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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今日遇上咱们几个,算是倒了霉运了!”从袖口掏出了一节韧性极佳的麻绳,李公公靠过去,嘴上还咒骂着楼笺的相貌。 只是还没等李公公靠近,一柄长剑倏而贯穿李公公的胸口,鲜血从伤处流出之时,他还未曾做出反应。 长剑抽离,胸口破洞争先恐后的涌出大量鲜血,李公公‘噗通’一声跌倒在雪地中,再也没能爬起。 这变故令周围的小太监惊叫出声,一回头才见到手持沾血长剑的太子殿下正悄然立于后方。几人登时汗毛耸立,被吓得跪在雪地里,哆哆嗦嗦,语无伦次的告饶。 楼笺是看到李公公倒下时,才抬起头的。 太子利落的杀戮之姿落在他眼中,那不带情绪的目光,以及沾血的长剑仿佛钢针刺入眼球,看的他身躯一抽一抽的阵痛。 不知是为对方那虐杀的模样感到惊心,还是自作多情到认为这是为了自己而复杂苦痛。 智上,他不该带有太多过去的情绪,他这次过来……分明是要…… “既然还有力气四处乱逛,便近身侍候着吧。” 丢开沾血的剑,游慕转身离开。剩余的几个小太监,江涯会亲自处。 “……是。” 楼笺跟随对方,一路去了曾扣押过自己的东宫私狱。 太子没再会跟在身后的楼笺,脱去了外衣,从赶过来的江涯手中拿了酒壶,猛然喝下几口。 纵使江涯在一旁小声劝说,也没能阻止太子灌下烈酒的势头。 一小坛烈酒入腹,似乎将原本湿冷的周身灼烧,游慕晃了晃脑袋,感受着飘忽的意识和发烫的身躯,抽出一旁的长剑,抬脚走下牢狱。 说是审问袭击的刺客,但他清楚这些人都是三皇子派过来的。 宸帝自私自利,既希望他的这些皇子争斗不断,又不希望他们闹的太大影响朝中局势,是以,此次遇袭之事,必定又是声势浩大之后被压下抚平。 他本就不打算将此事捅到宸帝面前,即便是拿到了这些人的口供,也没有多大价值。 过来刑讯,不过是用来发泄服用过寒食酒后过于躁动的情绪和暴虐砍人的冲动。 江涯留了个心思,没让楼笺跟着下去。但单单侍立在外侧,楼笺也能听到里面犯人不断的惊叫。 惨烈异常,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重。利刃划开破肉砍掉肢体的声响很沉闷,重重的敲击在耳边。 求饶声从一开始的高呼逐渐变弱,直至再也没了声息…… 心脏沉到了谷底,楼笺想不通…… 楼府被屠戮,被烈火灼烧,两百多口人全都葬身火场,被安上了莫须有的谋逆罪名,连带着长姐夫婿一家也遭到牵连。 他们说,楼家,是太子棋局上的弃子。 那时,他刚从乡下阿嬷家中折返回京,为太子哥哥带去了很好吃的乡野美食糖酥饼…… 只是外出短短半个月,只是归家之后贪睡小憩了一个下午,醒来后,一切都变了。 爹说,晚些太子哥哥会过来,他捧着酥饼满心欢喜,照例去家中书房寻人,却见爹跪在太子哥哥面前,被长剑刺破胸口…… ‘吧嗒!’ 酥饼落在地上,从油纸的包裹中碎开,沾染上了脏污,不能再食。 他被吓到失去了发声能力,站在门口怔怔看着那一幕,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阿丑?” 记忆如潮水退却,楼笺乍然惊醒,发觉太子正满身血迹的站在自己面前。 对方脸颊被溅上了许多血珠,还有些,落入眼球,染红了眼角。 被游慕这样子吓到,楼笺僵硬许久,才垂头应了声。 “拿着。”外套丢给楼笺,游慕身着单薄的衣袍,就着满身的血,迎着外界的飞雪,前往一侧的温泉池水中沐浴。 衣摆的沾染了太多的血迹,游慕每走一步,便会在雪地上拖行出一滩殷红的血水。 宫道太长,那血迹,便拖了很远。 楼笺跟在身后,踩在被血迹渗透的积雪上,胸腔闷疼。 - 阿丑很拧巴,一边是法则刻意引导的恨,一边是灵魂深处的爱,两相撕扯不断折磨。
第422章 对赌世界一:半刹郎(10) 楼笺取过太子需更换的衣物,余光扫视,从一侧的果盘中,拿了一把金叉,藏于袖口。而后端着锦衣,揭开从房顶悬垂而下的纱帐,步子放缓入内。 温泉华清宫,原本,引流的是温泉,但……垂眸的视线之下,太子所浸泡的池水,无一丝热度升出。 水是冷的……而人,就这么沐浴在冷水之中…… 眼睫微颤,楼笺甩开多余的情绪,从一侧取了布巾,依照江涯的吩咐,蹲下身伺候太子清洗。 布巾浸湿冷水,擦去脸颊上干涸的血迹。楼笺侧头看了看,相隔多年,对方依旧眉目如画。 “若你这双眼珠子没用,不妨丢掉。” 怔怔的有些出神,楼笺一时没了反应,被水下人出言讥讽,才回转意识。 继续着擦拭的动作,只是外面霜雪漫天,而这里,又是一池的冷水。太子周身都在发烫,透过皮肉的热,甚至将布巾烘出温度。 下意识的,楼笺认为对方当是病了。可转念想来,东宫太子应有尽有,对方不缺他这一份忧心,也不缺他这一个仇敌。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袖口下垂,他触碰到了藏匿起来的金叉。抿唇望过去,太子还合着双目,未曾有动作。 楼笺捏着金叉,犹豫间手臂微抬,却迟迟不曾落下。 便是这片刻的不决,打乱了他的预期。水下太子睁眼,瞧见眼前尖刺冷光,蓦的抬手攥住楼笺手腕,将之摔进了池水中。 水花炸开,水声惊出。 溺在水中,楼笺本能的反抗,两人在水下缠斗争锋。 衣物浸湿,后背被冷水蜇出一阵刺痛,楼笺忍着后背的伤痛,用力挣扎反制回去。 小小的金叉落入了池底,没了唯一的利器,楼笺赤手空拳,又是在冰水之下,十分受限。 蓄力将人压在池边,手臂禁锢按在池水之下。太子未做寸缕,湿发粘黏在颈间,清一色的白,只有那唇瓣红的宛如粹了血。 又是一瞬的恍惚,楼笺将人压下去,脑海却开始滞塞,忘了下一步的动向。 游慕抓住机会,脚下施力,将人踢开。 他本就周身湿漉如一尾游鱼,得了时机,便反制过去,将脚下不稳的楼笺摁在水中不得呼气,濒临窒息。 身体的温度几乎要与这一池冷水融合,唯一的热源,便是与他不断交织缠斗的太子。那点热度隔着皮肉与冷水都能透过来,仿佛要渗进楼笺的骨子里。 某一瞬间,又忆起了在院落中见到的那一幕,楼笺不甘心就这么溺亡,蓄力挣脱掐在脖颈上的手,反而扑倒过去,将人按在池底。 借着池水的遮掩,和紊乱的思绪,他压下那殷红的唇,极尽厮磨。 人自然无法在水中停留太久,他积攒着力道,撑着自己的呼吸,直到攥着自己的手力道松懈,身形软下去,才按着太子跃出水面,扣在水池一角。 “殿下,您没事吧?”宫殿外突然响起江涯的问询,楼笺的动向被打断。 守在外间的江涯听到里面的水声有些不寻常,才敲了门低声打扰。 动作一滞,楼笺以为这次自己是必死无疑,反而加重了捏着太子肩膀的力道,抱着被处死的念头,再次亲过去。 太子脸色并不好,任谁被这么冒犯都不会好受。 侧头没能躲过,一阵窒息过后头脑晕眩的状态还未消退,反倒便宜了楼笺的行径。 “殿下?”外间,没能得到回应的江涯有些起疑。 又等了几息,正当江涯打算顶着责罚破门而入之时,房间内有了回应,一阵水声之后,传出了殿下压低的声线: “无碍。” 似乎声音中带着些压抑的恼怒,江涯以为是自己扰了主子休息,连忙告饶撤开。 殿内,太子定定看了楼笺一眼,收回手,将人推开,从池水中起身,套上了外衫。 “滚出去。” 声音有些低,但足够楼笺听出内里的愠怒。 只是,泡在水池中的楼笺没动。 他伸手捂着被打了巴掌的脸颊,思绪有几分回笼,又有更多的紊乱。 刚刚,太子看他的眼神……那愠怒中溢泄出的一丝被他成功捕捉到的情绪…… 分明可以命江涯入内缉拿他,亦或者,当场砍了他……只是一个不咸不淡的‘滚’……太子,认出他了……什么时候…… 这念头一旦留存在心间,便宛若阴云密布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此前那些被怨恨冲昏的智,逐渐回笼。 是了……青簪为何会一直跟着他,没有授意又怎么平添善意。周围的侍从对他视而不见,放任自流。 就连江涯……也一直在提点他……是他太固执,堵着一口气,什么都没能听进去。 可他的相貌与之前早就不一样了,为何会认出他? 太子知晓他的相貌已经变了?如何得知,从何得知? ……有什么,是他不清楚的……又或许他不清楚的太多。 一旦深究,便是一连串的疑问,楼笺想要寻对方问清楚,抬头时,太子早已不在,只余下纱帐轻轻摇曳。 后背的伤浸泡在水中,血水不断渗出,伤口完全崩裂了。 拖着沉重的湿衣,楼笺顾不得冷风,踉跄的追出去,却只看到新雪上一排宫侍走过的凌乱脚印。 “太子呢?太子去了哪里?”随意拉了一个宫侍,楼笺仓惶询问。 宫侍显然被楼笺的相貌和那一身狼狈吓到,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只说了自己知晓的:“殿下……似乎出宫了。” 说着,宫侍指了一个方向,而后避开楼笺,追上了前方的一队人。 楼笺头脑开始昏沉,失血加上失温,他的思维迟缓。没能想太多,也不甚清楚宫侍的意思,他只知道顺着对方的指向往前走。 林叔将他送去医谷之后,他脸上的烧伤,养了三年,医谷中的老医仙用了许多办法,来除去那些伤疤,却也只修复了右边这半张脸。 当时,对方说的是,他的形貌,不好见人,倒不如变一变,总好过这般窝在山谷之中了却残生。 忽遭巨变的楼笺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火场中活下来,又被人送去了医谷疗养,他满腹的伤痛,根本无暇顾及这其中的细枝末节,如今仔细回想…… 三年前,他跟随江湖剑客学习武艺,期间也曾听闻过大启之事。 他们说,启国太子性情大变,当街纵马,斩杀言官,他们说,皇后病逝,赵大将军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他们说的太多,真真假假,楼笺并不能分辨,可他却害怕深究。 担心有内情,又怕所知皆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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