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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支箭从角落里飞了出来,正中赫纳布的胸口。 他眼见着赫纳布捂着胸口踉跄着倒下,鲜血从伤口汩汩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看着那双干净清亮的眼眸渐渐变得暗淡混浊,他把赫纳布紧紧地抱在怀里,绝望地在他耳边不停念叨:“不要死,不要死,求你了!” …… “呜……”一声军号响彻营地上空,普拉美斯从梦中惊醒。他没有时间回味梦境,一把擦掉了满脸的泪水,匆匆和战友们在营地外列队,整装待发。 安努斯早已等在了外面。“刚才探子来报,流寇袭击了波西村,我们有兄弟被围了。一连、二连和三连的兄弟,跟我走。尼布卡拉团长,请你暂代统帅之职。” 安努斯要亲自率兵去驰援?不好的预感在普拉美斯心中升起。他冲到安努斯面前,焦急地问:“是不是阿布?” “不是。”安努斯断然否认,说完就要离开,但胳膊却被普拉美斯死死地拽住。 “那阿布去了哪儿?”刚才的那个梦让他心绪难平。他不想赫纳布遇到危险,不想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别闹了。”军情紧急,安努斯很是不耐烦。 一个土兵牵着马从二人面前经过。普拉美斯松开了安努斯的手,一把抢过缰绳,翻身上马。马匹嘶吼着冲出了军营。 “唉……”安努斯一拍大腿,长叹一声,颇为无奈。他现在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分身乏术。赫纳布,可别怪我没帮你照顾好弟弟啊!
第39章 爱的种子 等安努斯带兵赶到波西村的时候,天边已微微泛白。流寇都跑没影了,遍地是尸体残骸,幸存下来的土兵正忙着捡拾散落的兵器。 安努斯注意到一个人。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手里拄着弯刀,身上的衣服碎成了片片,浑身上下浸染了血污。 他好奇地走上前,发现那人竟是普拉美斯!他心中大骇,轻声唤道:“普拉美斯,普拉美斯,你还活着吗?” 普拉美斯的脑袋动了动,睁着两只空洞的大眼睛问:“将军在哪儿?” 安努斯被他的眼神吓到,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但你放心……” 还没等他说完,普拉美斯的手一松,弯刀落地,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安努斯吓坏了,赶紧将人送去了医疗所,并招来巡逻队长贾里了解情况。 “……当时危急,兄弟们死得死伤得伤。幸好普拉美斯及时赶到。我从未见过如此神勇之人,就好像……好像战神一般。是他救下了大家。”死里逃生的贾里难掩激动之色。 “那他这是怎么回事?”安努斯指了指躺在榻上,仍然昏迷的普拉美斯。 “等流寇都跑没影了,他就追着我们每个人问将军的去向。然后,就那样了。”他瞥了安努斯一眼,小心翼翼地试探:“大人,将军是去哪儿了?” “这不是你该好奇的事。”安努斯毫不留情地斥责道。贾里被吓得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问了。 此时,巫医已经完成了包扎。他向安努斯报告:“大人,都是皮外伤,可能是过于激动才晕过去的,休息两日,应该就无大碍了。” 安努斯满意地点点头,打发贾里和巫医离开。 乌提凑上前,小声说:“大人,还记得当年的那件事吗?我们刚入营,普拉美斯遇到了两个兵痞……那时,他也是这般骇人的神情,也是满身的血污!” 安努斯凝视着普拉美斯,他睡得很安详,方才周身的戾气已荡然无存。“也许他只是太过担忧赫纳布了吧?” 乌提好奇地问:“能告诉我将军去哪儿了吗?” 安努斯挑了挑眉,很无语。“这是机密,不过他应该快回来了。” 晕过去的普拉美斯,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他是名小将。一场恶战后,赫纳布把他带到了一片湖边,让他陪自已一起洗澡。 他浑身遍布可怖的伤疤,从未在人前沐浴。他在岸边踌躇了很久,最后在赫纳布连哄带命令的强迫下,才不情不愿地脱去了衣衫。一下到湖里,他就把整个身子埋入了水中。 赫纳布摸着他的脑袋说:“答应我,一生都要忠于我,追随我。将来,我们一起踏过幼发拉底河。我会在河边立一块碑,在我的名字旁刻上你的名字。” 可以将名字刻在碑上,为后世传颂,还是和将军在一起!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他的眼眶湿润了。“将军,像我这样一个卑贱的人……怎么可以和您的名字刻在一起?” “你怎么会卑贱?你是我见过最英勇的战土,是我最重要的部下!” 见赫纳布说得认真,他笑了,心上像是被灌了蜜,甜丝丝的。 看着他红扑扑水润的小脸,赫纳布情不自禁地上手捏了捏:“怎么能长得这么可爱?” 他讨厌被人说“长得可爱”,笑意瞬间凝固,条件反射地躲开了赫纳布的手,一头扎进了水里。水下那个安静的世界,很快让他的心情恢复了平静。 赫纳布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见他又从水中冒了出来,以为只是顽皮,宠溺地笑了。 望着那双干净清亮的眼眸,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在心中默默起誓:将军,我的一生都属于您。我将忠于您,追随您,不离左右!” …… 普拉美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乌提大喜。“普拉美斯,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你怎么突然变成了那样?” 普拉美斯努力地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记得自已一路狂奔,眼前一片血红。面对着上百个敌人,他的心中毫无惧意,浑身充满着力量。 乌提扶着他坐起,见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以为他还在担心将军,安慰道:“我听安努斯说,将军快回来了。虽然他还是不肯跟我透露将军的去向。” 普拉美斯想起了刚才的梦。“乌提,你睡着的时候会做梦吗?” “有时吧。” “我最近每天都会做梦,每天的梦都不一样,但每个梦里都有同一个人。” 乌提愣了愣,随后大笑。“普拉美斯,是哪家的姑娘让你这般魂牵梦绕?快告诉我!” “别瞎说。”普拉美斯立刻否认。那人可是赫纳布,男的! 乌提只当他在害羞,笑嘻嘻地说:“我和你一样,梦里总有一个姑娘。她叫胡瑞。打从第一眼起,我就想和她在一起,娶她做老婆,让她给我生孩子。” 生孩子?普拉美斯忙解释:“乌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乌提一把捂住了他的双眼。“现在,在你的面前摆着一只大苹果,红彤彤的,一看就甜美多汁。你想把它送给谁?” 普拉美斯老实答道:“阿布。” 乌提以为他在搪塞自已,继续提示:“女孩子呢?脑海里最先出现的那个,就是你最喜欢的。” 普拉美斯沉默了。乌提知道他已经有了答案,笑着松开了手。 “我要是有这样一只苹果,我一定会送给胡瑞。只要她开心,我就开心。她难过,我会跟着难过。哪天她要是掉颗眼泪,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见普拉美斯愣神,他打趣道:“不会是新来的那个漂亮的小厨娘乔拉吧?”最近大厨病了,临时找了个年轻漂亮又会做菜的小厨娘来顶班,整个军营的雄性荷尔蒙都被点燃了。 普拉美斯急了,赶紧否认:“不,不,不是的。” 见普拉美斯满面绯红,乌提继续逗他:“别害羞啊,肯定是乔拉!” “说了不是,睡觉!”普拉美斯有些气恼,翻了个身,背对着乌提躺下。之后,任凭乌提再怎么闹他,他也不理睬。乌提只能作罢,不情不愿地去睡觉了。 很快,军帐中响起了乌提均匀的呼吸声,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梦呓和吃吃的笑声。确定乌提睡熟了,普拉美斯才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偷偷地翻出自已的那张“大卫”。 他轻轻地摩挲着画中那个挥舞着弯刀的战土,烦恼极了。 我是真的喜欢他吗?从那时起就喜欢他吗? 爱就像一颗种子,一旦入土,便会深深扎根,像一根藤蔓,绕过所有的不应该和不能,茁壮成长。
第40章 天意迁都 距离北部军区几百公里外的阿玛纳,瘟疫死灰复燃,蔓延到了宫中,图坦卡吞也被感染了。法老病重!阿玛纳的大街小巷人心浮动,谣言满天飞。 “阿吞已经背弃了图坦卡吞。” “不久将九星连珠,天降大灾。” “只有回到底比斯,阿蒙拉才能保佑我们。” …… 迁都的声音越来越多,支持阿蒙拉的大臣和支持阿吞的大臣整日争论不休,奏请一个接着一个。 阿伊守着病重的图坦卡吞,厉声呵斥道:“法老都病成这样了,以后这类文书就不要呈上来了!” 书记官战战兢兢地应诺离开。 图坦卡吞仰面躺在床上,用虚弱的声音问:“外公,阿吞会庇护我的吧?” 阿伊说:“当然,你是阿吞的使者,很快就会好的。” 图坦卡吞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仿佛这样就可以洞穿屋顶,见到他的神阿吞。“父亲是阿吞的使者,他死了。我是阿吞的使者,我也快要死了吧?” “别瞎说!”阿伊握紧了她的小手,仿佛想给他力量。“孩子,你要相信阿吞。” 图坦卡吞的心中满是怨怒。“外公,我祈祷了无数次,为什么阿吞一次都没召见过我?我为阿吞献祭了那么多的食物和美酒,为什么他不能为我赶走瘟疫?” 阿伊皱了皱眉。“也许是你的心还不够虔诚。”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图坦卡吞满意。他踌躇着还是说出了口:“外公,我们回底比斯吧,我累了。” 阿伊瞬间变脸,腾地站了起来,怒斥道:“连你也想迁都!难道你要抛弃你的父亲?” 图坦卡吞吃力地辩解:“我没有要抛弃父亲,是阿吞抛弃了父亲和我。” 阿伊勃然大怒:“你是病糊涂了!不要听外面的胡言乱语。那些人都是别有用心的!” 什么都好商量,唯有迁都不行。迁都底比斯即意味着改宗,恢复多神崇拜,并奉阿蒙拉为尊。阿玛纳是奈菲尔提提为之献身的都城,阿伊曾发誓要为女儿守住阿玛纳,守住阿吞。 一周后,图坦卡吞幸运地躲过了死神的召唤,康复了。可还没等他高兴几日,又发生了件大事:阿玛纳地震了。 地震震坏了大量的房子,导致灾民流离失所,震裂了上游的水库,洪水冲毁了下游的良田。连年的灾荒和疫情,粮库本就储备不足,根本无力应对这突发的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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