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拾了孤的残局,竟还下的如此不堪入目。少时孤教你学棋,却终是端坐不住,入不到心中。如今瞧着,倒真是献丑了。” “……那哥哥便再教阿笺几次?” 年少时,楼笺跟在太子身边,确实被按头学过不少技艺,其他的倒也罢了,楼笺有样学样,虽谈不上有多专精,但也算擅长。 只不过,坐在太子怀中,被拉着手捻起棋子,楼笺虽小,却也被晃的心神带偏,只顾着仰头去看,哪里还能听进去那些棋艺技巧。 是以,他的棋艺,确实差的离谱。 想到这些,楼笺忍不住耳垂微红,又觉得这棋他还是要精进一番的。 睨了楼笺一眼,游慕也不戳破对方的心思,搁下酒壶离开软榻。 “得了空再议吧。” 就着宫侍一早呈上来放置在侧的水盆,游慕简单洗漱,正要就寝。侧头,这奴才竟还坐在榻间迟迟不愿离去。 “还不走?” “我先将棋子收拢了。”磨蹭着不愿走,楼笺一颗一颗的分着黑白棋,动作又轻又缓。 待游慕褪去衣衫就寝,楼笺依旧在捡着棋子细细区分。 “若东宫的侍从都如你这般,孤怕是要与烛火对望到天明了。”游慕侧头,瞧着楼笺那要将棋子看出个花来的样子,讥讽着。 闻言,楼笺动作果真快了些,收好棋盒,拿去一侧的柜中放好,转身要走,又辗转去给合欢浇水,探头忍不住问道:“这就好了,哥哥,阿笺今日也要宿在外间吗?” 自从上次对方生气,他便不被允许睡在床上了。只是楼笺自然不想走,委委屈屈的在外间睡了好几宿,也没见太子心软。 “孤并未束缚你的手脚,回你自己的住处,自然受不得冷。灭了烛火,出去。” 游慕合上眼,不再会楼笺。 “……是。” 心不甘情不愿,但得不到回应,楼笺只能磨蹭着吹了纱罩内的烛火,散了帘幕往外走。 抱着被褥窝在外间榻上,楼笺觉得不舒服,时不时的往里张望,却不见太子有动作,似乎已经睡熟了。 辗转反侧熬到后半夜,楼笺终是忍不住,抱着被子悄悄潜入,试图爬床。 “做什么?” 寂静的夜,寝殿内太子突然出声,惊的做贼心虚的楼笺一乍。 “哥哥……我冷。” “冷了便多添衣。” 被抓了包,借口又被驳回去,楼笺索性破罐子破摔,蹲在床下撒泼央求: “……哥哥,我睡不着,我一连几夜都没好眠了,哥哥……我们还像曾经那样……阿笺给哥哥暖床。” 游慕撑起上半身,挑开帘幕瞧着他:“楼笺,你不是孤的姬妾。” “若哥哥应允,也不是不……”楼笺低语,心说只要对方应下,又有何妨? 只不过这话没说完,被太子伸手扣住了下颚。 “……太傅曾对你寄予厚望,期许你封侯拜相,辅佐孤于朝堂,你如今却说要做妾?” 楼笺抿唇,狡言善辩: “那我,也可以做妻的……哥哥,这两者并不冲突,爹要我为官,是为了你能一路坦途,为了楼家的列祖列宗。我的心愿亦是如此,但我也想,陪在哥哥身边。” 游慕撑在床沿,深吸几口气,想要责骂,又觉得太重,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训诫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你让孤如何同九泉之下的太傅交代?你楼氏血脉又该如何?” 楼笺仰头于黑暗中看着太子的脸,细细分辨着对方的情绪,继续言说: “爹疼我,棍棒子打过一通,也就放任了。我喜欢哥哥,自然不会去寻旁人,楼家的血脉,还有姝姝。有哥哥庇护,她日后自然会寻一个好夫婿,儿孙满堂,安乐一生。” 见自己这般言语,并未像上次引的太子恼怒,楼笺握住太子的手腕,借机爬上床,径直抱上太子的腰: “哥哥,我不善妒的,即便哥哥往后要……纳什么人,也……没关系,阿笺只是想留在哥哥身侧,仅此而已。” 心中自是咬牙切齿,光是那个不明身份的柳眉,便足够楼笺戒防的了,每每太子前去看顾姝姝,他便要时时警惕。 一个尚且如此,又如何容得下旁人,但若要叫人心疼,须得说的委曲求全些才是。 伸手将窝在腰腹的人拉起,游慕垂头低语:“你要孤娶个男妻?楼笺,你说,父皇可否允准?” “何需会他们,等哥哥继位,自然无人置喙,哥哥会护着阿笺的。”夜色深深,床帐轻晃,此刻楼笺便像那蛊惑乱世的妖妃。 “你想……做孤的皇后?” 帐内昏暗,楼笺瞧不出太子的神色,只是感知到太子抚弄在眼角的指腹,仰头反蹭过去:“我不可吗?哥哥是觉得阿笺丑?” 床帐内陷入沉寂,楼笺等不到太子的应答,仔细分辨着对方的目光,下意识的靠近,几乎要贴过去。 几乎要鼻尖相贴,肩膀被按住,楼笺听到太子在问:“哪怕,若某一日,孤又没能护住你,死了,也不悔?” 他一怔,内心‘噗’的燃起火苗,揭起更大的火焰,而后便是不假思索的应下:“不悔。” 昏暗中,太子伸手捧起楼笺的脸颊,垂头将唇落在楼笺左侧脸颊的疤痕上。 “不丑。” “……孤允了。” 一个患有疯病的太子夺了帝位,立了个男子为后,单是设想便觉离经叛道,料想游氏皇族苦守的旧制被他一朝打破,他父皇那面色,定然精彩。 抚摸着楼笺那些伤疤,游慕在楼笺仰头探过来之时,终还是应着,吻过去。 帐深不知冬寒,身暖却觉春近。 情腻经久,二人堪堪分散些,缓着气息。 楼笺万般雀跃,追撵着要吻过去,却被锦被罩头,迷了方向。 险些乱了情,游慕侧躺回去,落着心跳。 “夜深了,睡吧。” 楼笺挣开被褥,虽没再得逞,却也心满意足,贴过去抱着腰,共枕眠。
第441章 对赌世界一:半刹郎(29) 宸帝寿宴,自是大办一场,阖宫上下无不重视。 即便游珩惹了皇帝不悦,也依旧备下了珍宝进献。煜王自然不甘示弱,耗费银两与人力搜罗了一株颜色艳丽,状如福字的大珊瑚。 而游慕,作为‘寿礼’的烟火提前燃放,他没了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便只是送了一枚双龙戏珠的玉佩。 众人不以为意,倒是宸帝瞧着玉佩怔怔的有些出神,半晌后,才目光沉沉的开口询问: “朕记的,这是你十八岁生辰,你母后赠予你的。如今,怎的将这玉佩拿出来了?” “儿臣没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不如大皇兄的华贵,亦不如三皇弟奇珍,思来想去,便只能将玉佩赠予父皇。” “往日,带着这玉佩,儿臣总觉得母后还在,但儿臣想,若是母后,应当很希望留在父皇身边吧。” 太子立在阶下,面有怅惘,但更多的是释怀。 宸帝磋磨着手中的玉佩,细细审视着太子的面色,瞧着那有五分肖似其母的脸,忍不住念起皇后的好来。 庄淑皇后在位时,后宫安宁,妃嫔祥和,鲜少有闹到他面前的时候。对方确实是个合格的皇后,也是一个贤淑的妻子。 初登帝位那些年,他们也曾夫妇一心,琴瑟和鸣……只是后来,萧妃入宫,占据了他不少心神,后又先皇后一步有了身孕。 想起皇后的死,宸帝难免叹息。 其实当日,他并未想过要废弃皇后,也并未有过诛连的念头,只是皇后她…… 这些年,纵使萧贵妃再得宠,明里暗里的觊觎后位许久,他都未曾想过用她补上后位的空缺。 摸着玉佩思索许久,宸帝挥了挥手,示意太子回去坐,将玉佩系在了腰间。 “这玉佩,朕便留下了,去吧。” 宴席继续,纵然宸帝没有明确表态,但从他的言行中,便足够证明他对于这玉佩的重视。 本决心大放异彩的煜王面色泛青,花费万金之数搜罗来的贵物没能让宸帝多看上几眼,竟还不如一个死人的晦气玉佩来的引人注目。 原想着,若宸帝开怀,他便能趁此机会为母妃求一求情,解了禁足。但太子搬出了皇后,眼瞧着没了他开口的机会,煜王只得愤恨的喝上一壶闷酒。 游珩依旧坐在煜王下方的位置,只是与往日这种宴会上对待煜王亲切的情绪不同,他显得过分安静。 回府几经回想,他又如何不清楚,上次告发太子一事,分明就是煜王为他设下的陷阱。 在他还顾念着手足情谊时,对方,已经对他心生猜忌。 只是被父皇封王代入朝堂,便足够皇兄忌惮?以他之力,如何能与兄长抗衡? 游珩很想亲自问一问煜王心中所想,他们兄弟之间,何至于落到相互勾心的地步,但他没有勇气。 游珩是个懦弱的人,觉得争不过,便暗示自己不争不抢,觉得得不到,便下意识的说自己不喜欢,不想要。 只是……难不成在皇兄眼中,他连身为皇子最基本的待遇,都不配? 游珩思虑不明,内心五味杂陈,连入口的烈酒都觉得寡淡无趣。 这种低迷的情绪,直延续到除夕家宴之上。 丝竹吹奏靡靡之音,舞姬挥袖薄纱飞扬。 场景置换,从容纳朝臣的大殿转至飞霜台,只是三位皇子的座次如旧。 太子无牵无挂,只顾仰头喝酒,脸颊被熏的酡红,眼瞧着要醉倒过去,被宸帝唤人送出去醒酒。 萧妃解了禁足,位居中列的煜王心情大好,捧着酒杯向母妃祝酒。 游珩毕竟是养在萧妃名下的皇子,即便清楚他与亲子有了嫌隙,但宫宴这样的场合,面子总要做足,喝下了煜王敬过来的酒,萧妃也连带着过问了游珩的情况。 游珩颇显拘谨,回了礼,而后端坐。 琴瑟音转,舞姬退场,虞嫔身着银丝纱衣前来献舞,衣袍翻飞恍若仙娥。 宸帝看得出神,而游珩不免念起萧妃禁足之日,他于宫墙下与之对视的那一眼。 一舞结束,宸帝抚手称赞,亲自起身将下位的宠妃扶起,一番赞许赏赐无数。 虞嫔巧笑嫣然,只说要去换衣,乖巧的不再惹人注目,从一侧退出。游珩心意微动,借着醒酒的由头,悄然退出席间,远离歌舞升平的飞霜台,停停走走间行至碧梧亭。 借着几处假山小景,游珩不断深入,果真瞧见了内里早已等候多时的,虞嫔。 “娘娘唤本王过来,所为何意?” 游珩不清楚虞嫔的意图,但对方退出宴会之时那一眼,分明是在暗示他。 当着父皇和众妃嫔的面,如此明目张胆。 “睿王殿下这是何意,妾只是来这别院透透气罢了。”披着厚绒斗篷的虞嫔,一张娇俏的脸腻在那雪白的狐裘之中,转头瞧着游珩的神色,却不似面对宸帝是那般无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9 首页 上一页 261 262 263 264 265 2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