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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视线一直停在孟惘的脸上,用指尖摸了摸胸腔那处被藤蔓洞穿的伤口,语气轻柔地像是在哄孩子—— “怎么不直接刺穿心脏?” 谢惟将藤蔓缓缓拔出,神色不变,好像这种对他来说根本是不疼不痒的小事,反而弯起唇角,将指尖上的血抹到了对方的唇上,抬头吻了吻孟惘,宠溺低喃如情人间呓语—— “舍不得?” “你疯了吗……” 孟惘蹙着眉咬牙道。 “嗯,”他认真地小辐度点了下头,左耳碧青耳坠微动,十分贴心地又将那条藤蔓缠回到他的小臂上,“要不然怎么让你听话。” 那藤蔓足有二指粗,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腔,血流不止,汩汩而出,很快将他洁白衣袍染为鲜红色。二人像是浸泡在血池中。 谢惟什么也不做,只是搂着他的腰身,微仰着头看他。 孟惘眼睁睁看着他迅速褪去血色的唇,心中一时慌乱。 他承认他对谢惟的偏执和极端感到反感,尤其是对他玩弄感情,剥灵丹后将自己囚禁这几件事而怨恨。 但他…… 害怕谢惟死。 他不想心疼那人,可能就是骨子里卑贱,见不得那人流血。 因为藤蔓是他在毫无灵力的情况下唯一可以催生并召令的东西,虽然速度快,但以谢惟的修为和警惕性一定不会让它伤到自己。 他本来只是想用这个方式制止一下那人,哪怕给他添添堵也可以。 可他竟然没躲。 “你……” “嗯?” “止血……” 再这样下去,修为再高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那人淡淡笑道,“不用止。” 孟惘的心脏一阵抽痛。 “冷不冷,我抱你回去?”谢惟搂着他的手紧了紧。 “止血。”孟惘又说了一遍。 他将手轻轻覆上那处骇人的血窟窿,声音有些发颤。 对方全然不听,视线描摹着他的五官。 孟惘只得双手捧起他的脸,低下头轻吻他的眼皮,然后抓起他的另一只手去含吮舔舐其指尖上的血渍—— “……谢惟。” 他真的害怕了,太多太多的血流出来,刺目的红色映入眼中,压得心口阵阵发慌。红舌在其指尖上碾转,一双狗狗眼略微下垂,无措地望着他。 谢惟眸光深邃,眼底笑意似真非真,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锁骨上——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愿意。” 孟惘一阵头皮发麻,这样的谢惟让他倍感陌生,又有些熟悉。 这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步步从容的松弛感和平静的疯感,仔细想来,在他们第一次初遇就已初露端倪。这几年相处时他也会偶尔流露,只不过太过隐晦,让人轻而易举地忽略掉了。 谢惟托着他的腰将他从石头上抱下来,周围场景骤然变幻,他们由温泉回到了那间屋子的床边。 孟惘心下一悸,能如此轻松又紧紧嵌密地在两个芥子空间中来回切换…… 回过神来时,二人的衣物均已干净如初,谢惟的伤势在白衣的应衬下更加惨不忍睹,不过没有再朝外涌血了。 他一膝跪在床边,轻轻把孟惘放在床上,低下头便要去吻他…… 孟惘无力去推,只能偏开头去,“你……储物戒有没有伤药?” “……” 谢惟沉默许久,“不用上药。” “你把我软筋散的药效去了,我给你上药,不然会……留疤。” 身上那人又沉默了。 孟惘现在只觉别扭难受的要死,在心里一通乱骂,要不是他疯疯癫癫脑子里只有亲啊做啊什么的不把自己的安危性命当回事谁愿意去管他这个神经。 谢惟起身施了个术法,“只给你恢复两成。” 那人倚到床头,从储物戒中拿出几个小药瓶和绷带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是在等人家给他脱衣服。 孟惘只好跪坐到他身边开始解他的腰带,给他脱了外衣,最里面的内衫他脱得格外小心,有些衣料与血肉粘在一起。 他眯着眼睛,手下一点一点地动作,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在指尖打颤。 过了良久,他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看着那处丝毫没有被揭下来的衣料。 孟惘有些崩溃地抬起眼,正对上谢惟平静的视线,故作冷淡道,“你直接用移灵术把痛觉传到我身上吧。” 他下不去手,感觉要疯了。 他宁愿疼痛在自己身上,心一横使劲一撕就完事了。 他不要谢惟盯着他看,很烦。 谢惟又弯了弯唇角,“移灵术,必须在双方都是修士的情况下才能用,且施术者要保证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此术上。” “第一,你灵丹没有了,算不得修士。” 他毫不避讳说出之前剥他灵丹的事。 “第二,我现在很想亲你,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他淡淡地说道,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孟惘……我也恨不得将你剥灵丹的疼转到我身上……” 孟惘想捂住他的嘴。 还未待他动作,谢惟用指尖揪住了那处混入血肉的衣料,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凑过来亲了亲他。 只是简单的唇瓣相碰,很快便分开了。 “可以上药了。” 孟惘垂眸,只见他已在方才一瞬将那衣料完全揭下,伤口彻底露了出来。 他微微皱眉—— 这人的忍痛能力真是…… 他小心翼翼地给他上了药,然后缠好绷带,仍是跪坐在那里,将手放在膝盖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惟指尖一动,身上换了一件平整干净的月牙色衣衫,一手抚上他的侧脸,凑近了端详。 孟惘被他看得不自在,方要拍开他的手便听他道—— “小魅魔。” 那人用指腹抹了抹他淡红的眼角,贴近轻蹭他的鼻尖。 孟惘愣怔片刻,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抿了抿唇,“你这次怎么没生气?” “你真要我说么?”谢惟意味不明道。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他跪坐起来扯了下被子装作打算睡觉的样子,“算……” “我知道你,肯定很心疼。” 指尖在洁白的被褥上抓出褶皱,好像晴天霹雳般将他脑中劈成了浆糊,孟惘面上不动声色地躺下盖上被子,动作透着种机械的僵硬,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他是在自恋么?还是什么? 是怎么做到用那么正经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他早就知道寻常观察他人性情的方式不适用于谢惟,因为那人的性情与印象中的上下浮动太大,且伪装太多。 但没想到那人能复杂成这样。 谢惟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孟惘想要往旁边挪,他便紧紧圈着他的腰贴的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别动。” 无奈,他闭眼睡觉。 然而睡到半夜,他又被身后人给弄醒了。 那人上半夜也睡着了,不知是自然睡醒了还是怎么醒的,发现二人之间分开了一段距离,便一手捞着他的腰猛地抱了回去,然后又强行掰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身面对着自己。 被摁着埋在他怀里的孟惘先是茫然地懵了几秒,然后皱眉闷声道—— “你干什么。” “你跑什么?”谢惟在他耳边低声道,语气隐隐有些不悦。 “你贴着我不舒服。”孟惘无语。 要是正面窝着还行,但是不习惯背后有东西贴着,睡着后就无意识地挪了挪。 “不行。”谢惟冷冷道,紧紧搂着他,“那你以后就这样睡。” 孟惘觉得又困又心累,便没有再说话。
第69章 暮死 次日辰时,窗外的光线先是一束束照入屋中,又如云雾般轻薄地铺散到整间屋内,孟惘感觉到那用灵力伪造的虚假“日光”,眼睫轻颤,从谢惟怀中抬起头来。 眼眸中带着些未褪去的睡意和迷茫。 谢惟眸光微暗,搂住他的腰紧贴上来,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低下头抵着他的眉心,“孟惘……” 眼见得他又要亲,孟惘下意识去躲,身上人的腰身却突然往下一沉。 他随即触电般一颤,被扣着的指尖也蜷缩起来,抬眸看着那人,眼中满是带着警示性和攻击性的威胁—— “你下去。” “不下。”谢惟的吐息洒在他的脸侧,浅淡的眼底掺杂着几分欲色,“我又不进去。” 孟惘咬着下唇死死盯着他,“你……别动。” “不动?那你让不让亲?” 他轻轻啄了啄他的唇,逗弄挑衅一般。 孟惘心头火起,奈何又被他压着没办法拿他怎么样,只能字正腔圆又铿锵有力地吐字,以勉强掩饰住自己的磕绊—— “你、起开。” 谢惟看着他,极轻地笑了笑,轻微的气音自喉中泄出,脸埋在他的颈窝中,“抱一会。” “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去给你买。” “不吃。” 谢惟的手虚虚掐在他脖颈上,捏了捏,感受那触感明晰的脉搏和里面涌动的灼烫鲜血。 “为什么这里这么热?” 他又把手心捂在孟惘的唇上。 嘴唇的温度也比较高。 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脸…… 孟惘实在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谢惟。” 那人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你想吃什么。” “不吃。” 谢惟的指尖顺着他的锁骨朝下滑去,勾住他的腰带。 “茉莉凉糕吧。”孟惘脱口而出。 “凉糕……”他低声重复道,“之前我宗师册封大典的前一天,迟羽声托人给你的就是这个。” 孟惘一愣,反应过来后直接无语凝噎。 谢惟轻咬他的耳垂,“你倒是念念不忘,当时被傅靖元吃了,觉得很可惜?” “是你念念不忘。”孟惘蹙眉道。 他只是记得那次在鬼城里吃过感觉味道不错,况且他又一向夏天爱吃热的冬天爱吃凉的,迟羽声那档子事儿早不知道抛哪去了。真就是奇了怪了,怎么什么都能和迟羽声扯上关系。 他前今两世与迟羽声说的话加起来也不到二十句,谢惟到底在敌视什么? “你是和迟羽声有私仇?” “他和我抢你,不是私仇么?” “……你想多了,”孟惘的语气突然淡了几度,“他没你那么有精力,你也别把自己想的太深情。” 谢惟轻笑,“我深情不深情,我还不知道么?” 孟惘懒得和他废话,伸手去推他。 那人却只是弯了弯唇角,又躺在他身边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和脊背,动作珍视而温柔,“我再抱一会儿,抱一会儿就走,去给你买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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