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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致的注意力还在身旁的席冷身上,看了会儿那几颗惹眼的碎沙,视线又滑到光洁的耳朵上。 无端觉得,这上面很适合打几个洞。 编导和摄像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离开前,席冷想起件事,转身走向一块大石头。 闵致跟过去一看。 ……石头后面居然散落了一地的空啤酒罐。 乱七八糟的,少说半打。 啤酒度数不高,再加上一通采访下来,席冷早就醒了酒,正弯着腰,仔细地将垃圾收进塑料袋里。 随着动作,耳朵后的碎发又滑下来了,发尾是不规律的卷,在海风里摇曳生姿。黑色兜帽也滑了滑,那帽子下面,居然全是碎沙。 这人怕不是在沙滩上过了夜,难怪穿了件厚外套,海边昼夜温差大。 闵致盯着那头卷发,一会儿看着像黑色的海浪,一会儿看着又像动物野性不驯的鬃毛。 野兽,闵致想到对他的第一印象,可那种神秘危险的感觉,与其说是野兽,倒不如说是……野生动物? 野生动物分很多种,性格习性大不相同。 就算是凶猛彪悍的狼,也会在信任的伙伴面前翻出柔软的肚皮。 席冷收好垃圾一转身,就见闵致还站在那儿没走。 广袤的,金灿灿的海滩上,天与地之间,突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这感觉有些怪,闵致又上前一步,开了口:“我有个问题。” 某假粉洗耳恭听:“……嗯?” “你才21,很多人还在上大学的年纪。”闵致问,“怎么抽烟喝酒那么熟练?” 席冷顿了下:“……艺术家都这样儿。” 闵致却挑了下眉:“画家不就是艺术家?但你以前亲口说你不是画家,只是个画画的。” 席冷:“……” 主角攻这什么记性。 装粉丝装得驾轻就熟的时候,闵致的细心如同当头一棒,再次让席冷察觉到久违的危机。 他抿唇笑了一笑糊弄过去。 谁知闵致仍目不转睛,眼神锐利直白得令他心惊,仿佛要将席冷埋藏的所有秘密全部看透。 好半天,薄唇轻启,却只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有兴趣打耳洞吗?” 席冷:“……?” “那很艺术家。”闵致补上解释,“耳洞。” 席冷好笑道:“那太刻板印象了吧?” 两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返回酒店。 “你现在还算艺术家吗?”气氛正好,席冷顺势问出萦绕心头两天的好奇,“不做音乐了的话……” 可身边好一阵也没传来回答。 直到席冷偏头看过去,闵致往前走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这才开口,明显是随口敷衍:“表演艺术不也是艺术么。” 稍作停顿,漫不经心又来了句:“演戏多有意思啊。” 席冷的心脏直接停了一拍。 因为他的沉默,走在前方的人转头回来,犀利的眸光端详他,在洁白耳廓上流连好一会儿。 席冷垂下眼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然后又听到那句莫名其妙的:“你真没兴趣打耳洞?” 席冷:“……?” 【📢作者有话说】 矜持的闵神:你有兴趣打耳洞吗? 真实的闵子哥:你有兴趣和我谈恋爱吗?
第29章 尽职助攻 ◎“你把老子的房租出去了?”◎ 从海边回到老破小的席冷, 检查完自己的银行卡,再次开始考虑换房子的问题。 新房子至少要两间卧室, 最好还能有一间独立的画室…… 想到这里,席冷滑动通讯录,找出“容星熠”,发去短信:【你放暑假了吗?】 等到晚上睡前,对面才回来一串省略号:【……】 席冷看完就锁屏,不再自讨没趣。 和弟弟容星熠的关系从相依为命到落入冰点, 以席冷17岁离家出走一事作为分界。 那年他去参加艺考,不辞而别。高考那几天住的也是招待所,上大学以后更是再没回去过。 父亲容海高以前做生意,一家人住在不错的电梯楼房, 家产是他沾上赌之后一点点败光的。随着家财消耗, 他的脾气也日益暴躁。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原配重病不治而亡, 不久后, 他又哄骗着另一个女人结了婚。 席冷的继母嫁过来才知道这是怎样的狼窟虎穴。可她人生中第一次找到了仰仗, 她没有勇气,也舍不得这个男人。她委曲求全,天真地期待着某一天丈夫能迷途知返。 谁知容海高脾气上来了谁都打,柔弱的妻子,上幼儿园的小儿子。当然打得最多的是席冷。因为席冷从来不哭,不求饶, 总用一双和他生母神似的眼睛,猩红的, 带着满满仇恨的, 死死盯着他。 席冷离家出走, 容海高的怒火便全落到了妻子和小儿子身上。为了保护年幼的孩子,窝囊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鼓起勇气,和容海高断绝关系。 席冷的不告而别,也等同于和容星熠兄弟关系的断绝。容星熠倒没拉黑他,但满腹的怨气,从爱答不理的态度可见一斑。 而小时候的容星熠完全是哥哥的跟屁虫,废话特别多,像只烦人的小苍蝇。哥哥是他最为信任的人,是保护他的巍峨大山。 17岁那年离家之后,席冷和容星熠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 而那寥寥几次见面,都是上辈子经历的,距离现在两年后的事儿了。 两年后,容星熠跟混混飙车遇到意外,截肢了一条腿。曾经骄傲恣肆的少年,从此毕生都得撑着拐杖度过,他萎靡颓废,乃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继母不得已向席冷打电话求助。 席冷去看了他几次,每次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再然后,席冷就死了。不知道这破孩子好好活下去了没。在那本小说大纲里,容星熠连个名字都没有,比配角更不值一提。 突然接到朱明朗的电话,席冷还以为是节目那边有什么事。 朱明朗却兴奋地说:“老大让我给你寄了一些他的周边,很多绝版已经买不到的,你今天在家吧?同城快递待会就到,记得查收啊。我们老大还挺宠粉的吧?嘿,都是他主动要送你的。” 席冷不太确定该作何反应,只应了好。 快递员送来一个巨大的纸箱,席冷拆开查看,一半是闵致以前出的专辑,距离最近的一份已经是三年前的了,边边角角则被海报、台历、小卡之类的周边塞满。 席冷拿出一件,再拿出一件,所有亲笔签名的上方,无一例外带着一行小字:To.席冷。 倒卖周边的心思刚窜出来便被无情浇灭。 上辈子,继母曾在私下里告诉席冷,容星熠似乎有个当明星的梦想,在家里偷藏了不少周边,除了偶像男团的海报CD,就是闵致以前的摇滚专辑。 恐怕正是如此,截肢打击才会尤其大,这对明星梦想来说是致命的,逐梦的道路还没开始,就提前结束了。 席冷垂眸,给他发过去一张周边大全的照片,闵致珍贵的亲笔签名随处可见。 周六不上课,容星熠秒回了一排问号。 【?????】 席冷点到即止,不和这叛逆少年多话。 * 海浪、海风,以及植物婆娑摇曳的声音,长发青年的面庞,笑容,耳朵,等回到京城后,仍久久萦绕徘徊不去。 回来后又过了几天,凌晨四点,闵致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但他梦里的人却不是美丽的女孩,而是霜雪般清冽纯净的青年。笑起来时,冰消雪融,那比烈焰更摄人心魄。 一旦梦醒,他就消失了,无影无形。 可胸口持久地发烫,呼吸也难以平复。 闵致怀疑自己可能有点不正常。 第二天的工作室里,容光焕发来上班的朱明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闵致对着化妆镜,手里举着枪一样的东西,怼在自己的耳朵上。 朱明朗吓得花容失色,急急忙忙冲上去:“老老老老老大!” 闵致轻松把他挡开,皱眉问:“干嘛?” “你、你……”看清闵致手里的玩意儿只是耳洞枪,朱明朗仍不肯撒手,急得满头大汗,“不能打!你怎么突然又要打耳洞了?你不是说基佬才打右耳吗??” 闵致静默一瞬:“左耳太挤。” “太挤……不是,这不是一回事儿啊。挤的话就别打呗。”朱明朗老妈子似的连声劝,“别再打了,你忘了因为这些耳洞,拍戏化妆的时候有多麻烦吗?特别是古装戏……”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叛逆,就回去玩你的摇滚!!” 岂料今天的闵致脾气好得不像话,话说到了这份上,那眉眼仍旧平平静静,睫毛耷拉着,藏着心事的模样。 “不打右耳,那打唇钉?” “……”朱明朗沉默几秒,“要不你打我吧?”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了三分钟。 今天的闵致意外地好脾气,但也异常执拗,油盐不进。 “不打个洞……” 他不肯放下耳钉枪,抬起另一只手,隔着胸膛,按住跳动的心脏。 “我感觉这里就要爆炸了。” “……” 这大爷到底是抽了什么风? “你打在其他看不见的地方,行不行?”朱明朗无可奈何退了一步,“比如肚脐,或者再往下……那什么的。” 匪夷所思的,闵致居然点了下头:“嗯,说的也是。下次吧。” 朱明朗:“……?” * 席冷租住的小区附近还是那破破烂烂的模样,白天比夜里看着更加破败凄凉,连散步唠嗑的老人家也不见几个。 闵致戴着口罩,开门下车。 刚在无人的小区里走了几步,忽地迎面而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发现前方戴口罩的人,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这中年男人毫不客气,招呼都不打,对着闵致举起手机就问:“喂,你见过这个人没?” 闵致本不打算搭理他,不慎瞥出去的一缕目光,却被那手机屏幕固定住了。 他微蹙着眉,看得专注,男人再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 “你有没有见过他?他应该就住在这附近。” 照片里的少年身着高中制服,却不太遵守校纪,刘海过了眉,半掩着精致的眉眼,肌肤苍白得近乎病态,显得阴郁而生人勿近。 凌乱的头发像是烫的,但闵致很清楚,那是天生的自然卷。 男人见闵致反应,脸上的激动已经快藏不住了,再接再厉:“他现在二十出头,和你差不多高……” 闵致这才从手机上收回眼,打量面前这个男人。 其实他的五官还算不错,可因为常年纵情酒乐,他眼球浑浊,眼里是藏也藏不住的,贪婪凶恶的光。 “喂,你见过他吧?”男人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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