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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豪心生不虞,觉得这两恃才傲物,打心眼里觉得他们不成,没心思同他们交谈,那就只能叫旁人了。 “把你们郝大人叫来。” “啊?”那两年轻小官不认得白子豪。 白子慕也不耐烦:“我师兄让你们叫就叫,赶紧的,忙着呢!” “是是是。”一小官赶忙去喊人。 没一会儿白子慕就见一老头儿从里头出来:“白大人找老夫,可是……国,国师??” 郝大人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白子豪当年从宫里出逃时,郝大人还是个五品的官,曾有幸同上峰参加宫宴,在宴上见过白子豪。 但白子豪‘销声匿迹’近二十来载,如今除了一些老臣、还有宫里的老人,大多已都不认识他了,但白子豪是人不在江湖,江湖却处处有他的名声。 这人炼丹了得,只凭一颗丹药,就能让先皇下不来床,但又吊着一口气不死。 能夜观星象,占卜未知 可凝气成冰,摘叶成雨。 有遁地飞天之术…… 当初被御林军一箭射到屁股上,他还能跳丫丫的四处蹿,这还是个人吗? 这是神啊! 白子豪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这些传言不全是假。 年轻小官可能不知道,但追随先先皇,如今还在朝的大多老臣都知道,当初蛮夷皇来进贡,国师曾看着太子说,蛮夷要覆灭了。 太子急急追问什么意思。 国师却只说了一句,蛮夷皇室星微,不出九年将会陨落,至于因果,于太子有关。 旁的却不愿多说。 蛮夷皇室来那人,满脸的丧气,白子豪是只一眼就瞧出来了,太子那会儿是龙气升腾,大有兴旺发达之势,敌弱我强。 由此可见,蛮夷覆灭和太子有关,之于关系深浅,他也不知,道破太多天机,可是要遭的。 可众多老臣激动啊! 国师所言,是不是说蛮夷要灭于太子之手?如果这般,那再好不过,灭了蛮夷,那他们大周又能拓展疆土了。 可后头太子登基,然后直到死,蛮夷都还在。 那会儿众多老臣就觉国师是个水货没本事,不仅练丹是个假丹,连占卜之术都占不出个狗屁来。 可先皇死了没一年,年仅不过十六的新皇刚一登基就以雷霆手段,领兵踏平了蛮夷。 那一年,正好是九年。 那会众大臣才恍然大悟,原来国师说的太子,不是指彼时还是太子的先皇,而是指太子的太子。 老太师又跳出来,说了,当初先先皇吃了丹药之所以窜稀躺床上起不来,不是因为国师没有水平练了假丹,而是国师故意的。 当初老太帅说这话,大家不信。 直到那会儿见着蛮夷灭了,大家信了,御史又跳出来说,当年他正妻无子无女……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御史那正妻是个不能生的,快四十了肚子都没动静,到处看医到处求神,最后都求到护国寺去了,但大师却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旁的没多说,御史懂了。 但他不死心,最后进宫求到国师头上。 国师那会儿只是略略算了算,最后给了个八字,让他们领养了一个孩子,结果没出两年,御史夫人便老蚌含珠。 那会儿国师已经叛出宫,御史还以为是因为在护国寺求的愿灵了,回去还愿,谁只大师见他夫人顶着个肚子,诧异无比。 御史一问,大师才说,你夫人命中无子,老衲无解,可怎的,结果看见他旁边的孩子,才恍然大悟喃喃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还追问御史,求的何人点的迷津? 御史一头雾水,说国师,然后又问怎么回事儿? 大师:“你夫人命里无子,可这孩子命有手足。” 那会儿国师正被通缉,御史也不好把这事儿往外传。 直到蛮夷被打下来,他才说了这事儿。 护国寺的大师都解决不了的事,人国师却毫不费力就解决了。 这若是还没本事,那啥才叫有本事? 后头京官圈里国师又再次出了名,还越传越离谱,几乎把国师吹得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那两小官以前听过一耳朵,这会儿都要晕。 国师?是他们想的那个国师?听说前朝国师一头白发,这人也是…… 哎呦我的娘啊! 那两人腿直接也软了。 国师什么人? 那可是先皇出动上万御林军都抓不住的人。听说此人入宫时,已一副弱冠之样,如今又过去这般久,这人还是一副仙风道骨的年轻样。 果然是个厉害的术士。 这种人,万万不能得罪。 不过国师大人咋的会在宫里?他不是被通缉了吗?哦,忘了,那是先先皇通缉,又不是皇上通缉。 人能堂而皇之的来他们农司部,那么想来皇上是知晓的。 郝大人是毕恭毕敬:“国师亲临,不知是有何吩咐?” “你看看这个。”白子豪示意白子慕把本子递过去。 方案有些‘粗糙’,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什么开垦丈量,什么防山体滑坡,还有什么引水问题,后头完善时,很多注意事项和要点白子慕是在主体旁边直接打了箭头进行标注,因此有些乱,但言行间,可看出这是一份开荒的计划方案。 看在白子豪面上,郝大人耐着性子继续往后头翻,是图纸,图纸上标注的是岭南环安镇,林家村主山体图。 白子慕画的素描。 左则是原图,一眼扫过去,大致可窥探出其原貌, 林家村前头是一片田头,后方则是两座坡度不怎么倾斜的大山,又高又大,开在山上的农田并不多,也就山底下头开了一点点。 而右侧,那两座山上头不再是草木,而是一块又一块的梯田,旁边是四通八达的沟渠,梯田一直开到山腰,全程标注,约一千九百亩。 这是两座山的总亩数。 其中一山顶上,圈了个大圈,旁边标注蓄水库,又写着备注,左近泉眼,右近山溪…… “这,这是?”郝大人手都颤栗起来,两小官就见他似乎很激动,眼都是亮的,呼吸更是牛一样,本子越翻到后面,整个人越是激动,瘦巴巴的身子都晃了,这是咋的了啊? 郝大人是激动万分,看了图纸,又翻前头看,方才单看前头文字,还不解大意,可搭配图纸看,简直是一目了然。 “这是要开田吗?”他问。 白子慕:“嗯。” “小田,你马上去把唐大人、范大人、丘大人叫来。”郝老道:“白大人,国师,咱们里头细细商议。” 这一商就商到了大半夜。 蒋小一进宫来找,周初落说人还在农司部那边没出来。 白子慕和白子豪早想溜了,可几位大人直拉着他们问东问西。 不错啊不错。 没想到还能这么开。 蓄水好,虽建库费些人力,但可保万无一失,未雨绸缪。 “白大人,这里为什么没画沟渠?” 白子慕心都累:“因为这里是山底啊!靠河了,灌溉可直接从江里引水。” “哦,对对对,瞧我,都高兴得糊涂了。” 白子豪是差点前胸贴后背:“你不是高兴得糊涂,你可能是饿得糊涂了,要不先歇歇,吃个饭吧!” “啊!微臣未感饥饿,多谢国师关心,咱再来讨论讨论。” “是啊是啊,白大人,国师,这梯田咱该如何修建呢?” 不怪大臣们激动,见了白子慕递交上来的方案歇都不愿歇。 方才唐大人是翻了文策的。 岭南环安镇林家村,记录在册的是一千三百一十四亩地。 这是前两年前底下交上来的数据,如今可能有所变动——有些人家子孙多了,存够银子了,会买荒地进行开荒,如此数值自是有所变动,但按照以往数据来看,增也增不到哪儿去,毕竟一亩荒地好些银两,也不便宜。 一千三百一十四亩,听着似乎极为庞大。 可林家村共计一百多户人家,一千三百一十四亩田地,平均分下去,一户其实也不过八/九亩。 可一户人家多少口人? 往低了算,是七/八来个,这是家里兄弟少的,多的话,那光是孩子就是一串串。 村里少有独子,最少都是两个孩子往上走。 八/九亩地再平摊到人头上,一人顶了天就一亩多。 一亩多地一年能收多少粮食?布、油、盐、这些银子哪里来?就是靠卖粮换来的。 两亩地收上来的粮食,原本就不够吃,还得卖些换银子…… 往年南部交上来的税,是让人看了都觉磕碜。 真真是穷死人饿死人。 但没法子啊! 南部山多,老百姓靠地头吃饭过活,地少,自是要受穷受饿。 直到套种出现推广下去,岭南那边好些了,这几年没怎么饿死人了。 可也只是好一点。 因为有些地方,并不适合套种。 但如今……有出路了。 真真是有出路了。 要是这梯田真能做出来,那一千九百多亩地,平摊到各户上,那一户能多将近十五亩地,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家家户户土地翻一翻。 之前是一户十亩堪堪饿不死,未能图得温饱。 那若是再来十五亩呢? 那家家户户在能保证温饱的基础上,还能有余粮了。 白子豪看大家高兴,不得不先泼冷水。 这梯田,可不是哪儿都能搞的。 “老夫在位四十三年,之前在户部做过十三年,往年冬季下头总有折子往京城递,淮州宁平镇和平村死人了,五个,和柳村八个,和谷村七个,和安村四个……光是一个镇一个冬天就死了二百三十多人,而北部各洲从没死过那么多人。”丘大人眼是红的,声是颤的: “咋的北边没死那么多人,就偏的南边死?是因为咋大周南边穷,那儿的老百姓冬季不仅要挨饿,还要受冻,染了寒,没得银子,多数是熬啊熬,可往往都是没能熬得过冬季就走了。” “这梯田虽不是哪儿都能搞,但只要能竭尽全力,让一个地方,哪怕只是一个镇的百姓能吃饱饭,老夫就觉满足了。” 他们在京城,虽是没下到地方去,可年年底下传回京的那些数据那些税收,他们就知道老百姓好不好过。 但没有办法。 年轻无知的小辈可能会来一句,没田,那不懂买吗? 有了田有了地,还能饿死? 但一亩荒地多少钱? 好一点的,离山脚近的七/八两,差一些的六七两,穷苦人家要存多久才能买上一亩? 一年赚个二两银子,存三四年也就够了,可不能这般算,这四年间,总不能不吃不喝不穿衣,就是再怎么省,布可以不买,油可以不吃,但盐无论如何都得吃,人情往来得去银子,还有各种税,这些都是银子,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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