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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些被困者都已成功获救,无人伤亡。”维迪弯着腰,为来者引路入城。 “既是要休憩,不若小人为诸位寻一方住所?” “不必,听闻荼蘼城的斗兽场极具特色,我想去瞧一瞧,你带我过去。还有,你们的城主可在?” “……在。” 维迪不动声色按动腕带发出了一则简讯,面上恭敬的迎着贵客前往斗兽场。 “叮!” 手腕弹出悬浮的信息,霍岐将之按下,抬手继续为游慕按压太阳穴。由金吉丝提供的方法,或许可以缓解对方心口磁片共振带给脑颅的刺激性伤痛。 靠坐在笼中,霍岐侧头贴着游慕的耳朵轻问: “还疼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游慕在强撞击中失明,又阴差阳错之下切断了眼内芯片的传输系统。 失去游慕视觉之内的视听,那些在后方操控的人下达再多的指令也传不到游慕耳中。可他们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这颗暗中‘培养了多年’的好用棋子,不断尝试用阵痛的方式连接脑颅试图唤醒游慕的记忆。 这阵痛一次重过一次,这次的后遗症更多,致使游慕昏迷了一日之久。 男人动作很轻,言语也没了重音,像是突然转了性。内心隐隐有了些模糊的念头,但游慕无法梳清楚,索性他也不急于一时。 他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快要恢复了。 “不疼了,谢谢。”苏醒之后,那些疼痛再次如风卷枯叶般消散,舒缓了很多。 “别对我这么客气,阿慕,别离我那么远。”霍岐垂头拥住对方,将眉眼深埋在游慕颈窝里。 对方总是过分疏离,哪怕是对着他,也会刻意的拉开距离。 此前霍岐只以为是性格使然,因为这些,他畏首畏尾,分明在某些时刻觉得对方清楚他的心意,又被那刻意拉开的陌生感如冷水般兜头浇灌。 若即若离的相处之下,磨的他瞻前顾后,扰的他犹豫不前。 但或许,这些波折和弯路,他们本不应该经受。 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存在的……金吉丝说,对方胸口的引爆装置不足一个月。 如果这一个月内,他们不取出这两块芯片,游慕会死。 心脏骤然抽痛,头脑中忽的冒出来一些回忆,那是他们在军校时的事情。那一日下了雨,对方直至深夜才浑身湿透从校外回归。 而他被父亲的下属叫走,并未跟随对方外出,过后便留在宿舍一直等人回来。 游慕浑身都湿透了,稚气未脱的面色有些发白,他以为是冷的,试图上前探看,却被挥开了手。 对方一言不发去了浴室冲洗回温,再开门时,便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是那次……一定是那次! “对不起……对不起……他们是冲我来的,因为我,我该跟着你的,我分明该留下的。”回首往事,捡起那些曾被自己忽略的细节,霍岐懊悔不已。 一个与州长儿子交好且没什么背景的军校生,没有背景,易于拿捏,成为了那些畜生摆弄棋局的首选。 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颈侧有泪,滴落无声。泪水滚烫的有些灼烧,游慕侧了侧身,惊讶于霍岐突然脱口而出的道歉。 随着被对方的呢喃,有某些校园内的画面,如春日嫩芽般从松动的墙缝中溜出。 游慕隐约记起,某些时候,对方似乎也是这般从后方拥着他,只是动作稍显谨慎,不是当下这般贴近。 那些带着朦胧眩光的校园岁月中,他的身侧,应当都有一个人的身影出现。 从那片段的模糊与程度来看,似乎已经十分久远。 他们确实,认识许久了。 虽然无法与已知的事情连贯起来,但游慕觉得,他应该善于哄人。侧身过去,游慕抬手间摸索着落在对方后脑,动作放缓摸头。 他经常这样摸狼脑袋,动作娴熟,指尖顺着毛发的走向梳。这套公式对人也大差不差。 “没关系,别哭。”至少,先帮他弄回做手术的材料再哭吧。 咽下悬在眼眶的泪,霍岐莫名听懂了游慕的未尽之语。情绪稍显收拢,又想起了另一桩事:“你不喜欢卡莫斯,对吗?对我说的那些,只是一些必要的借口,对吗?” 脸颊被抚弄着,游慕仰头,微微叹息。 总喜欢追问,可他又记不得,说不是又要生气。 他含糊其辞,摘了个对方好接受的应对:“应该吧。” 只是随口的敷衍,霍岐却像是放下了半块悬在心头的巨石,此前压制在心间不断盘旋往复的画面有了新的解释,他的情绪起伏攀升。 站起身连带着将游慕抱起,霍岐侧头在对方唇间吻过,话题转换: “一直窝在房间里是不是太闷了?今晚的斗兽场应很精彩,带你去看?” 抱着游慕出笼更换衣物,听着窗外传来的越发喧闹的声响,霍岐眼底划过一片暗芒。 从卡莫斯手中拿回他订购的器材是要紧事,还有另一桩事,他需要确认…… 当时的霍岐年轻气盛,以为将人圈在身边,帮人解决生活上的困境,便是周全所有。他还不清楚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恶意能以什么样的方式渗透在身侧。 也因为是游慕,他满心满眼的看着,会不自觉的忽略和美化掉太多游慕刻意展露给他的破绽。原本慕是希望他能发现的,一开始被发现,或许还能在霍岐的帮助下摆脱控制。但发现这个货是个只会盯着自己的憨憨。 慕想活命,时间熬的越长,被迫成为帮凶的他被联邦接纳的概率就越低。慕只能慢慢寻找方法,一面敷衍背后那些人,一面想办法自救。
第486章 对赌世界二:锁青雀(20) 入夜,斗兽场外的一颗颗氛围灯珠在电力输送下亮起并不断闪烁。守卫一掌拍在控制器上,将带有夜光喷漆涂绘的卷帘门拉开。 铁器与水泥搭建的大型娱乐场所内,手腕上印有夜光图章的人员陆续涌入。 一辆飞车停靠在正门口,长靴踩在水泥地上,乔装打扮过后,卡莫斯在维迪的指引下走入内场。 “大人,您这边坐。” 维迪为这位大人物选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单独的隔间,宽敞的落地玻璃窗。 全场除了城主大人的固定包间外,只有这里的要价最高。 卡莫斯环顾一周,站在窗前有些嫌弃下方糟糕的环境和下方人群那吵闹声中过于粗俗的言语。 黄沙场地中,一方已经就位,虎背熊腰的大汉对上一只体型硕大的棕熊,场外的音浪一波高过一波,四处悬浮屏幕上的赌注不断加码。 参与斗兽的,也不全是囚犯,还有一些赌输后欠下巨额筹码的赌徒,亦或是基于某些必要由博得奖金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站在赛场,意在搏命,可惜落在观众眼中,却成了足够疯狂又刺激的视觉盛宴。 身为联邦少将,本该对这些搏命之徒抱有一丝怜悯,又或者是最基础的,对生命的惋惜与敬畏。 可卡莫斯只是看着下方被棕熊咬断手臂的斗兽人,看着那场地上飞溅而出的血浆,颇感烦躁的皱起眉头。 维迪在一旁倒酒,将装有清澈酒液的杯子送过去,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这位大人物’,多年的察言观色使他很快判断出对方的性情。 “这种场合确实过于血腥了些,荼蘼城粗俗,但斗兽场还有其他好玩的,大人不若移步去看看?”维迪垂头请示。 盯着递过来的酒杯,卡莫斯捏起杯子接过喝了一口,而后面色古怪的随口吐掉。 “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大人息怒,小人的不是,但这已经是,城中最好的酒液了……”维迪连忙接过酒杯,无措的解释。 “你们城主呢?”不愿再浪费时间,卡莫斯此行的目的就是查探城内的状况,威逼利诱,收束荼蘼城。 花费大价钱购进的东西,这位城主,应该不想看着自己手头上钱货两空吧?、 识相点的,就该学会低头。 “大人别急,这便是带您去见城主。”维迪微笑,抬手指引道路。 卡莫斯盯着维迪看了半晌,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随从跟上。 “走吧。”他倒要看看,这荼蘼城能玩出什么花儿来。 “是。”将酒杯放在一侧的柜子上,维迪垂头引卡莫斯离开,只余下包间内的杯子和一滩被吐掉的酒水。 随着维迪的引路,卡莫斯被带到了下一层的圆环型场所,圆环场地内侧皆由玻璃覆盖,隔着窗子,下方斗兽场一览无余。 廊道内,是划分区域的卡座,酒桌推牌,各有各的玩法与意趣。 “这里是三层娱乐区,城主就在前方,您请。”维迪稍作解释,对着远处指了个方向。 灯光炫目,人群簇拥围堵,音乐将维迪的声音稀释,卡莫斯顺着对方的指向望去,只看到层层叠叠遮挡视线的人头。 再回头,随身的两个下属以及身侧的维迪都不见了。 前方极为喧闹,人群涌动,推搡间,他被人潮推向了刚刚维迪指示的方向。手腕摸上腰间的配枪,硬质的触感还在,卡莫斯定了定心,随着人流往前走。 “城主大人玩这么大?” “萨老大惨喽,输得连裤兜都不剩了!” 顶部灯光曳影,玻璃杯中酒液随着冰块不断翻卷,被一只手掌捏起转动着杯口送入唇边。 城主坐在主位,在众人的簇拥围观之下,笑着将酒液渡去怀中侧坐的美人口中。 这般奢靡的举动,更是引得一阵喧闹与口哨声。 “大人,您通融通融?老萨我就那么点钱,全赔进去了!您多通融我几日,我一定堵上空缺!” 萨老大在对面如坐针毡,端着酒杯祈求,面如菜色。 “愿赌服输,这点,赏你了。” 城主揽着怀中人的肩,将桌上的筹码随意挑出一袋,丢给萨老大,挥手示意一旁的看守将人拖下去。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萨老大被架起,大嗓门叫喊的声响甚至盖过了下方野兽的咆哮。 “他可真惨!” “城主可不是谁都能挑战的。” “不过这诱惑着实丰厚,若是赢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卡莫斯勉强挤进来,面色虽不悦却也听到了周围人说的‘城主’二字。 “这游戏规则是什么?赌注又是什么?” 对上卡座上城中‘还有谁?’的询问,他拨开人群正面询问,看到了这位名叫雷德的城主,以及……他腿上坐着的……游慕? 面色有一瞬的古怪,卡莫斯记起自己目前的乔装,倒也未曾声张,收束了表情。 也对,以对方那张漂亮脸蛋,沦落到这种地方,难免遭人玩弄。曾经霍岐放在心尖上的人,不也还是跌入了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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