是连一根稻草都没有,大雪天的衣衫破烂单薄,饥寒交迫得双眼麻木无神。 到处都是咳声,哭声,哀求声。 蒋小一听得脸发青手发寒。 赵云澜和蒋父脸色也不好看。 还未到时间发粮,大抵是饿得厉害,蒋小一还见着有些难民在山腰刨雪,应该是想挖树根。 有些孩子,拿着树叶在啃,树叶好吃吗? 蒋小一吃过,是苦的,涩的,难以下咽的,可就这,那孩子吃了一半,见着娘在一旁巴巴看,还递过去。 就一片树叶啊! 衙门发了粥,大概粮食紧,那是水多米少,难民们一窝蜂跑过去,衙役又骂又打,大家也不肯离开,使劲抢着,后头衙役拔了刀,难民们才按下性子排起队。 到不是他们不识字,就连着队也不会排,而是个个都饿,粮少人多,个个都怕没有吃,眼神都期待的盯着锅里的粥,馋得直舔着干裂的嘴唇。 那粥明显是少,白子慕问官差:“每日就煮这么些吗?” 他腰间挂着牌子,那衙役本就累,难民们还吵吵囔囔,心里烦躁得很,可不敢冲秀才郎发脾气,勉强笑着回。 一天就是煮八锅。 “那帐篷呢?也就这么些?”白子慕又问。 “目前就这么些,上头的大人已经从外头购置了一批回来,不日就能到了,到时还会扎。” 蒋小一听得心里难受。 这难民们坐在路边,那是见都见不到头,一天八锅,不知道多少人得饿肚子。 可逃难哪有能吃得饱的,像来都是吊着一口气,饿不死就成。 赵云澜几个更是话都说不出。 心情沉重的回了城,路过雅阁楼,这是平洲城里最大的客栈,里头满堂宾客,小二的正在收拾桌子,那盘里的剩菜剩肉,全被他倒一盘里,接着毛巾在桌上擦了一圈,把掉桌上的饭菜全‘扫’到了那盘剩菜里。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回家赵云澜和赵富民商量了一番,打算从粮铺调些粮,去城门口施粥。 可这些粮食原是打算卖了给两个小子换吃的,要是拿去…… 老六和小六拧着眉头,说拿去,他们饿肚子不要紧,反正都习惯了,给百姓们吃,他们饿了好几年了,都没饿死,可老百姓饿几天就得死了,先紧着他们来吧! 赵富民抱起两个孩子,挨个亲了又亲,十分欣慰:“我们家老六和小六长大了,懂事儿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6 首页 上一页 440 441 442 443 444 4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