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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同诡不愿意让他过于沉湎在杀戮的快感中，好在阿云还听他的话，从未对无辜之人动过手。 现在世道艰难，也不是所有山贼都该死，也有的是为世道所逼。如果就这样带着阿云上山，任他杀了所有山贼，只怕会让阿云越陷越深。 “好了，阿云！别胡闹了，乖乖坐好，听哥哥说。”墨同诡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 闻言，墨雷云掀开了斗篷的一角，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床边的墨同诡。虽然胸中还是有些气愤，但还是乖乖的听哥哥的话，抱着斗篷坐在了墨同诡身边，斜着眼睛看他。那赤裸裸的小眼神，完全就是在说，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但他这样子真的很像是一只因为要不到小鱼干而生气的小猫猫，墨同诡往他身边挪挪，将墨雷云两只小手全部握在掌心。要是直接说他好勇斗狠，嗜血贪杀，墨雷云只怕要当场与他翻脸。 “客栈老板说，山上那些山贼经常下山打家劫舍来。我们只需要耐心在城里等上几日，必会遇到山贼，何必直接上山去找呢？” 墨雷云抱着斗篷，想了想，哥哥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阿云，你下手得知分寸。不能再如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偷和那些个贼寇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将他们打死了。”墨同诡拍着他的小手语重心长道：“如今世道艰难，有些人只不过是想活命而已，罪不至死。” 只是墨雷云有自己的想法，显然是完全没有将他的话给听进去，仰着小脸反驳道：“可是就算那些人坏得不彻底，他们不敢将拳头挥向欺压他们的人，却会是将刀尖对向更弱者。你怜悯他们，何尝不是成了他们的帮凶呢？再说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则。” “……”墨同诡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他居然不知道阿云什么时候能够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看着墨雷云越发得意的小眼神，墨同诡的灵魂的思想到底是一个根正苗红的现代人，心里保留着对生命最自然的敬畏之心。不愿意滥杀无辜，但其实有时候他看着那些人的眼泪，有时候也在怀疑，自己到底是否正确，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只是还没有等墨同诡想明白这个答案，门外就响起来老板的敲门声，问道：“客官，您睡了没有？我给您送饭来了。” “进来吧。” 老板手里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三盘菜，两碗饭，道：“两位公子，小店粗茶淡饭，比不得皇城菜肴精细，还请慢用。” 墨同诡却没有吃饭的心情，他看着老板在灯光下的脸，身形消瘦，两鬓斑白，嘴唇极厚，眼睛混浊而无神采，皮肤黝黑像是开裂的老树皮，眉宇间含着深深的愁苦，仿佛是受多了苦难，神色早已麻木。 总之这个老板看起来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苦命人，只是这个客栈看起来不大，既没有看到其他的客人，好似也只有老板一个人忙前忙后。 “老板，你今年多大啊？”这整条街上，却只有这一间客栈开着。 大概许久没有人问过他的岁数了，老板表情有些自苦，道：“公子瞧着我像多少岁？” “嗯……五十？”墨同诡看着老板的样子，虽然说不上老态龙钟，但也老态毕露。 坐在桌上吃饭的墨雷云见此也来了兴趣，猜道：“六十？” “多谢两位公子吉言，能活到五六十天命之年，我也算是有几分福气。”但老板依旧只是苦笑着，但这笑容里面多了几分苦中作乐之意，道：“实不相瞒，我啊！今年刚刚到三十六，趁我这个老胳膊老腿干活还利索的时候，能多守着这客栈几年就守几年。这世道人不如鬼，要是没个念想，一年一年的熬着，实在是太苦了。” 最后一句话老板的声音很轻，即使是离得很近的两人，也只是听了个囫囵吞枣。 “可你看起来好老啊！”听到老板的真实年纪，眼里是明晃晃的震惊。这老板看起来都像是能当林唤他们爷爷的样子，却没有想到只比他们大了几岁，道：“可你看起来比六十岁还老，根本就不像是三十六的样子？” 老板也依旧只是低头苦笑着，没有应答。 这话着实是有些伤人，墨同诡将话题引开，道：“老板，我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忙。老板没有其他的亲人吗？” “父母在我十岁时便离世了，婆娘生小儿子时伤了身体没挨过年就撒手人寰了，大儿子前两个月没抗过瘟疫死了，小儿子也跑到山上当了山贼。”老板的话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街坊邻居都知道他的情况，大概是很久没有人问起他这些过往的经历。以前觉得很苦，可到了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有种如梦初醒般的就这样过了的荒诞感。 “这客栈也不大，平时客人也不多，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老板以前是一个很乐观健谈的人，只是一夕之间大儿子身死小儿子离他而去。再乐观的人，也扛不住这连番的打击。只是看着墨同诡两人年轻的面孔有些恍惚，所以才不知不觉的说着。 墨同诡没有想到只是简单的一个问题，却是一句砍在了老板的大动脉，直往人家心窝里面扎。虽然老板说这些话时声音很平静，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一种对活着无奈的妥协。 “这……”墨同诡一路上见到的可怜人太多，虽说老板的经历不是最苦的。但也是被时代压垮了嵴梁的人。他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开口说话，怕又一不小心戳到老板的伤心事上去了。 老板自己却不是那么在意，痛着痛着就麻木了，道：“客官，您别在意。我这个老头子看着两位公子就不自觉的想到了我那一双儿子，就多说了两句。” 墨同诡摆摆手，老板举着油灯退出了房间。 窗外的山城漆黑一片，只有天上的星光依旧明亮。此时墨同诡才有点理解城外的那座乌压压的大山究竟意味着什么。虽然老板没有明说他的小儿子为什么上山当山贼，但从老板的态度来说，满是无奈和叹息，他那小儿子只怕不是自愿上山去的，多半是被山贼充壮丁给抓上去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爆辣小面 桌上的饭菜实在不算可口，只能说勉强能够入口，而去三个菜全身素菜连半点荤腥也见不到，况且这些菜对于墨雷云来说有点小辣。墨雷云只是吃了个半饱，便不想再吃了，看着站在窗户前遥望大山的墨同诡，便知道他这哥哥只怕是又动了恻隐之心。 墨雷云嘴角挂起一抹笑意，凑到墨同诡耳边蛊惑道：“哥哥，不如我们现在就上山，把那伙山贼通通杀掉。” 墨同诡闭了闭眼，似是在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道：“等明天吧。” “哥哥……”墨雷云从后面抱上来，紧紧贴着墨同诡的后背，感受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到墨同诡泛着冷意的躯体上。一双手也不老实往下游走着，墨同诡从来都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转身就把墨雷云打横抱了起来，更加何况他们是那样的契合，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一冷一热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床上时，墨雷云光熘熘的裹在被子里，而墨同诡却不在床上。 墨雷云在床上撑了个懒腰，随后抱着被子坐了起来，白皙的皮肤上尽是昨晚疯狂过后的痕迹。他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墨同诡，又弯腰将脑袋往床底探了探，也没有看到哥哥。 这时墨雷云才反应过来，哥哥好似不在房间里面。他也不着急，慢吞吞的往身上套着衣服，一直到衣服穿完，墨同诡也提着一大袋，腾腾冒着热气的早点推开了房门。 “醒了？”墨同诡只看来一眼床上，便将手中的早点放在了桌上。按照习惯他将山城里面能买到底早点都买了个遍，只不过这个山城的早餐实在是不多，他逛遍了几条街，也就一个面馆，一个煎饼，然后就没有了。只不过，这里的人好像很喜欢吃辣，那面汤上飘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油，看着就像是吃下去一口，马上就能喷火的程度。 墨雷云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的说道：“我不想再吃素面了，我要吃肉吃肉！” “好了好了，快去刷牙，先吃这些垫垫肚子，等会我再带你出去吃肉。”墨同诡在外面转了一圈，山城里面的情况也确实和老板昨晚说的大差不差。 见此，墨雷云马上就”噔噔噔”的跑去刷牙洗脸，不到就全部搞定了。 只不过才刚坐下，吃了一口面条，就被辣到直找水。墨同诡马上一手递水，一手将看起来不辣的煎饼给递了过去。 但没有想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煎饼，里面居然是爆辣辣椒陷的。 墨雷云平时虽然很喜欢吃辣，但他其实吃不了太辣的东西，尤其这种又麻又辣还一点肉都没有的东西，他根本就下不了口。 墨雷云当即将嘴里的煎饼和辣椒给吐在了碗里，把煎饼和素面全部给推到了墨同诡面前，撇嘴抗议道：“好辣好辣！哥哥！我不要吃了。” “真的有这么辣吗？”墨同诡看着他这么大的反应，半信半疑的吃了一口素面，虽然确实是有点辣，但也不至于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吧？不过，阿云虽然喜欢吃肉和糖葫芦，平时吃饭倒是不挑食。 “还好啊？” “哥哥，你根本就没有味觉！你吃不出辣来！”墨雷云见哥哥根本不相信自己，当即把脑袋往后面一仰，又哭又闹的，指责起墨同诡味觉有问题：“好辣好辣的！” 墨同诡看着他又哭又闹的，眼泪却一滴都没有流出来，就知道他完全是在虚张声势。下意识的点了点舌头，他成鬼之后味觉确实是没有活着时那么敏感了。 “嗯？”墨雷云停住干嚎的动作，垂眼疑惑的看着墨同诡的手指，感觉冰冰凉凉的像是含着一块玉石一样，好像嘴里确实没有那么火辣辣的，问道：“哥哥，你干什么把手指伸到我嘴巴里面？” “你不是觉得辣吗？哥哥帮你把舌头冻住，你不就不会感觉到辣了吗？”墨同诡笑容和善的道。 但此刻的这个笑容落在墨雷云眼里，无异于恶魔的微笑，当即捂住嘴巴以及舌头，往旁边闪去，道：“不行不行，舌头被冻住的话，岂不是成了冰块。阿云岂不是以后都尝不到味道了，不可以的！” 墨同诡瞧着真的被吓到了墨雷云，哈哈笑道：“逗你玩的，瞧把你吓的。走吧！走吧！小祖宗！” “你……”墨雷云显然对于墨同诡要把他舌头冻住的玩笑话，依旧耿耿于怀的捂着嘴巴，气唿唿的道：“哥哥又又又欺负我！哼！哥哥，再欺负我的话！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墨同诡嘴角的笑意不减，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静静的看着他，调笑道。 墨雷云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他不想分开，可是哥哥老是喜欢戏弄他，真的真的好讨厌，最终他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其他的话来，只恨恨的道：“我就不跟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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