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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喜欢吗?”姜柯认真看着叶争,试图在那一直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一般吧。”叶争舔了舔嘴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问得突然,“你们喜欢人时候的眼神,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姜柯听清了,没听懂。 “你跟他的眼神很像,”叶争贴心解释,笑了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尤其是这么看着我的时候。” 幻境里不懂澹台俞看他的眼神在诉说着什么,但看着就心生欢喜。 现在他懂了,知道澹台俞可能早就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心塞了。 还好忘记他的澹台俞再不会这么看他了。 这个“他”是谁,姜柯几乎一秒就知道了答案。 任谁在表白的时候被对方抚摸着眼睛说“你和某某很像”这种话时,心情都不会美妙。 而且心上人还对这个“某某”有着莫名喜欢的情绪。 姜柯热起来的身和心仿佛被一起扔进了冰窖里。 “叶争,你没有心吗?”他的声音压抑得很低,低沉得不像是一个少年人,至少与初见的时候大相径庭。 我说我喜欢你,你说我跟他很像?! 唯有丝毫不在乎,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如此过分的话。 随意,轻慢,冷血! 像极了眼前这个人。 “狗东西。” 叶争呆呆地看着姜柯大骂完之后,终于如他所愿一般被彻底浇灭了热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去。 气得连门都没给他关。 叶争松了一口气。 可心脏却还在颤抖,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半晌,他回过神来。 “这又酸又爽又心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叶争大力揉着自己的胸口,又擦了擦有些湿润的唇角,“怎么对别人深情的眼神这么没有抵抗力呢,又是澹台俞,又是姜柯,见一个爱一个,还都是同一款的,难道爷真是个渣?!” 他沉浸在对自己的重新认识中出不来,某些问题似乎临门一脚,但他看不懂, 罢了,想不明白又怎样,刚刚成年就被感情问题困扰,还能让大好时间都要被这点小事耽误了不成? 指尖无意识触碰到坚硬的东西,他盘腿坐正身体,将床边姜柯忘记带走的镇山石举到眼前。 此时他体内有三股力量在互相抗衡,天罚,紫极神光,还有镇山石的力量,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任何一次细微的灵气运转都可能打破这种平衡,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境界。 轻则经脉断裂,从此沦为一个废人,重则能量暴动,被冲击成一滩血泥。 而他现在竟然还有闲心谈情说爱,真是罪过罪过。 叹了口气,叶争整理好衣衫。 在姜家逗留了这么久,是时候该请辞了。 他走出房门,见隔壁屋大门紧闭,无奈地摇了摇头,踱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庭院。 没有去见姜家主和姜大哥,他径直找到了姜老。 彼时姜老正坐在凉亭饮茶,时不时揪着小胡子摇晃着脑袋笑一笑,也不知道能因为什么这么开心。 “姜老前辈好兴致,晚辈打扰了。”叶争走上前去,悠悠行了一礼。 “你来啦。”姜老请他坐下,将一盏新茶过去,“人老啦,想忆起以前的事情,总有些回味无穷。” “前辈虽蓄起长须,却精神矍铄,哪里值当这般服老?”叶争将茶凑到嘴边闻了闻,心想这老头又在说笑。 “不服老不行啊,哪像你师父,千百岁了,长得还那么年轻。”姜老悠然笑着,有些感慨,“说到这个,你师父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拿走了妖宗的试炼塔,或许能对师父的经脉有些帮助,久不回去,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叶争答道。 闻言,姜老难得惊讶了,“你这小辈好大的胆,人都道你毁了试炼塔,造成妖宗新一代死伤无数,却原来那塔不是被你毁了,是被你盗了。” 说着说着,他恍然大悟道:“你带着师弟去妖宗试炼,莫不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带走这个塔?” 叶争笑了笑,“自然。” 就算他不说,姜老心中也已有了答案,如今证实,他笑意深了些,“华阳君有你这样的徒弟,实乃他的幸事!” “前辈过誉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唠起家常来。 一壶茶水入肚大半,姜老就是闭口不问叶争的来意。 老狐狸,叶争心道,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轻轻磕在了石桌上。 姜老见到他这架势,渐渐收起自得的神情,与叶争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两人满脸都写着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态度。 终于,姜老败下阵来,“离开前还知道跟老夫告别,老夫甚是欣慰。” “前辈对我颇有照拂,原应礼待。”叶争笑了笑。 明知道他身份如何还敢放心留着的,除了姜柯,就是姜老头了。 知他所言何意,姜老深叹了口气,“但你可曾想过,阿柯一直真心待你,你若真这般一走了之,他会是何反应?”
第一百二十二章 姜老的心塞路程 还能会是什么反应。 那个看起来温和可亲的小少爷,实际上比他还要肆意妄为,还要偏执。如果知道自己付出这么多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当事人甚至直接拍拍屁股走人的话,怕是会气炸了。 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要一走了之。 对叶争来说,感情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他在这个修真世界上赤条条来无牵挂去的,不想给自己找点什么软肋,要是哪天不小心作了个大死,临闭眼前还要惦记着什么人,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原本心心念念的新新小师弟变成这样,他也很心塞。 但事实虽如此,他却不能直言,嫌弃人家宝贝孙子是拖油瓶,姜老头响当当的大剑皇实力不是吃素的,他手里的那把剑同理。 所以他只能说:“少年心性,感情飘忽不定,最易忘事,我辈修行之人寿命长久,晚辈不过是柯少爷身边的一个过客。” 所以就让我过去吧。 “叶争啊,这话你是说来骗老夫,还是骗自己?”姜老摇了摇头,只把叶争看得面露尴尬才罢休,他收敛起笑容,站起身来不再看叶争,目光深邃,回忆仿佛能穿过亭台楼阁,一一浮现在他眼前。 “你可知,当日阿柯跪在我们面前,坚定不移地说非你不可时,我们家是何等的震惊,他母亲提前知晓一些,却还是哭着接受,这之后我们祖孙三人对你明面上的是考核,实际上却是蓄意刁难,想来你也能看出。” “晚辈知晓。”叶争答道,恭敬地站起身来。 “可你并未上心。”姜老侧过头眼神锐意地看他。 这整日笑眯眯的老头凶起来还挺有气势的,叶争赔笑,静待下文。 “自那以后,姜家虽不明说,却也认可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甚至他母亲还安慰自己说,一动一静,也算互补。” “直到你今日站在老夫面前,老夫才终于看清真相,怪道你们才见几日便情深义重,叶争,你的演技很好。”姜老不笑得时候,便有一股浑然天成的不怒自威,他睁开了眯眯眼,就证明他真的生气了。 叶争顶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前辈谬赞。” “老夫没有在夸你!”姜老腮帮子抖了抖,急了,“你演得逼真,我家阿柯可是情真意切。” 他字字珠玑,“自你受伤昏迷之日起,阿柯就日夜守候在你身边,常常陷入自责懊恼之中。他对你的感情,绝非一句少年心性可以打发的。” “晚辈亦知晓。”叶争敛起神色,心道:偶尔还能听到他不停道歉的声音,简直莫名其妙,爷受伤明明不关他的事,光是喜欢一个人就要背负这种罪孽,着实可怕。 “姜家对晚辈的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日后我回到剑阁,定当登门重谢。”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若那时柯少爷还在怨我,晚辈也定当亲自赔罪。” 将此事上升到势力之间的往来,不掺杂任何的私人恩怨,姜老惊叹于眼前年轻人的绝情。 作为一派的继承人,强大,果断,狡猾,野心勃勃,他很优秀。 但是思慕他的人,注定要错付真心。 那是非常不幸的。 他却要为了自家孙子,做出最后的努力,“姜家在天商府权势滔天,未来你可舍得这一大助力?” “晚辈以为,靠欺骗感情得来的助力,并不稳定。”顶着前辈目光中莫大的压力,叶争心神坚定,只道:“前辈,晚辈实非良人。” 明明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把自家孙子往火坑里推? “老夫知道,只是……已经晚了。”姜老长叹了一口气。 阿柯现在的表现,绝不是会轻言放弃的样子。 “罢了,言尽于此,你走吧,你们年轻人的感情老夫不懂喽。” 一个见一次面便能情根深种,一个能将人利用到极致却还能铁石心肠。 叶争恭敬告退,行至一半,又听得身后姜老道:“若非识出你的身份,那日考核本有三个题目,一文,一武,一品性……” 他顿住脚步,抬眼,姜老继续道:“前两个没能拦下你,但老夫这关,你没有通过。” 叶争转过头,礼仪上跳不出一点毛病,依旧是那么恭敬有礼,“是晚辈品行不佳,难入姜老法眼。” 这样也好,既保全了姜家的面子,也保全了那个少年的尊严。 姜老摆摆手,再没言语。 叶争终于转身,轻装上路离去。 桌上的茶又凉了。 姜老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等到的人姗姗来迟。 姜柯行至亭中央,亭内很小,他却还是打量了一遍,没看到他想找的人,只看到姜老负手而立,远眺湖中心的背影。 “爷爷,他呢?” “谁?” “叶争。”他只知道人出了院子,许久未归,便一路询问来到了这里。 姜老猛然转身,湖面如死水一般平静,沉默在亭中心蔓延。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久到姜老又把这段时间姜柯与叶争相处的点点滴滴重新回忆了一遍。 最后,他道:“原来你早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带着些许希冀询问:“是他告诉你的?” 如果是这样,也还能证明他对阿柯有信任。 “是我自己猜到的。”姜柯回答,他继续执着地追问,“他去哪了?” 得到答案,姜老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缓缓道:“他走了。” “走了?”姜柯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微微睁大眼睛,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握起来,这一瞬间有很多不解和惶恐涌上心头,“他才刚醒,为什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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