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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车库抓捕倒卖签名的小粉丝才是第二次见面,但那是机场签名引发的连锁反应,也有点落面子,闵致没额外算,约分到第一次见面里头。 “瞧瞧你,数得这么清楚呢。”乔屿森晃荡着眼镜的金属链条,连连感叹,“啧啧啧,还玩儿一见钟情呢?哦不是,三见钟情?” 是四见。 闵致满不在乎他的调侃打趣,仿佛被夺舍一般,头头是道地说:“就像交朋友一样,见一面,聊几句,不就能判断出能不能合得来了?” 乔屿森不置可否:“但我们第一次见面,好像打了一架吧?” 闵致嗤笑:“现在不也是?” “好吧,你说是就是。”乔屿森不与他计较,镜片反射出酒吧的灯光,他转着酒杯,慢悠悠又来了句,“但是……小冷和你不一样。” 闵致闭上嘴,难得如此耐心,等待他慢吞吞的下文。 “他如果交朋友,肯定要考察很长时间。我听嘉言说,他从小就比较孤僻,只有嘉言一个朋友。后来上大学了也一样。他宁愿白天上课晚上再熬夜打工,也非要租房住出去,就没和同学住过一天宿舍。” “他很慢热,很难对别人敞开心扉。”乔屿森低眸,看向手中酒杯摇晃的晶莹液体,“他要是喜欢谁,目前看来……应该只有嘉言这一个选择。” 闵致忍了又忍,冷笑着挤出一句:“你再说一遍?” “所以我不是早帮你试过了吗。就拍公式照那次,我发现他对嘉言没那个意思。” 乔屿森漫不经心一笑,说完就往卫生间那边去,中途忽然急急地打了个转,又回来了。 “什么缘分啊这。”缓了缓,乔屿森故作轻快道,“你猜我见着谁了?” 闵致连单音节的搭腔都不给。 乔屿森便自顾自道:“我看到小嘉言了,一个人在那儿喝闷酒呢。” 边说,边往洛嘉言所在的卡座张望,他看得出神,连送到嘴边的酒杯都偏了。 洛嘉言生得好,那种亲切无害的清秀长相,最近又因为《无限密室》人气暴涨。他一个人旁若无人在那儿自怨自艾,殊不知,附近已经有好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盯上了他。 不消片刻,一位搭讪者带着酒杯走上前去。 “哎,你有没有发现……”乔屿森似乎并不着急,还在单方面与闵致闲话,“你和小嘉言挺有缘的?怎么你随便选家清吧,也能遇上他呢?” 闵致微微一顿,看向乔屿森的眸光又深又长。 “你相信命运吗?” 挺突然且哲学的一个问题。 乔屿森并不是会在这些哲学问题上自寻烦恼的性格,笑得散漫:“看命运对我有没有利,再决定信不信呗。” 闵致又说:“如果所有的巧合,都是命运的安排呢。你以为你是和某个人缘分深,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能自然而然地发展出感情最好,如果发展不出,命运也要强迫你和他在一起。像这样的命运。” 乔屿森一成不变的营业笑容慢慢收敛。 “不过我说的那个人,不是你。”闵致继续,“你喜欢上了命运给他安排的那个的人,但因为命运,你不能,也不可能。” 乔屿森的嘴角彻底垮了。 闵致说完了一通拐弯抹角的文艺话,就这样一边默默喝酒,偶尔瞭他一眼。 “……我对天发誓,我对小冷没任何别的意思。”乔屿森反应过来,赶紧下保证,“首先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只是从审美角度欣赏他。其次我们……” 撞号了啊。 不过他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没把最后四个字说完。 闵致也没问,冷酷又高深,俨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呵呵。 乔屿森心情大好,就喜欢看他这种过度自负还以为自己能压人家的样子。 杯酒饮尽,闵致方抬起头,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黢黑一片。他提前按住可能发胀的太阳穴,然后才开口:“我不是说,让你去追洛嘉言吗?” 果然。 熟悉的头疼。 乔屿森的表情僵住。 闵致了然,头痛很快得到缓解,这玩意儿似乎能靠意志力克服,他越坚定,疼痛的惩罚越拿他没办法。 “你喜欢洛嘉言吧。”闵致肯定地说,“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做慈善啊,别找借口了。你对他就是和对别人不一样。” 莫名其妙被母胎单身揣摩心事,乔屿森好笑道:“……哪儿不一样了?” 闵致说:“你以前对谁,有这么小心翼翼吗。” 乔屿森一时怔然。 闵致忽然起身,看着是准备走了。这时候他才看了眼正因搭讪者苦恼不已的洛嘉言,他越礼貌委婉,无赖一般的搭讪者越得寸进尺。 闵致不以为意,随便看了看,转身便走:“我走了,不用送。” 乔屿森坐在高脚椅上半晌没动,目送他远去,慢吞吞地小口小口喝酒。 直到闵致推门而出。 乔屿森笑着叹口气,推了推金丝眼镜,终于朝着洛嘉言所在的位置而去。 * ——计划于今日进行楼道翻新工作,请各位业主使用电梯上下,如有造成不便请见谅。 地下车库和一楼的入户大门都贴上了鲜红的告示。 不过这提示显然十分多余,除却几乎不会发生的停电,闵致就没见过第二个人光顾楼梯。 除了席冷。 闵致将那无足轻重告示看了又看,若有所思。 最近几天,席冷忙着展览的布置,中途去录了《无限密室》第三期的节目,回来后继续忙自己的。 忙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从归真美术馆回来。 而他刷脸进入小区的消息,在第一时间由小区门卫传到闵致这位真业主耳里。 席冷无知无觉,一路走到住宅楼下,熟门熟路地进去,然后在楼梯间大门口被拦下。 一名工人正坐在木梯上粉刷天花板,地上铺了塑料布,空气里的气味有些刺鼻,到处是溅落的油漆。 工人注意到他,忙操着个大嗓门提醒道:“哎!别过来!楼梯翻新呢,小伙子你坐电梯上去啊,小心别弄脏衣服。” 席冷只好原路退出去。 只要等一等,装修工作总会结束。现在正好是晚餐时间,工人们的工作应该已经接近尾声。翻新一个楼梯,总不至于熬夜加班。 席冷却纠结了好一阵。 他总是如此大费周章,逃避他所恐惧的过去。 可越逃避,噩梦越是如影随形,不得解脱。 他连死都死过了,还重活了一世。 思及此处,时隔多年,席冷第一次主动走入电梯,迅速闭眼按下关门键,以防自己后悔。 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跳动,1、2、3…… 他的喉咙滚了几下,反复告知自己,电梯会在他的家门口开门,那是他现在的家,他和弟弟还有板栗的家,安全的,舒适的…… 还有一个邻居,脾气不太好,但对他很好,对弟弟也很好。 除此之外门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里高大强壮的父亲,没有暴力,没有血腥。 叮。 可他还是忍不住,全神戒备,警惕地盯住一寸寸打开的电梯门。 紧张防御的表情,像被微风吹过的烟尘,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外赫然站着闵致,他站得很近,几乎贴靠着电梯门,也挡住了席冷出去的路。 仿佛容海高以前做的那样。提前算好长子放学回家的时间,在电梯门口守株待兔。 那栋居民楼的电梯很慢,有时候席冷坐电梯逃跑,从楼梯追下去的容海高总能快他一步,到楼下逼停电梯,堵在门口。 他无处可逃。 如果他不能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冲出去,那等待着他的,便是无人拯救的真正的地狱。 有时电梯门外的其他居民看到了,只会惊呼一声掉头跑掉,唯恐惹祸上身。 过去的梦魇困住了席冷,让他在面对闵致的时候,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操作身体。 闵致看着他,忽然说了句:“这应该,算脱敏治疗吧?” 席冷瞳孔微缩。 说罢,闵致的吻便强势地送了过来,直接把过去的恐惧覆盖。 什么阴影,什么恐惧,被那双筋骨分明的手统统撕碎。 为了防止他后退躲避,扣在他后颈的手力道很大,随着吻的深入才渐渐放松,唇齿的交缠,指腹在后颈的抚摸,全是藏不住的柔情。 电梯门合拢,到距离他们十几厘米的位置,感应到人的体温,好似撞到无形结节,原路移动回去。 不断合拢,又开启。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 席冷脑子一阵缺氧,本能仍惦记着不能影响公共设施,虽说不到二十号人家使用一部电梯绰绰有余,他还是拉了闵致一把,让出这台被他们占据了好几分钟的电梯。 闵致酒醉一般,软瘫在他肩头,嗅嗅闻闻。 ……你好香。 这个念头窜出来的瞬间,闵致猛然找回一丝理智,估计这种兽性大发的话大概超出了席冷的接受范围,喉咙滚动两下,艰难咽回去。 于是他在席冷肩头蹭了蹭,只矜持地说:“薄荷味儿的。” 席冷似是不解:“……我没吃薄荷糖,也没抽烟。” 闵致也觉得奇怪:“反正你身上有,薄荷味儿。那是洗发露,还是沐浴露?” “都不是。”席冷说,“我用无香型。” 无香型,这倒是符合他的个性。 但奇了怪了。 那这就是他一个人才能闻到的薄荷香?这更加匪夷所思。 闵致趁机又闻了几下。 席冷犹豫再犹豫,到最后也没下手推,最后手握成拳,轻轻地压了下闵致的左胸口,暗示他可以了。 谁知闵致的反应极为激烈,有几成是装出来的不得而知。 “……疼!”他俊朗的眉宇皱成一团,“哎,为了亲你,我牺牲真大。” 席冷一愣:“真的吗?” “嗯。”闵致点头,“让你拳头打的。” 席冷默然,无奈道:“先回家吧。” 顿了顿又补充:“好不好?” 闵致满意了,殷勤地贴上去得寸进尺:“嗯,去你家。” 席冷走在前头,背对着他,忽然来了句:“草莓味儿。” “什么?”闵致一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己急不可耐的声音,“你也觉得我香?” 席冷沉默了几秒,有点没明白。 直到他的丝巾被拽住,不得已回过头去。 “……是烟吧。”他眼帘微垂着,视线刚好落在男人的嘴唇上,“草莓双爆。” 闵致:“……” 哦。 放在两个月前,席冷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丝巾居然能变成幼稚成年人的玩具,被蛮不讲理的盗贼锁定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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