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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侄媳,倒真是个有眼力有头脑又敢出手的。若姚恒是这性子,说不得他还能高看上几眼。 只可惜,姚恒一除,这侄媳,便也是留不得的! “叔父,叔父,这赌坊的生意是…嗝…是赚钱,不过,就是场地太小了些,咱们这天高皇帝远的,叔父怕什么!” 姚恒酒意上头,甚至大胆到拉着姚县令的胳膊提着意见。 “侄儿,你醉了”姚县令将人甩开,念着对方也活不久了,便宽容了些。 姚夫人见了,先将姚恒扶在一边,又朝着姚县令行了礼,请示着:“大人,我去端一壶醒酒汤来” 喝酒误事,想到明日还要提起精力应对京官,姚县令觉得这醒酒汤少不得,点头应下。 “嗯,去吧” “是” 姚夫人客气的退出去,扣上房门,转身向院落外走去。 这院子是姚县令常住的地界,闲杂人不许靠近,姚公子那边的下人和妾室,也都明令禁止过。 只不过,虽是夜色朦胧,姚夫人却眼尖的瞧见了缩在围墙外的人影。 走近时,对方避无可避,借着提灯的烛火,姚夫人才看清了这人,是月娘。 “你在这里做什么?” 面色微冷,她不知这月娘是否有别的目的,但,自己的计划,绝对不能被打乱。 月娘端着酒壶的手无意识揉捻着壶身,被抓住,显得有些紧张,她说着:“夫人,我,我只是想过来送些酒水” 这些天姚恒一直宿在月娘这里,床笫间透漏了不少关于这府上的事,月娘也明白姚府看似姚夫人当家,可实际上的正头主子却是姚县令。 若是讨好了姚县令,她的日子,会更好过吧? 只可惜,这院子被人守的太严了,主事的地方妾室又不能涉足。 “回去!”姚夫人上下打量着月娘,审视她这话的可信度,伸手拽过月娘的胳膊,将人拉走。 “夫人,我只是想去给夫君送些酒水,方便夫君和县令大人畅饮!”月娘不服气,却挣扎不开姚夫人的手劲,被拖着走。 “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去处?”姚夫人不便多说,只觉得这月娘太过蠢笨如猪,三番四次的暗示都听不懂。 正是关紧的时候,她也不想再会。 只吩咐了两个下人,将月娘押回自己的房间,锁了门看管起来。 “放开!夫人凭什么限制我,放开我......”月娘一路挣扎,却没仔细观察过,以往熟悉的道路此时却过分安宁。 一路被压着胳膊送回房中,听着门外锁链叮当响,月娘气不过一脚踢在房门上,转头提裙推窗子时,发现连窗子都被封上了。 姚夫人煮好了醒酒汤,赶着时间端着托盘再次送回去。 府上的护卫在不远处守着,还没到时候,姚县令稍有不对,他们便会立刻赶过来,她的时间不多。 推开门,被姚恒多番劝酒的姚县令也多喝了不少,显然有些醉了,见到她回来,还恍惚了一瞬。 “叔父,醒酒汤”姚夫人递过去,给姚县令喝下。 姚县令虽然被酒意干预着言行有些不便,但思维还是在的,记挂着自己的书房,言语含糊的说着: “带姚恒……回去” “是,这就离开” 姚夫人应着,将一小碗醒酒汤尽数喂下去。 喝了醒酒汤,但意识却越发迷蒙,姚县令头晕目眩,最终支撑不住,‘噗通’倒在了姚夫人脚边。 姚夫人退开半步,没去看他,拿着壶里剩下的醒酒汤,直接倒进了醉酒过去的姚恒口中。 姚县令再次清醒之时,正对上姚恒惊恐的目光。 姚恒离他很近,姚县令被吓的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往后退时才发现自己被绑缚在椅子上,手脚都缠上了宽大的粗布,层层包裹着,叫他根本没有挣脱的空隙。 再转头看姚恒,对方也是被绑缚着,嘴里还塞上了布团。 “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在头顶,姚县令仰头看去,对着烛光瞧见了匕首锋利的刀刃,才明白姚恒刚刚惊恐神色的意义。 “姚忠远,姚大人,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草菅人命”姚夫人对着烛火,拿着从姚县令书房秘格中找到的一叠厚厚的信件,有的已经发黄破角,可见存放时间的久远。 这东西,便是她费尽心机获取姚县令信任,想要拿到的文件。 可惜,里面并没有她最想看到,又最不想看到的那一页。
第144章 种田:糙汉长工暗地欺主(44) “唔……呜呜”嘴被堵上,姚县令说不上话,却也明白了如今的局势。 “你想问你的那些手下?我在水井中投放了一些迷药,这会儿,药效大约发作了,他们不会过来的,不用问了” 把玩着匕首,姚夫人将文件一页一页的看过去,找到了其中一个,仵作的验尸笔录。 手指蓦紧刀把,翻转往下用力刺入姚县令的左肩。 姚县令吃痛,可嘴被死死堵着,只能从鼻息中发出些闷哼。 他到底养尊处优了这些年,吃不得疼,只是被扎了这么一刀,便疼出了一身冷汗。 姚夫人绕着椅子,转到了姚县令的面前,看着对方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不解与憎恨,开了口: “大人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告诉你......” “我叫林幼清,当然,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崔瑶音。” 听到这个姓,靠鼻息出气缓解疼痛的姚县令有一瞬的疑惑,他只觉得这个姓氏耳熟,可具体如何,一时之间怎么能忆起来? 所幸,崔瑶音不需要姚大人回答。现在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看客,只需要坐着便可。 “姚大人还记着十年前,您在成为县令之前,曾有一家崔姓的官员吗?” 那时爹被圣上调任,算是升迁,崔家人欢欢喜喜的举家搬迁,却在任职的路上,遭遇劫匪,死在了途中。 只余她一人,侥幸活着。 “当然,大人贵人多忘事,不记得自然是常事,那,再论一论别的。姚大人可还记得五年前,在西街食欢巷角的一家豆腐坊?那里面,曾经住着一对年轻夫妻,姓林。” 姚夫人说着,辗转踱步,指腹摸着匕首的刀刃,视线在姚县令身上游移着,犹如刀锋刺骨。 以往,她伪装的温婉和善,可每每见到姚忠远的时候,她多么想毫无顾忌的提刀捅上去。 她的嫂嫂,是那样一个温婉和善的女子,被人带去姚府的时候,怀孕不足三月,一家人对这个新生儿充满希冀。 她原想着,爹娘临死前叫她好好活着,她被哑娘救下,被当做哑娘死去的女儿养着,有了新的家人,新的生活,便可以忍痛放下难以探查的原委,在爹爹即将任职的土地上,带着死去亲人的希望活着。 可一切,都被毁了。 姚县令以买豆腐为由,强制要求嫂嫂带着一车新鲜白嫩的豆腐送去府上。以往林哥都在的,可偏就那日,为了给嫂嫂买心仪已久的珠花,没在铺子里。 傍晚,人被送豆腐的推车推了出来,浑身血污,一尸两命。 林哥上门讨要说法,被打手棍棒打个半死。姚县令担心事情闹大,竟直接买凶杀人,于夜色中,将林哥和哑娘杀害,又放了火,毁尸灭迹! 为了遮掩罪行,姚县令谎称嫂嫂在府上偷了东西,被发现后便一头撞死在了影背墙上。 更是买通仵作做了伪证,这事,便这般压了下去。 可偏偏,又是她,因为积年忧思沉郁,鲜少出门,只那一次从家门走了出去,再一次,侥幸活了下来! 两次,上苍不让她死,偏要她眼睁睁看着这世间的一团污糟!偏要她,带着仇恨活下去! 她本想查清楚当年崔家遇害的真凶,想知道是否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姚忠远为了自己上位,和京都的某个高官达成了协议,谋划了这场买凶杀人案。 可她等不了了,来不及了。 若是留他活到明日,若是那朝廷派过来的,同这人蛇鼠一窝,放任姚忠远继续在这里作威作福,当个土霸主,她便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所以,赶在明日钦差过来之前,姚忠远,必须死! 她辛苦龟缩了这么久,为了取信于他,做了那么多的肮脏勾当,不能白费。 崔瑶音越走步子越沉重,抬头再次看向姚县令,握紧匕首,一刀刺进姚县令的胸口。 “噗嗤!” 利刃刺进血肉,这声音似乎和切瓜没两样,一刀子捅进去,带出些汁水飞溅。 红刀子抽出,崔瑶音垂头凝视顺着刀尖缓缓滴落在脚边的血水,她突然意识到,杀人,原来竟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杀人很简单,所以,这些草菅人命的狗官,才不把人命当人命去看待。 如今,姚忠远的命在她手里,也如同割草一般无二。 崔瑶音提着匕首,再次刺过去,刀刀刺到最深,冷眼看着姚县令呜咽着却只字不能言,最终只能憋屈着含恨咽气。 “呜呜……呜” 身后姚恒的惊惧声使崔瑶音记起房中还有另一个人,她转身,拎着血淋淋的刀蹲下身。 刀身拍打在姚恒的脸上,对上姚恒吓破胆的惊惧瞳孔,崔瑶音声音缓和下来,说:“姚郎,你我夫妻一场,怎的还这般怕我?” 似乎是这柔和的声线起了作用,姚恒眨了眨眼,眼泪少了些,或许在思考依照两人的关系,自己被放过的可能。 “放心,我会让姚郎,死的轻松一些”姚忠远作恶多端,罄竹难书,姚恒又能好到哪里去?一丘之貉罢了,死不足惜。 在姚恒哭求的目光中,崔瑶音一刀抹了对方脖子。 杀鸡,她练了许多次。 顷刻间,最憎恨的两人都死了,崔瑶音站起身,环顾着房间内鲜血四溢的场景,有一瞬的茫然。 接下来,她该做什么呢? 目光落到那些沾染血迹的纸页上,崔瑶音回过神,将这些东西起来,与自己袖口中早已写好的状纸放在一处,由镇纸压实。 如果,明日来的这位官员,是个刚正不阿之人,那么这些陈年旧事,她崔家的案子,或许都有机会迎来翻案的那一天。 如果,那官员是早就与姚县令串通一气的,院外的守卫、管事与杂役,苏醒之后,瞧见三具尸体,瞧见姚县令死了,必定会六神无主的闹起来。 届时,这么大的案子,即便是钦差,也难压下。 一行人中难免有不同的归属和派系,只要传到朝中,只要被圣上瞧见了,案子便有机会查下去,那些尘封的冤屈,还有机会被揭开。 再不济,纵使姚忠远和姚恒的死未曾揭起一丝水花,至少,她是报了仇的,至少,她的隐忍,不算白费。 可惜,到底她还是没能知道崔家遇害的原委,还助纣为虐的害过那么多无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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