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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弋冥这倒霉孩子,隐而不报,如今竟偷拿他们镇派至宝私自将这大鬼锁在了明华派的山头。 若真惹得对方震怒,他们明华派还要不要了! “是啊,这孩子还小,大人千万别他一般见识,回头我定然同他师傅好好教训他!”一身烟紫长袍,头戴藤萝发簪的美妇人怒瞪了一眼下方跪着的弋冥,而后又朝着游慕舒展笑脸。 “这是明华派的一点心意,不多,您收下吧。”侧手,她将鼓囊囊的一袋赔礼递过去,希望游慕收下,便不再同弋冥计较。 “大人,明华派向来恩怨分明,自百年前建派便是如此,您是知晓的,小冥他本性不坏,不过是被一些偏颇的见闻蒙蔽了,才擅自寻您不快,我等,自当重罚他一场!” 几个长老是弋冥的师叔师伯,亲眼瞧着弋冥长大,也逃不脱护短的性子,跟着紫衣夫人劝和。 他们以为,弋冥上次下山,当是误闯入这大鬼寻仇杀人施展的鬼域,叫这孩子瞧见了什么血腥的,便觉要斩妖除魔,初生牛犊般擅自将这大鬼抓了回来。 可他们明华派,哪有那样大的本事,又何必与之交恶! “让您受累了,是明华派的不是,我这就送您下山。”方天师观这大鬼面色如常,并非盛怒之态,松了口气,便觉这事还有商有量。 “不行!师傅,我和阿慕两情相悦,阿慕不能走,我们还要成亲呢!”一听师傅要把游慕请走,本还跪的端正、安安分分的弋冥不干了。 这话一出口,石桌上,本还同游慕小心客套的师母与几个长老言语一滞,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尴尬之中。 “啊?”手上的青瓜掉落,角落蹲着吃瓜的方思哲瓜都掉了。 刚松懈的气息再一次被提起,方天师茫然了片刻,才惊觉听到了什么。 “我何曾应过你要成亲了?”游慕侧头,瞧见自己被抓住的衣袍,轻笑。 弋冥余光扫过一圈在场的长辈,胆子更是大到没边,又是掷出一个暴雷:“阿慕……你总不能,不负责任吧。” 弋冥的小心思,几乎要浮于眼底。四目相对,游慕瞧着他挑了挑眉,仍旧跪在一侧的弋冥回应着眨了眨眼。 既然长辈都在场,索性挑明了说。 “小冥……你此前同师母所说的……心上人…莫不是?”落针可闻的洞府内,紫衣女人不可置信的断续疑问。 “原来小师弟你刚刚是自愿的呀……早知道我就不打扰了。”这是方思哲恍然大悟的感叹与嘀咕。 方思哲的惊呼,将周围众人的关注点,瞬间拉回到某些地方上。 思哲这孩子贯会夸大其词,对方口中那‘采阳补阴’的话不可尽信,但他们闻讯赶来之际,他们全门派的希望,天赋异禀的小弟子,正慌忙的腰带…… 光顾着关心小弟子的安危,他们……好似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 一时间,几位长老的面色环绕在游慕和弋冥之间,正常的面容产生了一丝龟裂。 方天师瞧着小徒弟与那大鬼的无声互动,眼眸闪了闪,视线侧转,与妻对望,伸手将弋冥提了起来,往洞外走去。 “失陪一下。”妇人含笑,朝游慕致歉,暂时离开,移步去了洞外。 游慕端坐品茶,任由对面的三位长老递来打量又复杂的目光,坦然自若。 莫约一炷香后,妇人与方天师再次归来。 “咦,爹,小师弟呢?”角落蹲着的方思哲没瞧见弋冥的身影,往外张望了两眼。 “为师说过多少次,你该同你师弟一般叫师傅!还有,你师弟自有他的去处。” “至于你,方思哲,咒术可默写熟练了!还有脸在站在这里,滚回来!” 方天师横眉冷对,既是师傅又是父亲的压迫,致使方思哲抖两抖。 “……哦。”看热闹烧到自己身上,方思哲丧着脑袋,慢慢挪动步子,跟着方天师离开。 “鞋底粘地?走快些!”对于自己这个亲儿子,方天师处处嫌弃。 “…这就来了。”脚步赶的快些,方思哲呐呐应声。 留下的妇人朝着几个长老递去眼色,几人会意,寻了借口结伴离开。 “大人,此处昏暗,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坐坐……弋冥这孩子从小没了父母,我和他师傅,是将他当做自家孩子养着的,我这个做师母的,也想……和您聊一聊弋冥的事。” 妇人斟酌着开口,倒也没拐弯抹角,话头最终,还是落到了弋冥身上。 “听闻小重山上尽心培育的柳叶雪芽茶口味清甜,不知宋夫人可否割爱请游某品鉴?” “自然,这茶便是请贵客喝的,哪有什么割爱的说法,您请。” 终究顾忌着游慕大鬼的实力,宋夫人询问时稍显拘谨,在得到答复后,舒展眉宇,抬手引路。 小重山,是明华派的正头山峰,她和弋冥师傅居住的地界。方才,相公还带着弋冥那孩子回了小重山的戒律堂。 对方点名要来这里,应当,也是在意那孩子的吧。 思绪回转,宋夫人带着游慕去了八角亭中,于亭内品茶观景,此处沿湖,偏僻宁静,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第555章 原世界:天师他鬼迷心窍!(3) “跪好!向着我们明华派一众先辈牌位,好好思过!” “你如今是和方思哲学的越发不顾戒律了,连磐金锁都敢偷拿去用!简直胡闹!” 若非他今日撞见方思哲鬼鬼祟祟朝着藏经阁的方位而去,抓了个现形,根本想不到平日里乖巧的小徒弟能背着自己偷拿宝物,还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 竟然想妄图囚禁一个千年鬼物! 弋冥洞府内的荆棘条,当下落入方天师手中,一下一下抽打在弋冥背上。其他的暂且不论,盗用磐金锁一罪便可罚他二十鞭。 “老实交代,你还背着为师做了什么!” “……除了阿慕的事,没了。”弋冥挺着背,老实挨打,没流出一丝痛呼。 “…弋冥,咱们明华派比之其他,算是建派久的,可那游慕是存活千年的鬼,他活过了人间最动荡的几百年,你才多大,招惹谁不行,偏偏惹了个最厉害的……” 方天师皱着眉眼,愁的不行。 自那地府动荡之后,人间的天师宗派一日不如一日,连曾经盛极一时的正阳宗都沦为了时间洪流内的一粒沙尘。 他们明华派原身,是个最不起眼的方一派,能走到今日这般境况,属实是积德行善得来的好运道。 但凡那大鬼脾气差些,别说弋冥这小子,整个门派都未必能兜得起对方的怒火。 也亏得,他眼瞧着,那游慕并非滥杀成性之流,看向他这小弟子的眼神中,还真有几分在意。 “他活过那么久,什么人没见过,若只是……”经过方天师夫妻混合双打,他们从这小徒弟口中套出了实情。 这徒弟实在太过大胆,竟然同那大鬼,连…… “师傅,我喜欢他,我爱他,您不必劝我了。”听出了方天师的意思,弋冥抬头,目光沉静坚定。 “可你还小,弋冥,你才多大,你的人生还长……”在方天师眼中,而今二十出头的弋冥,还是那个会伏在他身边学习符箓的小童。 自小瞧着长大的小弟子,方天师将之视作亲子教养,唯恐这孩子往后悔过今日的选择。 再者,游慕的实力,他们无法左右其行,若对方不愿,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他是怕自己这个弟子,付出所有,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师傅,如果有人要您离开师母,您愿意吗?”弋冥侧身跪过去,仰头看着如父如长的恩师。 方天师正要说这两者不可相提并论,对上弟子正色的眸子,眸光一怔。 他这个小徒弟,往日里开朗的紧,又十分懂事,因着年纪小,门派上下都是当成孩子宠着的。 从何时起,他的眼底,有了成年人的稳重和从容…… 方天师沉默许久,仔仔细细端详着这个弟子,突然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徒弟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思量,他这个做师傅的,总不能左右对方一辈子。 这次,便由着他吧。 “……滚回去跪直了,责罚还没结束。”板着一张脸,方天师端着师傅的威严,继续将那未尽的责罚打完。 “行了,回去吧。”打完收手,方天师丢开荆棘条,松了口。 “多谢师傅,徒儿先回去了。” 弋冥先是朝着先辈的牌位一拜,又朝着方天师磕了头,才起身朝外走。 打坐在团铺上,方天师看着弋冥腰杆笔直的动作,蹙着眉再次叫停:“等等……” “师傅?”弋冥脚步微顿。 “往日里的机灵劲去哪儿了,还要为师教?后背的伤不疼,背打那么直做什么,你是要去正门口做那石柱子?”往日里瞧着机灵得厉害,莫不是被几棍子打傻了,现成的可怜样都不会用。 “徒儿知晓,多谢师傅。”弋冥听懂了,咧嘴笑了一下,腰弯了弯,脚步也慢了些,一瘸一拐扶着墙朝外走着。 “哎……”方天师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那游慕存活千年,弋冥这个小子拎不清的事,这千年大鬼岂会不知。 若放在往常,即便他们明华派再怎么不济,也要为小弟子讨要一个说法,质问那大鬼的蓄意引诱。 可眼下,他瞧着,是自家小子急巴巴拱上去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能怎么着?这让他们连那唯一能替小弟子讨要说法的底气都没了。 他们自家人上赶着追人家,不想些办法,如何能让人上心?真情自然难得,一段关系更需小心维持,用心经营,想当初,他若非有手段,如何能在妻子那一众追求者中拔得头筹,咳咳……话题扯远了。 ……弋冥这孩子,竟是一点都没学到他的真传。 抬头,方天师看着一众牌位,急忙拜了拜。 “诸位师祖在上,后辈不懂事,弟子代为叩首,还劳烦您庇佑那孩子一番!” “弋冥这孩子,是在门派中被宠着长大的,他虽早慧,但免不了,有些时候,行为大胆了些。” 亭外湖水清凌凌,柳枝悬垂,倒影横斜。 亭中,宋夫人瞧着远山,转眸,望向对面的大鬼。 “当年,我和他师傅从尸山血海中将他抱走,那小小的一个,险些便没了气息,也是我们溺爱过了头,纵着他,做出这等狂悖之事,实在,对不住。” 宋夫人捏着手中的茶碗,一面说着,一面仔细观察游慕的面色。 “可我瞧着,你们,是有情谊在的……”话音末尾,宋夫人想为自己那小徒弟,试一试这大鬼的心意。 直言实在冒犯,她便旁敲侧击,小心试探。 对面的鬼物并无不悦,面色沉静,喝着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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