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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天乾宗也不是养不起。 说不定得了机缘,这白狐还能修成人形。 可那白狐终究还是没有和他们回去,看着浑身毛都炸起来,恶狠狠盯着顾玄知的白狐,顾爻轻叹口气。 他自然是知道这白狐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林霁就是个道士。 自然是一身道袍。 如今这刚刚被剖丹的白狐神思混沌,八成是将顾玄知认成林霁了。 可顾玄知不知晓不过愣了一瞬,那白狐就已经顺着窗户跳了出去,三两下便没了踪迹。 顾玄知轻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顾爻的脑袋,“小幺,这白狐和我们无缘啊……” 顾爻看着窗口落下的点点血迹,眼眸阴沉。 他们可不算是无缘呢。 有缘得很。 ———— 当顾玄知带着自己踏入天乾宗山门的那一刻,顾爻感觉那股灵魂中的疲乏感瞬间减轻。 眼前画面一转,来到了他的院子。 他还未成为峰主时,是跟着顾玄知住在后山的,有自己的院子。 偏头看去,铜镜中映出一张精致到面容,约莫十五岁左右。 可灵魂中的疼痛感已经几近于无。 顾爻垂了垂眸,双手垂落在身侧,大概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为何顾怜会那般着急出宗去寻找飞升之法? 都是因为他。 因为顾玄知用寿命给他补魂。 以师父的修为,就算是伤重,也不至会在他及冠之时就仙逝。 想起顾爻抿了抿唇,猛地甩开步子跑起来,一把推开房门。 门外天光大亮,晃得顾爻眼神微眯,不过转瞬之间,便到了一个昏暗的密室之中。 顾玄知那张出尘的脸上此刻已经变得沟壑遍布,那满头飘扬的青丝成了变得干枯花白,眼神浑浊无神,像极了每个老人大限将至之时的模样。 顾筹四人都跪在床边,顾爻手中抓着那像是覆着一层干枯树皮的干瘦手掌,心中酸涩。 一滴泪落到顾玄知的手背上,让那僵硬的手指动了动,他将目光从头顶的太极图转过,落在顾爻的脸上。 颤着声开口,带着些僵硬,“别哭……” 顾爻一愣,泪却刷的落下,他将面颊贴到顾玄知的手背上,吸着鼻子开口,“师父……” 顾玄知看着这个最宠爱的小徒弟,抬起手,想要像小时候一样轻抚着少年的发顶,可那只手却终究是僵在半空,便落了下去。 顾爻伸手抓住那只落下的手,凉得可怕,那躺在榻上的人,此刻却已经没了生息,他呆愣愣地开口,“师父……” 没有回应。 “师父……” 第二声也没有回应。 “师父!” 少年声音凄厉,可已经绝了气息的人却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顾筹等人撇过眼,偷偷抬袖擦着眼泪。 不过一瞬,顾爻感觉到自己抓着的手好像突然消失了,抬头看去,那躺在榻上的人身体在一点点尘灭,化作细碎的金色尘埃,随着一道清风散去。 顾爻胡乱伸手去抓,向前扑去,却什么也抓不到。 他呆愣地看着那金色尘埃逐渐散去,回归天地,在找不到半分踪迹。 禅道大家,得道高僧死后还能留下舍利,可窥探天机反噬的顾玄知,却再也没了来生。 顾爻眼神呆愣,却又在转瞬之间换了个场景。 他看着头顶青天,一时间还没有从刚刚的悲伤中抽离出来,四周人声鼎沸,顾爻却无知无觉。 那牛车却已经停了下来,他下了车,伸手在顾爻眼前晃了晃,“孩子,到了皇城了。” 顾爻回神,看着面前笑得和蔼的老爷爷,担忧又慈爱的目光,还真是和师父一模一样。 垂了垂眸,他点了点头,从一堆草料中一跃而下。 “多谢老伯!” 老爷爷笑了笑,摆了摆手,“也就是顺带捎上你,你一个年轻人出门在外不容易。” 顾爻牵了牵嘴角,脸上扬起一个笑,“那就,后会有期!” 给人留下一点碎银子,顾爻还没等人反应过来,足尖一踏,掠过屋顶,翻墙离去。 老爷爷看着那躺在草料间白花花的银子有些无奈。 不过就是捎带了一程,哪里值这么多钱哟,他本来也是来这城中给尚书家送草料的。 顾爻坐在城中的最高的阁顶,俯瞰着整座皇城,心情算不得太好,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他在掌心融化,竟也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突然,街上一阵骚动,人群朝着城门口汇聚而去。 顾爻足尖一踏,掐了个隐身诀,坐在茶楼的栏杆上看着那城门的方向。 修真之人本就耳聪目明,街上的谈论声他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沈将军此次将那些蛮夷人赶出我们边境数十里,差点一路打到他们王都,可真是解气啊!” “可不是吗,沈将军守卫边境将近十年,要不是这次受了伤,被陛下多次下旨召回,怕也是要在边境守到死了。” 人群中有人轻叹一声,“这沈将军为了我们北杳还真是殚精竭虑了,如今都三十又五了,还未娶妻。” “唉?不是说沈将军有个亡妻吗?” “什么亡妻啊?是沈将军年少之时对一人一见倾心,奈何红颜薄命,这么多年,大概也是走不出来啊。” 人群中又是一阵轻叹声。 顾爻却有些恍惚,对这位沈将军的身份也有了些猜测,马蹄铁骑声整齐又肃穆,带着些凛冽杀气,将前来欢迎沈翊凯旋的百姓都镇在原地。 一些姑娘手中的花捏在手中,都被这杀气吓得一阵,完全不敢扔出去。 顾爻有些恍惚,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 年少轻狂又臭屁,带着些幼稚的少年如今已经变得成熟又稳重。 在战场历练这许多年,更是周身都带着一股肃穆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不再像是记忆中那般风流肆意的少年郎。 在顾爻记忆中,那双澄澈的眸子总是带着细碎的微光,亮得出奇,此刻却只有一片麻木。 死寂的麻木。 像是大火过后的秋日荒原,寸草不生,只剩下满地焦土。 一时竟让顾爻有些不敢认。 看着那一队人朝着皇宫的方向行进,顾爻抿了抿唇,抬脚就要跟上,眼前情形一转,沈折竹那张脸就在眼前! 少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顾爻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已经将少年打了回去。 少年坠落深渊,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脆弱又无辜。 顾爻伸手,想要抓住少年的手,却只来得及碰触到少年的指尖。 少年闭上眼睛,眸中是一片死寂,任由自己跌落深渊,将整个人吞噬殆尽。
第391章 欺师灭祖45 顾爻惊恐的眼神还凝在脸上,就被一只手钳制住脸颊直接扭了过去。 “师尊,你这是在害怕吗?” 少年阴森森的声音传入顾爻耳中,脸颊上传来的疼痛唤回了顾爻的神志。 他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这张脸,确定沈折竹是否安好。 刚刚那种将自己心爱之人亲手推入绝境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沈折竹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伸手截住顾爻的手腕,“师尊这是想要求饶吗?还是想装出一副好师尊的模样呢?可我,已经不会吃这一套了啊!” 俊秀的面上闪动着恶劣的光芒,带着些癫狂,状若疯癫,脸上扬着笑,轻易便折断了顾爻的手腕。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顾爻想要运起灵力反抗,却发现体内的灵力滞涩。 沈折竹看着顾爻惊愕的神情,轻轻将人一甩,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师尊毕竟是如今的修真界第一天才,弟子,不得不防啊!” 少年脸上带着扭曲的笑意,抬手轻扬,面前的炉盖打开,滚烫的热浪滚滚传来,一片红光中,沈折竹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芒,连带着声音都变得颤抖,“师尊!只要你从这个炉子中出来,就永远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人!” 沈折竹像是一个狂热的朝圣者,朝着顾爻露出一个古怪的温柔笑容,顾爻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此刻已经疯癫的沈折竹却没有理会顾爻的反抗,几下轻点,清脆的骨裂声传来。 “啊!!!!” 惨叫声回荡在炼丹房中。 顾爻浑身瘫软着,不停喘着粗气,看着沈折竹的眼神中满是惊愕,却再无法动弹半分。 他没想到沈折竹竟生生打断了他的手脚! 潜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被唤起,那是顾爻最不愿意回忆起的一段经历! 也是皎月入泥的一夜。 沈折竹看着完全无法动弹的青年,脸上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带着些温软,歪了歪头,“都说了,师尊还是该乖一些啊,弟子下手都重了些,不过没事,等会师尊就会被修好的。” 少年像是将人认作了自己的所有物,连措辞都是都是用的“修”,就好像顾爻只是一个物件。 顾爻想要反抗,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浮起,喉间梗塞着也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瞪着沈折竹。 沈折竹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以指抵唇,“嘘,师尊还是安静些吧,万一说出什么弟子不喜欢的话,手上锻造的力道大了些,受苦的可是师尊啊。” 顾爻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沈折竹投入炉中。 少年是怎么也压不住的兴奋光芒,指尖燃起灵火,直接飞向炉中。 随之而去还有多种灵药。 顾爻感觉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被人一片一片剐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灵药的精华入体,将断裂的手脚修复,可顺着骨缝进入的药力却在不断改变顾爻的体质。 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转变着他的灵力。 灵火越旺,一株株珍稀的灵药被不断投入,沈折竹脸上的神情也越发兴奋! 成了! 就快成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狂热的兴奋。 对锻造出最完美作品的兴奋。 折断自己最恨之人傲骨的兴奋。 却全然没有注意到炉中那人受着多大的痛苦。 也没有注意到那温柔的光芒破碎成星子的模样。 星辰暗淡。 皎月寂落。 顾爻偏过头,眼角落下一滴泪,任由这些灵药和灵火改造着自己的身体。 罢了,本就是欠他的! 灵药将原本强劲的筋脉毫无节制地拓宽! 再拓宽! 直到断裂破碎的临界点! 变得脆弱不堪! 它们可以容纳更多的灵气,却无法支持灵气的运转。 当锻造到了一步,那些药力尽数入了丹田。 将丹田搅得一塌糊涂,原本是修炼的地方,却成了一个中转提纯之地。 能将其中的灵力给予他人,自身却无法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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