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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塞拉蒙身披皮甲,弓箭刀棍全副武装,正骑着他的大白马,带着一支警卫队在巡城,远远看去很是威风。 见梅拉鲁卡神色焦急、欲言又止的模样,乌塞拉蒙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将他拉到了街角僻静处。 “努弗尔进宫了,我猜一定是为了那些人。他身份敏感,这种时候本该置身事外、谨慎行事。我说服不了他,拦也拦不住,唉~你现在能不能进宫一趟?我怕他惹怒了陛下……”梅拉鲁卡絮絮叨叨地说着。 作为阿伊法老和穆特奈得梅特王后唯一的亲人,虽然努弗尔没有参与叛变,但是如今群龙无首,老臣们都指着他拿个主意。在梅拉鲁卡眼里,努弗尔就是个大傻子,心甘情愿地被别人当枪使。 见乌塞拉蒙一直紧皱眉头,一言不发,他急了。“你,是个什么意思?” 乌塞拉蒙说:“这事我不能掺合。陛下之所以敢把都城的防卫治安交给我,不是因为我是他兄弟,是因为哪儿都容不下我。只有我,不会背叛他,只有我,始终会忠于他的意志。如果这事我出面干涉,不仅帮不了努弗尔,陛下也不会再信任我了。” 梅拉鲁卡茫然地看着乌塞拉蒙,他没想过这层利害关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乌塞拉蒙拍拍他的肩膀。“你和我不同,努弗尔是你兄弟,不能见死不救。去找门纳想想办法吧,他是陛下的人,也许能帮上忙。” 陛下的人?梅拉鲁卡愣了愣,没多想,转身就去找门纳,可还是晚了一步,法老已将门纳召进了宫。 …… 门纳一走进议事厅,就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对劲。赫纳布端坐上方,面上看不出喜怒。努弗尔跪在大厅中央,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忙不迭地在努弗尔身边跪下,给赫纳布行礼。 赫纳布说:“努弗尔大人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竟要为那些叛臣贼子求情!你说我该如何惩治他?是不是应该治他个与叛臣贼子同罪?” 陛下这是在试探自已吗?门纳看了眼努弗尔,终究于心不忍,毕竟同窗多年,他不想落井下石。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已镇定下来,壮着胆子大声道:“努弗尔大人一直对帝国忠心耿耿,为人处世有目共睹。他生性良善,定是被恶人挑拨,并不是有意冲撞陛下。望陛下能宽宏大量,饶了他这一次。”说完,他匍匐在地上,给赫纳布磕了个头。 赫纳布盯着他俩,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普拉美斯曾和我说,你们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将军、宰相和法官,一起辅佐图坦卡蒙法老,成就盛世。如今,普拉美斯早已成了我最倚重的将军,为我镇守北疆。塞内菲尔和哈鲁夫,本是我的左膀右臂,可惜一个英年早逝,一个重伤在家休养。他们的位子不能长期空缺,所以我想由你们两个来顶替。虽然我不是图坦卡蒙,但帝国仍是我大埃及的帝国。不知你们是否还保有当年的初心? 陛下不仅没有怪罪努弗尔,反而对他俩委以重用!门纳大感意外,忙磕头谢恩。“臣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努弗尔却犹豫了,没有吱声。 赫纳布皱了皱眉。“你不愿意?” 努弗尔道:“陛下,论政绩,我并不是最突出的。而且我是阿伊的孙子,穆特奈得梅特的侄子,您为什么要选择我?” 赫纳布笑了。“就因为你是阿伊的孙子,穆特奈得梅特的侄子,我才选择了你。王后谋逆叛乱,我本应严惩她的亲族。但底比斯争斗已久,积怨日深,敌对只能给外族以可趁之机。普拉美斯离开前,向我推荐了你,我也觉得甚好。我曾经答应过你,如果他们肯舍弃阿吞,过去的一切可以既往不咎。” 原来陛下还记得对自已的承诺,陛下愿意宽恕他们!努弗尔羞愧不已,恭恭敬敬地给赫纳布磕了三个头。“臣定当不辱使命!” 门纳忍不住插话:“陛下,您确有心平息纷争,但有些人却未必能与您同心。” 赫纳布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可有什么提议?” 门纳想了想说:“现有的法律条文过于粗陋,臣以为应根据当下的情况修改。” “如何修改?” “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不论是富有还是贫穷,不论是信仰哪位神灵,都是陛下您的子民。谁都不可恃强凌弱,欺压和虐待别人,违者必遭严惩。” 赫纳布点点头,表示赞同。“法官大人,修订条文的事,就作为你上任后的第一要务吧。” 三个月后,《霍伦海布敕令》颁布。敕令规定:军人和官吏不得抢劫、虐待穷人,违者分别处以劓刑、笞刑、流放或赔偿…… 至此,长达三十多年,源于埃赫那吞法老宗教改革引起的社会动荡,终于宣告结束,古埃及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第28章 联合执政 我叫普拉美斯,五十六岁,是个穿越者,距离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十年了,距离那场后妃政变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我穿越的契机是一张莎草纸卷。纸卷上说霍伦海布法老会被杀死,我的使命是解救这位法老,不让悲剧重演。 起初我对这个使命是排斥的,心心念念想着要穿越回去。我觉得只要能找到霍伦海布法老,就能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这样寻寻觅觅很多年后,我终于找到了他,他就是阿布,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男人。可阿布说,他不知道如何能让我回去。我假装信了他的说辞,其实是我心里也舍不得他。 在这五十年里,我陪着他,经历了战争、政变、阴谋,最后我们幸运地活了下来,他成了埃及的法老,我成了帝国最大的权臣。 后妃政变后,我的好朋友努弗尔成了大宰相。从此,他一心扑在政务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原本成千上万的阿吞信徒,在这些年里,逐渐改变了信仰,底比斯又恢复了曾经的平静繁荣。留下的那几个顽固分子,势单力孤,再也掀不起丁点儿风浪。努弗尔一直没有成婚,虽然时不时传出他与一些贵族女子的绯闻,但从没听说他钟情于某人。 门纳成了大法官。虽说法律面前应保持公正公平,但我总觉得他偏帮穷人。不过富人们有权有势,大多数时候也吃不了亏。他和凯努特婚后一直很幸福,如今他们的儿子也成了法官。 梅拉鲁卡还是那副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老样子,也许是因为被乌塞拉蒙宠坏了。他在制香上颇有建树,制作的香料在底比斯很受欢迎。 瓦吉摩斯和坦塔舍丽的那个孩子被神秘的披风男带走后,从此音讯全无。起初我时常会做噩梦,梦里瓦吉摩斯又回到了底比斯作恶,可转眼二十年过去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至今我也不明白,他为何一而再地要害阿布? 乌提的妹妹塔布很早就过世了,留下个名叫图雅的女儿。乌提死后,我把她接到了家中,交给斯特拉抚养。她和我的儿子塞提梅里安普塔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十年前成了婚,第二年就有了个儿子。可惜那个孩子命薄,刚出生就夭折了。后来他们又有了第二个儿子,取名拉美斯米亚蒙。又过了几年,他们陆续生了两个女儿,提雅和赫努特米拉。 塞提梅里安普塔一直很崇拜我这个父亲,所以关于帕米的事,我和斯特拉都没有告诉他。他十三岁就参军去了北部前线,五年前成了北部军将军。有他坐镇,我终于可以告老还乡,不用在北部军区和底比斯两地来回奔波了。 阿布已经六十五岁了,身体依然硬朗,每天忙于处理公务,时不时还要参加卡纳克神庙的祭祀活动。政变后,拉古德失踪了,雷赫麦尔的弟弟乌坦拉被阿布提拔,成了阿蒙拉大祭司。 自打我回到底比斯后,就一直住在宫里,每天与阿布同食同宿,日日与他相拥而眠。我们有时会去郊外划船打猎,有时会在月下饮酒畅聊,有时会切磋骑马和刀箭,就像年轻时一样。人生是短暂的,我们的一生都在为帝国奔波,如今老了,只想多留点时间给所爱的人,不再错过一分一秒。 今天是元旦,每年的这个时候塞提梅里安普塔都会离开北部军区,返回底比斯。我不得不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回去陪伴家人。 斯特拉是瓦吉摩斯的徒弟,虽然没能得到他的真传,但懂些药理。我家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那些都是她珍贵的药材。 这几株应该是今年新栽的,很特别,开满了黑色的小花。我伸手想摘一朵,身后传来了斯特拉的声音:“住手!” 唉,真是小气!不就是一朵花嘛!我讪讪地看向她,见塞提梅里安普塔和拉美斯米亚蒙也来了,正站在她身边。 “爷爷!看我的宝刀!父亲给我做的!”拉美斯米亚蒙一脸欣喜地向我展示他的木头弯刀。这个孩子已经七岁了,长得很健壮,比同龄的孩子高大许多。可能因为和我长得有几分相像,阿布也很喜欢他。 我笑着问他:“我教你使的刀,有操练给你父亲看过吗?” 他点点头,很自豪的说:“父亲说我深得爷爷的真传!” 塞提梅里安普塔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让老仆人巴克去准备弓箭和靶子。“今天,为父教你射箭。你爷爷当年箭无虚发,是能让赫梯人闻风丧胆的北部军战神!” “嗖,嗖~”塞提梅里安普塔拉弓引箭,每支箭都正中靶心。拉美斯米亚蒙开心地直拍手,连连叫好。我看得出神,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金戈铁马的战场。只是分别了一小会儿,我又开始想念我的阿布了…… 这样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半年,来到了这一年的“日光节”。每年的这一天是太阳最晚升起、最早落下的日子。天还没亮,我和阿布就起床了,今天我将陪同他一起参加节日祭祀。 我们换好了礼服,阿布拉过我的手,对我说:“待会儿,我要当众宣布,从今往后,你和我联合执政。” “我说过我不想做法老。”我有些生气。这些年来,他和我提过很多次,要让我成为他的继承人,要把帝国送给我。我一直告诉他,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他,但他始终没能听进去。 “每次参加祭祀,你都只能站在我的身后,他们说若是允许你站在我身侧,会影响我作为法老的威严。可是你是我最爱的人啊!王后就可以站在法老的身边,为什么你不能?” “元旦那天,我一个人在宫里,孤零零的。我也想像别人一样,和我的爱人一起过节!” ……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着,那神情真是可爱! 我突然有些抱歉,又有些感动。也许是我自私了,我只知道我不在乎这些,可他在乎啊!我笑着将阿布拥入怀中,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全都依你。”
第29章 生离死别 在执政的第二十八年春,赫纳布突然病倒了,上吐下泻,数次昏迷,甚至一度呼吸困难。巫医来了一波又一波,但终是无能为力,回天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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