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娘挣扎着要离开,两人拉扯着死死不放。都在池子边站着,纠缠之余,看错了脚下,不知是谁踩空倒下去,被紧紧抓着胳膊的月娘也连同二人摔进了池子里。 哗啦啦的水声混着惊呼和呼救声闹在一起,院子里路过的下人瞧见,丢下水盆六神无主的去喊人打捞,折腾许久才将三个姨娘从池子里拉出来。 “行了,这些东西稍后再收拾,先去请个大夫过来。清芳、苜雨,带你们主子回房换身衣服” 最终还是姚少夫人闻讯赶来,把控着糟乱的场面,安置好了一切。 月娘身边还没有贴身的丫鬟,待下人和两个姨娘都走远了,少夫人才指派了刚刚叫人的小丫鬟送月娘回去。 “姨娘,奴婢扶您先回去,换身衣服吧!”小丫鬟瞧着月娘的脸色惨白,小心的伸手去扶,却被月娘甩开了。 月娘抹了一把面上的水珠和从池子里沾染上的浮萍,看向少夫人,问道:“今日之事,非我挑起,少夫人又该如何惩处?” “先去换身衣服,免得受了冷,至于你们应当受的惩处,自然是清楚原委后再做定夺。”姚夫人公事公办,依照府上的规矩处置。 只是在月娘看来,却并非如此。 那日与红菱撕打,对方当即便重罚了,如今说什么调查清楚,怕是等着跟其余两个妾室串通一气,治她的罪呢! 月娘瞧着姚夫人高傲的样子,十分不服气,分明没多大差距的出身,对方在神气些什么。 每次都赶着她最狼狈的时刻出场,是在暗示她,只是一个爬床的丫鬟,无论如何都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吗? 想起游府寿宴那日,这姚夫人居高临下瞧着她,仿佛要从皮肉到骨骼将她看透的视线,月娘就止不住的心间发颤。 “少夫人,你满意了吗?”月娘仰头质问着,身上的衣物还在滴答滴答的渗着水,满身狼狈。 这话姚夫人一时参不透,面露不解,紧接着便听月娘又道: “夫人,我知自己不顾礼义廉耻,爬了公子的床,又叫你当众出丑,被迫纳了我!可我入了这府上,处处受人针对打压,尝到的苦头也够多了。 夫人,这府上的妾室多的像园子里的花,为何只捉着我一人不放呢?” 红菱是姚夫人身边的人,若没有姚夫人授意,又如何敢打她,这些妾室,也不知待在姚府多久,为何专挑她一人欺负? 这一箩筐的话,姚夫人听明白了,沉吟片刻后,反问道:“你觉得……是我在针对你?” “我不懂你的执念所谓何物,但可别把所有女子,都看低了。你若为的是钱财衣食过日子,便不必与其他人针锋相对,哄好男人也就罢了。若为了个花天酒地的男子,争风吃醋伤了自身,不值当。” “月娘,身为女子本就有诸多无奈,利用自身优势上位并不丢脸,你无需轻视自己。可你想要更富裕的生活,为何只有依附男子这一条路?你并非断手断脚,亦非没得选,足够靠自己过活,据我所知,你的旧主游夫人并未苛待过你,游府的生活比之这里,如何?” 真以为这里是什么金银宝库?好去处? “……若你想出府,可来寻我。” 姚夫人声线压的很低,低到这声音只有月娘和小丫鬟能听到。 只是她不清楚这番话,月娘能听进去多少,又或许,和府上其他妾室一般,听过了,抛之脑后,仍旧围着姚府的权势满身心的扑进来,最后或许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姚府上,姚县令端的清高自持,身边无妻无妾,孑然一人。而姚公子,前前后后共纳了二十几房姨娘,可如今剩下的,也不过十几人。 活不长久的。 姚夫人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你想要更富裕的生活,为何非要依附于男子?’ 月娘蹲坐在地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姚夫人的话。 为何依附于男子,可女子生来便是要嫁人的呀?不找一个郎君,后半生没了依靠,该如何过活? 头一次,月娘生出了迷茫之感。 她记得,幼时娘亲卧病在床,时常抱着尚在襁褓中的王虎子,摸着她的头叮咛着: ‘月娘呀,你要记得,以后要找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嫁了,但也不能只有权势,你需得让这个人对上心,对你负责!’ ‘可别像娘这般,所托非人,最后不得不找一个混坏的,凑合过日子’ ‘月娘,娘这一生过的憋屈,太困苦。你一定要过上富裕日子,生个男孩,教养好了,将来老了,才能有依托’ 如果不依附姚公子,她还能做什么呢? 如果不寻个依靠,她便要遵照游夫人所说,找个不知根底的人随意嫁了吗?那她会过上什么日子,是穷困潦倒的,还是清贫拮据的? 总之,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如今这一条,分明是她可选择中最好的了! 为何要这般说,她为什么要与游家相比?如果不被针对,姚府的生活自然比游家强上百倍!丫鬟和主子,区别还不明显吗?是想将她劝退吗? 月娘摇了摇头,甩开那丝丝缕缕的动摇,差一点,便被这姚夫人说动了! 她就知道,不该大意的! 她不走,这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日子,怎么能轻易放弃! 撑起身体,月娘颤抖着双腿往回走着。 “哎,姨娘,慢些,奴婢扶着您”小丫鬟连忙跟上。
第138章 种田:糙汉长工暗地欺主(38) 姚府的地下死牢之内,姚夫人发带束紧袖口,手里攥着沾满辣椒面的倒刺鞭子,一下一下的朝十字架上被绑缚着的人甩过去。 血珠随着倒刺的剥离飞溅在眼睫上,都未曾令她停顿片刻,眨一次眼。 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铁门外的姚公子听得心惊胆战,捂着眼尾透过缝隙瞧上一眼,又立刻缩回视线。 他倒不是害怕死人,这些下人的命卑贱,跟牲口没什么区别。 只是恶人也怕更恶的,姚公子实在畏惧姚夫人这般雷霆狠厉的手段。 若不是因姚夫人这凌厉的架势,得了叔父的赞许,叫他有了如今的富贵面子,他如何都不愿娶一个出手狠辣的女子。 女子,本应该温柔小意,体贴入微的。 牢房内的鞭声停了,惨叫声逐渐变哑,转为了低沉的抽泣。 姚夫人唤来了守卫,搬了椅子供她坐下,撂下了鞭子,喝了茶吐息。 休息片刻后,才抬眼问着:“说吧,你是谁?哪一方的探子?混入府上,又想得到些什么?” “贵人……贵人饶命,我真的…没有偷府上的金银……”薛海被抓进来,先是关在漆黑的地牢里饿了几日,而后才来了人提审他。 可这妇人不听他的辩解,上来不由分说便是一通酷刑。薛海何曾受过这么重的伤,当下涕泗横流的极力求饶。 “哗啦” 一杯茶迎面泼了过来,茶还是烫的,刺痛了面上的伤口,又激发了辣椒的刺激性,薛海立刻干嚎起来。 “不老实,说,你是谁?”姚夫人冷着面,虽是女子,可那气势比之威严的官员也不遑多让。 “我,我是薛海,薛海,家在桃溪村…是本地人……贵人,你们真的…抓错人了……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薛海总算乖觉了些,自报家门的交代齐全。 姚夫人拿起薛海入府时的信息登记,再一次提起了鞭子。 “是吗?可这入府册子上,分明写着,你叫薛河。我记得,游家有个叫薛河的长工,怎的我们姚府上,又来一个?” “薛河,他是我哥哥……是有人,给我了一张纸条,说以哥哥的名义过来,便能得到一笔银钱!夫人,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冒名顶替他人!求您放了我吧,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不知道那一袋金子是如何出现在床铺下方的!夫人!” “偷窃的人……偷窃的人一定还在府上,夫人……求您明察夫人……” “薛海……你因赌博欠债,气死了自己的父亲,于数月前卷钱跑出了县城?”姚夫人又拿起另一张纸页,倒出了薛海的底细。 “是……是,是我……”虽不愿面对自己造成的结果,但瞧着姚夫人面色缓了下来,薛海瞧见了希望,忙不迭的点头。 “可你如何能证明,自己是薛海,那薛海若是死在了外面,岂非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亦或者,你是授了谁的意,才混进姚府的!” 话锋一转,姚夫人挑高了音量。 “我……我是薛海呀!薛河……薛河能证明!我娘也能证明,夫人,只要将他们找来,便能证明我了!”急着分辩,薛海也顾不上顾虑薛婶子和薛河对他如何,只说要姚夫人将人找来便可证明。 “也罢,那便唤人来瞧瞧,夫君意下如何?”姚夫人转头,对方,门外姚公子偷瞄的眼神。 姚公子一惊,擦了一把额前的冷汗,满口说着:“夫人自己决定就好。” “我记得夫君的妾室月姨娘出自游府,想来是见过这个叫薛河的,便也带来吧,免得……这小小的桃源县,再出现第三个薛河!” ……… 游老爷请的工人多,给的银子也足,这房子搭盖起来倒也很快。也就六七日的功夫,基本的毛坯已经搭好,还将主屋的后院扩建了几间屋子,只剩下粉墙面抹腻子的活计。 薛河虽然不会搭盖房屋,但扛沙袋,混泥浆的力气活干的很在行,一个人顶了两人份,出了不少力。 日暮黄昏时,薛婶子和小翠招呼着工人,叫他们来厨房外简易搭盖的遮阳草棚子里打饭吃。 众人放下手上的工具,陆陆续续的从拱门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薛河走的最晚,将泥沙混好后,才放下铁锹往一边阴凉的地方走过去,缓口气。 夕阳金光璀璨,直晒在皮肤上仍旧热度明显。 傻少爷捧着一碗清水,三两步避开夕阳,踩着满地的沙石靠近长工,伸手将碗口贴到长工嘴边。 “少爷,离我远些,全是沙子,脏” 薛河很是惊喜,他着实没想到,还能有少爷亲自送水的这一日。这些天连日的忙碌,身上又经常是脏污的,薛河便很少贴近少爷了。 担心将少爷的衣服蹭脏了,薛河避开了些,刚要抬手时,又发现手上还凝结着泥沙,索性低头就着碗口喝。 “凉的”刚从井中打上来的水,见长工热的厉害,小翠又忙着帮薛婶子分饭,少爷便屈尊降贵送过来一次。 主要是,这些天长工都不陪他玩了,这让少爷很是无趣。 娘曾经教他的雪中送炭,大约便是当下这种情形了吧?所以这长工是不是该对他感激涕零?然后听他说什么,对方做什么? “多谢少爷”水喝完了,便不担心这碗现下干不干净。薛河伸手将碗接过去放在一边,见四下无人,眼神闪烁着快速低头凑到少爷的唇角亲了一口。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9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