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呢？”纯子邪魅一笑，“我要是你，我就卖。”
“啊？”林滋荣知道纯子没下线，且嘴还直，但这也太直了。
“那天我就说了，挣钱，不寒碜。”
林滋荣抓到了华点，“你很缺钱？”
纯子微笑，“缺，也不缺。”
“怎么讲？”
纯子眯眼，“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林滋荣露出了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那你告诉我你男朋友什么样，我就跟你说。”纯子换了条件。
“都是些酸言酸语，你想听？”
“听，我不怕酸。”
林滋荣开始回忆任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恋爱中所有恩爱情侣都会露出的花痴表情，“嗯……很帅，很可爱，懵懵的，头发卷卷的，抱起来很舒服，黏人，每天给我做饭，说话慢悠悠的，从来不生气……”
纯子听得很认真，林滋荣说完后，他问道：“那你们多久做一次i？”
林滋荣：“……”
纯子：“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林滋荣无奈，“平时一两天做一次吧，有时候三天，期末忙起来就一两周一次。”
“你们是同学啊，那工作以后多久做一次？”纯子追问。
“呃……”林滋荣卡壳。他哪知道后来他和任宣多久做一次？
“哈！”这次换纯子抓到了华点，“好久没做了对吧！你们成了无性夫妻！”
林滋荣无语。
“要不……”纯子用手挡着小声说：“你给他叫出来，咱们来3p。”
林滋荣怒瞪纯子。
“考虑一下嘛~”纯子撒娇，“总这样也不是个事，你不怕他出去偷吃？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在你眼皮子底下吃。”
“你再说……”林滋荣举起手边的牛排刀，“我囊死你。”
纯子悻悻举起水杯喝了口柠檬水，然后吐槽道：“还挺护食。”
“哈！”林滋荣气极而笑，“我说完了，该你说了。”
纯子拿起牛排刀，轻巧地切开盘子里的肉，“很简单，因为我穷过嘛。最穷的时候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如果有一天再回到那时候，也不过如此。但谁又会嫌钱少呢？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多到数不完、花不完最好，赚钱，没有尽头。你说呢？”
“我没那么喜欢钱。”林滋荣说完后，马上又犹豫了。
他之所以这样说，大概率是因为他这辈子没受过缺钱的苦。父母离婚后他两边拿钱，一般初高中生兜里能有几千块钱就不错了，但他卡里最少的时候也有几万，甚至比他现在卡里的钱还多。说实话，此时此刻是他人生中经济最困难的时刻。
林滋荣改口：“我也喜欢钱，但……钱够花就行，也不是多多益善。”
“什么是够花？”纯子问。
“大概就是……吃穿不愁吧，我也不生小孩，这样一来能省很多钱。老了的话靠退休金，应该够我和宣宣……我和男朋友花的了吧。”
“你还真可爱，一看就没被生活毒打过。”
“哎呦，听这架势你被毒打过？”林滋荣暗赞自己这个问题问得丝滑。
“想听？”
“嗯。”林滋荣点头，然后又道：“我知道有条件，说吧。”
纯子笑得神神秘秘，“告诉我你和时总什么关系？”
“我和谁？”林滋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强装镇定。”纯子一语中的。
听到这话林滋荣反而真正镇定下来，“你是听到什么了？还是看到什么了？”
“在俱乐部那晚，你俩互看的眼神可不清白。”纯子直接交底。
“哦，那次啊。”林滋荣一听这话更镇定了，“我不是和男朋友最近关系不太好嘛，我就想要不换个人试试？时总那样式的就挺好，不过是我私下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意淫罢了，恰巧被你看到了。”林滋荣胡诌得脸不红心不跳。
“是吗？”纯子语调微扬。
“好，那我换另一个版本，我和时总搞外遇，我是他情妇。你满意了？两个版本随便你挑。”
“哦，那我信第二个版本。”
林滋荣无语，这么随便的版本你也信？
“那……”纯子压低声音，“时总那方面怎么样？”
林滋荣一边吃牛排一边伸出大拇指，“强。”
“大吗？”
“大，牛_那么大。”
“那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呃……”林滋荣回忆了一下，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干嘛要认真答？
纯子忽然指着林滋荣说：“你眼睛向左上看了！你在回忆！你和时总真的是那个啊……时总是gay？他不是和费瑞伊……”
“你少刷点某音，眼睛向左上看是回忆，向右上看是撒谎，对不对？我也刷到过。”
纯子笑而不语。
“好了，我都回答你多少问题了，你快点说吧。”林滋荣催道。
“最后一个问题，”纯子清了清嗓子后问：“时总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呃……黑……”林滋荣本来想说黑色，但他及时打住了，“他喜欢穿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在比基尼海滩上抓水母那种颜色。”
“哈！答案是黑色。”纯子道，“你说黑色的时候眼睛又向左上看了，说海绵宝宝的时候眼睛一直向右看。”
“好好，微表情大师，我服了。”
“最最后一个问题。”纯子又道。
林滋荣彻底无语了，“最最后完了是不是还有最最最后？”
“这次真的是最后了。”纯子保证。
“好吧。”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既然不是要勾搭我，又不是要把我的信息卖狗仔，那你要干什么？”
“呃……其实……”林滋荣开编，“其实我是一名作者，写网文的，我在找素材。”
迎着纯子质疑的眼神，林滋荣打开了一个小说APP，指着一本小说说：“你看这本，就是我写的。”
纯子接过林滋荣的手机，看着小说问：“《悟道》，7年前的小说，还断更了？”
“对啊，我大学时写的，就是因为灵感匮乏，才断更的，我这不是想重操旧业、再作冯妇吗？”
林滋荣选的这本小说，就是他原来追的那本主角们来到各种世界收集道理的群像小说，反正作者也跑路了，他胡诌也没人会发现的。
“冯妇是谁？”纯子眼神清澈地问。
林滋荣噗嗤一笑，“一个打虎的，不重要的人。”
说到这里林滋荣已经不抱有希望了，他一通胡说，傻子也能看出来他谎话连篇，纯子再傻也不会向他透露真实信息了。
算了，纯子这里本来就是一步闲棋，他也不指望几句话就能骗出道理。
但纯子却说：“好吧，既然你愿意听，那我就说吧。” ----
第 28 章
听纯子的故事，就像点开了一篇苦情小说。
主角命运多舛、一生蹭蹬，好在最终结局还算不错。
纯子出生在经济优渥的家庭，可惜在纯子五岁那年，家里破产，爸爸妈妈卖掉了工厂，四处奔波寻找重新开始的机会，纯子自此就寄住在了舅舅家。
舅舅这人比较势利眼，当年纯子妈妈和爸爸的婚姻还是他撮合的。纯子爸爸有钱时，舅舅百般逢迎；而纯子爸爸一破产，舅舅马上变脸。纯子在舅舅家的寄养生活可想而知，处处受气。好在纯子舅妈是个善良的人，尽力维护着纯子。但舅舅是典型大男子主义，哪天不高兴了，舅妈也一样没饭吃。
纯子还记得有一次舅舅买了两只烧鸡，舅舅一只，表哥一只，舅舅喝酒，表哥喝可乐。而“犯了错”的纯子只能在一旁罚站，舅妈则低头一声不吭地织着毛衣。
纯子忘不了当时烧鸡飘到鼻子里的那股烟熏咸香味，还有表哥倒可乐时发出的气泡声。
一天没吃饭的肚子发出惹人厌的叫声，但纯子一声不吭，他看着表哥撕扯着烧鸡，喝光了2升装的可乐。
晚上大家都睡觉了，舅妈偷偷塞给纯子一个馒头，里边抹着鲜红的辣酱。
纯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眼泪瞬间簌簌而下。
“是太辣了吗？家里没别的酱了，要不我给你把沾了辣酱的掰下来？”舅妈以为纯子被辣到了，她慌忙说。
“没事。”其实纯子很能吃辣。
这个馒头很好吃，与那烧鸡的味儿一样，纯子能记一辈子。
寄住在舅舅家的日子纯子没少受苦受气，但无论如何，他还是长大了。
17岁的纯子辍学，机缘巧合下加入了演艺圈，拍了几部烂片、接了几部综艺、代言了几个不知名产品。
21岁的纯子虽然还是十八线，但经济情况比普通人好太多太多。他给舅舅一家买了车买了房，自己出门也是一身名牌。
当然，舅舅对他的态度也是大转变，以前连饭都不让吃，现在虽然还拿着劲儿，但其实对纯子早就高看了。
纯子不太在意舅舅的态度，他在意的另有其人，是那个处处回护他的舅妈。舅妈是他儿时唯一的一束光，没有这束光，他这颗贱草长都长不大。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纯子财务基本自由，与舅舅一家子也相处得不错，虽然他父母早亡，但舅妈完全代替了爸爸妈妈在他心中的位置。
很好，真的很好。
好……好个屁！
林滋荣听完后用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天俱乐部里发生的是什么？在KTV包厢里在干什么？还有纯子的daddy，又是怎么回事？
林滋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看纯子，因为他知道有时候同情的眼神更伤人。
“诶~”纯子举起一根手指，“不要同情我，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纯子不笨，但也没多聪明。他曾努力学习过，他的经历，正应该是他走向成功的催化剂，就像赵蔷一样。可惜任他多努力，他至多也就是个中等偏上，名校绝不可能，本科也就凑合能考上。
他也努力演过戏、努力唱过歌、努力跳过舞，但结果都是不尽人意。
但他太想成功了，他太需要成功了，更直白地说，他需要钱。
后来他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了钱，让舅舅的冷脸转变，让表哥的讥讽变为恭维，让舅妈展颜。
纯子非常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是小说里的主角，因为主角要有正能量，他这种只能算反派，或者说反例，走偏门的，结果好不了，但他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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