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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比斯停下了脚步,想了想说:“你来晚了,你的朋友已经去转世了,只有等你通过了真理天秤的考验,才能见到他。” 阿布已经成功转世了!普拉美斯欣喜万分,但想到自已无法通过真理天秤的考验,再也见不到阿布了,又陷入了无尽的惆怅。 审判庭是一座圆形的大厅,四周点满了火把。大厅的穹顶很高,上面绘满了创世之初众神的传说故事。四十二位神灵围着大厅而坐,戴着牛角圆盘帽子的是冥王奥西里斯的妻子、生育女神伊西斯,头顶花篮的是战神塞特的妻子、死者守护神奈芙蒂斯,长着蛇头怀抱婴儿的是哺乳女神瑞内奴泰特,长着两只狮头的是塔莱姆的主神汝提,长着鹮头的是智慧神图特……这其中最醒目的当属身材高大,头戴白冠,手持曲柄杖、连枷,皮肤青绿色的冥王奥西里斯。 “接下来是真理天秤的审判,由我来执行。”阿努比斯边说边取出一把小刀,打算现在就探入普拉美斯的身体,取出他的心脏。阿努比斯的母亲奈芙蒂斯已经举着托盘,守在了他们旁边。 望着不远处的黄金天秤,想着自已即将沦为牛狗,与他的阿布分离,普拉美斯再也没法平静了。多年的相爱相伴,赫纳布的音容笑貌早已刻在了他的心里,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深植于血肉骨骼中的依恋。他从没想过要对任何人隐瞒,他想大声地对所有人说:我爱他,我没有罪!错的是这泯灭人性的教条!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个俊美无俦、器宇不凡的男人从神殿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打断了正在进行的仪式。 他冲阿努比斯道:“这么着急做什么?” 看清了来人是战神塞特,伊西斯不淡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塞特没理她,径直走到天秤旁,拿起代表真理的羽毛,放在手心掂了掂,羽毛瞬间变成了块石头。“哥,这么简单的巫术,你不会没有发现吧?又或者你早就发现了,却故意装作不知?” 现场一片哗然,任谁都没料到竟有人胆大包天,敢替换真理的羽毛。 伊西斯走到塞特身边,压低声音说:“你就不怕你儿子被牵连吗?” 塞特微微一笑,假装没听见,冲智慧神图特道:“荷鲁斯妄图在真理的审判中作假,该如何判罚?” 图特面露难色,略显无奈地拿出本册子翻了翻。“欺瞒神灵,将被剥夺作为神的资格,囚禁于冥山。” 这可是重罪!奈芙蒂斯忙劝道:“冥王陛下,荷鲁斯去人间已经完成了自已的使命,功过相抵,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塞特闻言大怒。“你还敢替他说话?别忘了,保管真理羽毛可是你的职责。让人轻易给调换了,还没问罪于你呢!” 奈芙蒂斯低头不敢吱声了,所有的人齐齐看向冥王奥西里斯,等待他的裁决。 “你们在说什么?”普拉美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真理的羽毛怎么变成了块石头?荷鲁斯?使命?他一点都听不懂。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那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塞特走到普拉美斯面前,伸手在他眉心处一点。无数的画面蜂拥而至,挤进了他的脑袋…… 在很久很久以前,奥西里斯、伊西斯、塞特和奈芙蒂斯曾经是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奥西里斯和塞特分别娶了他们的两个妹妹伊西斯和奈芙蒂斯。 他是奥西里斯和伊西斯的儿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叔叔塞特残忍地杀害了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只能带着他四处躲避,这才逃过了叔叔的毒手,幸免于难。 待长大后,他凭着一身勇武打败了叔叔。可母亲却念及兄妹之情,偷偷地把叔叔给放了。他知道后,恼羞成怒,与母亲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失手杀了母亲。后来,他还是把叔叔给抓了回来,当众处死,为父报了仇。 杀母是重罪,但意外地是他的父亲死后成了冥王,在审判时给了他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命他重返古埃及,为改革失败的埃赫那吞收拾烂摊子。 …… 原来自已真的是荷鲁斯!普拉美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辩白道:“真理的羽毛不是我换的。” “事到如今,还不承认?”塞特指着穹顶大声疾呼:“这里是神圣的审判庭,阿蒙拉可在上面看着我们的!” 冥王奥西里斯不能再沉默了,长叹了口气,对众神宣布:“荷鲁斯丢弃了对阿蒙拉的虔诚和敬畏,妄图欺瞒神灵……” “等等!”一个男声仓促地打断了他,是狼头人身的阿努比斯。他疾步来到奥西里斯面前,跪地行礼。他的母亲奈芙蒂斯见状,急了,大声呵斥:“你捣什么乱!快给我回来!” 阿努比斯不为所动,一字一句地说:“真理的羽毛是我换的,欺瞒神灵的人是我。”说着,他伸手一扯,狼头居然被扯了下来,原来这只是副仿真的皮套,皮套下竟长着一张和赫纳布一模一样的脸!
第37章 有难同当 我是阿努比斯,亡灵的引导者。 跪在大厅中央的那个男人,是我伯父冥王奥西里斯的儿子荷鲁斯。王族有近亲结婚的传统,我们的父亲生前分别娶了他们的妹妹伊西斯和奈芙蒂斯为妻,生下了荷鲁斯和我。 荷鲁斯生性善良勇敢、开朗热情,我很喜欢他,小时候常带着他去河边打鱼捉鸟。我记得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细腻的光泽。他的眼睛很亮,像雄鹰的眼珠子一般锐利。他的水性很好,为了抓到鱼,能一个猛子扎进河里半天都不上来。 后来,我大病了一场,不到二十岁就死了。死后,我来到了冥界,成了死者守护神。 荷鲁斯继续在人间做着他无忧无虑的小王子,直到发生了那场可怕的政变。他的父亲奥西里斯死了,我的父亲塞特成了法老。我看他很伤心,就帮着他的母亲伊西斯修补好了他父亲的遗体,企图用巫术让他复活,但没有成功。他的父亲死后也来到了冥界,成了冥王。 我本以为再等几十年,就可以等来荷鲁斯,我们又可以一起玩耍,哪知后来发生的事完全脱离了我的预期。 那场政变后,荷鲁斯性情大变,变得暴躁且易怒,竟误杀了他的母亲伊西斯。手染鲜血,还是无辜的至亲,他不能成神了! 奥西里斯也很失望,图特神给他出了个主意。“荷鲁斯杀了塞特,是为父报仇,除恶扬善,乃大孝大义,值得称颂。至于他母亲伊西斯的死,并非出于他的本意。不如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于是,荷鲁斯被送去了古埃及。那里正在发生一场轰轰烈烈的宗教改革,埃赫那吞法老决定摒弃诸神,独尊“阿吞”,整个社会陷入了空前恐慌,到处怨声载道。荷鲁斯的任务就是避免这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将一切导回正轨。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竟生出了依依不舍的感情,鬼使神差地跪在了奥西里斯的面前。“冥王陛下,请允许我随荷鲁斯一起前往人间。我愿意陪他完成这个任务。” 奥西里斯疑惑地看着我,不知我为何如此。 我赶紧找了个借口。“陛下,我父亲塞特生前罪大恶极,死后被囚于暗无天日的冥山。我希望能代他赎罪,功过相抵。请念及我一片孝心,成全我。” 奥西里斯皱了皱眉,没言语,看来他对我父亲的怨恨很深。 我又继续道:“荷鲁斯性子急。我去了人间,可以帮他。”说话间,我看向了荷鲁斯的母亲伊西斯,提及“性子急”的时候,我故意加重了语气。 伊西斯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在旁劝道:“陛下,阿努比斯一直是个做事稳重、心思缜密的好孩子,有他陪着荷鲁斯,我就放心了。” 奥西里斯勉强点点头,答应了我的请求。 去了人间后,我失去了所有神族的记忆。但每当午夜梦回时,梦中总会出现一个声音,催促我去完成自已的使命,所以我一刻也不敢懈怠。 第一次见到帕米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觉得他特别亲切有趣。从军那么多年,我从没对谁那么有耐心,教他弓箭弯刀,教他兵法战术,恨不能倾囊相授。有时候我自已也很疑惑,为什么如此在意他,为什么对他那么好,这世间我拥有的一切都想送给他,甚至将帝国也全权托付于他,都没有考虑过宗族里的其他孩子。 直到回到冥界,重登神位,我才想起了这一切的始末。我的使命就是辅佐他,我对他好,是本能,是我任务的一部分。 我没想到他会爱上我,这事直到我死的那天才知道。男人爱上男人,是通不过真理天秤的考验的。我又惊又怕,不希望他因为我而获罪。 我终日惶惶不安,可左等右等,却没能在冥界等到他,掐指一算,他竟又穿越回了人间!这是谁在背后捣鬼?我大吃一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一切重来,那么他对我的感情不就能回归正途了吗? 我偷偷潜回人间。这一世,我带着记忆而来,一直努力避着他,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他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我。而我,也不小心爱上了他。 “都是我的错!”我跪在审判庭中央,冲奥西里斯大声道:“我明明拥有神族的记忆,但依然亵渎了神灵。为了逃脱真理的审判,我私自更换了真理的羽毛。请您责罚我!” 普拉美斯彻底懵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是阿布?你是阿努比斯?” 我的父亲塞特很生气,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孽子!你以为可以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已一个人身上吗?别妄想能为他开脱!” 伊西斯也急了,忙向奥西里斯求情:“陛下,那些都是在人间的事。如今孩子们都回来了,恢复了神族的记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说着,她抓着普拉美斯的胳膊催促道:“快跟你父亲说,以后再也不会做亵渎神灵的事!” 普拉美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时语塞。“我,我……” 奥西里斯无情地打断了他:“若是来了冥界,原先在人间犯下的罪就能一笔勾销,那还要这审判庭做什么?” 冥王的声音不怒自威,谁都不敢说话了,静静地等待着最终判决。 这时,一个艄公模样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审判庭。他的身后跟着一只全身血红、羽翼金色的大鸟。那是难得一见的,圣城赫利奥波利斯的圣鸟贝驽。艄公扯下脸上的假面,露出了一张仿佛被神亲吻过的脸,丰神俊逸,气宇轩昂。我的父亲塞特和他长得很像,但眉宇间比他少了几分英气。 几位年长的神灵大惊失色,纷纷跪地膜拜,口中高呼:“阿蒙拉,阿蒙拉……” 我即刻反应过来,赶紧跟着众人跪在了地上。见普拉美斯还傻站着没动,我赶紧扯他的衣角。“快跪下,这是阿蒙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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