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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又能怎样的恨呢？ 昭阳公主随便动动手指头，碾死他们两个，就如同碾死两只蚂蚁那般的简单。 而这样一个偌大的王朝，就算是腐烂到根的大树，也是蝼蚁无法撼动的。 “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命如草芥，贵族却依旧高高在上，锦衣玉食，只顾着自己的尊贵和享受，丝毫不在意百姓的生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的王朝早就该推翻了。”墨同诡看惯了皇亲贵族的冷漠，仿佛瞅一眼平民，都是对他们的侮辱。 司青岚一时间被墨同诡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给震惊到了，下意思的看向四周，确保墨同诡的话不会让其他的人听到。 “墨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有心的人听到，可是要被抓走砍头的。”司青岚虽然心里对皇族不满，但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推翻这个皇朝。在许多文人的心中，忠君忠于社稷，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皇帝是不会有错的，有错的只会是那些教唆皇帝的奴才。 墨同诡笑了一下，道：“你们可是朝廷的通缉犯，而我救了你们，按照律法，我也是要与你们同罪问斩的。” 司青岚下意思的反驳道：“这怎么能一样呢？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完全就是因为公主。” 墨同诡反问道：“这有什么不一样，律法现在就是一手由贵族操纵的，它是不会看什么原因的。司公子，你可以到皇城外的地方看看，哪里的百姓只会比我说得更惨，你就会明白，这个王朝早就没救了。” “况且，你准备一辈子喊冤，平白扣上一个反贼的帽子？一辈子东躲西藏，不敢见人吗？” 司青岚动了动嘴，到底是无法再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咳咳咳咳！”床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大哥，你醒了？”司青岚快速的走了过去。 墨同诡也想跟着一起过去，去看看司青金的状况。只是背后却有一双手扯住墨同诡的衣服，让他根本就无法动弹。 “阿云，怎么了？干什么抓我衣服啊？”墨同诡转头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墨雷云。 但墨雷云依旧冷着一张脸，好似墨同诡欠他钱了似的，一只手紧紧抓住墨同诡的衣角，一只手指向司青岚。颇有一种正室抓包小三的气势，质问道：“哥哥，你刚刚为什么要摸他的手？为什么？” 而墨同诡此时就像是一个在外面偷吃被抓包的丈夫，不敢面对媳妇的责问。虽然，墨同诡是真的不明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啊？”我干什么呢？为什么有种，我是负心汉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摸过司青岚的手呢？” 墨雷云依旧冷着脸问道：“你刚刚就是摸了？你敢做不敢认！” 墨同诡摸着脑袋，用力的去回想刚刚和司青岚的身体接触，他好像在拨开司青岚捂脸的手时，碰到过一下。不是吧！阿云怎么连这个醋都要吃？ 但免得墨雷云自己越想越生气，墨同诡只能解释道：“刚刚，我就是想看看，司青岚被你打成什么样子了。不得不说，阿云你打人的手法有进步啊！他脸上两个拳头印子，不深不浅的刚刚好得一模一样！” “真的吗？”墨雷云一听到自己被夸，脸上的冷漠瞬间消失，把刚刚要责问墨同诡的话，也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墨同诡见转移注意力这招有效果，立马道：“当然了，别人可打不出阿云这种一模一样的拳头印子来。” 墨雷云越听越心花怒放，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墨同诡，好像在说，我还想要听。 墨同诡只能继续讲了。 那边，其实司青金在墨同诡他们进来之后不久，就醒了。只不过，刚刚醒来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胸口也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不大愿意动弹。 对于他们的谈话，司青金虽然听得不是很真切。但是，却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司青岚是他一手带大的，他自然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忠君几乎刻在了司青岚的骨子里面，不经历真正的生死，这个想法是不会被几句话给改变的。 只是，对于两人的鬼怪争辩。司青金倒是没有司青岚那么害怕，相反，他是很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如果那样的话，他愿意舍弃一切，化身成恶鬼，那样他就能继续守护司青岚和杀了昭阳公主的。 “青岚，你脸上怎么有印子啊？”司青金第一眼就看到了司青岚脸上拳头印子，关心的问道。只是他刚开口说完这句话，喉咙深处就传来一股痒意，接着一股腥甜涌出。 “大哥，你吐……吐血了！”司青岚手忙脚乱的想要擦去司青金吐出的鲜血来。 但，司青金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了。对于死亡，他没有那么恐惧，在策划想要救出司青岚的时候，他早就准备好了。 “没事的，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司青金扯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来，只是每说一句话就吐出一些血来，甚至那些血里还带着破碎的内脏，就知道司青金现在的身体有多么的难受和虚弱。能清醒过来说这么多话，完全就是强撑这一口气。 “墨公子，真的很多谢你。没有想到，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您却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们。”司青金微微侧头，看向走来的墨同诡和墨雷云，道。 墨同诡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可能不触动和难受，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会违背。只是，你如今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司青金尽管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面上却还是维持着那一两分的儒雅和随和，道：“我早就知道了，墨公子刚刚说的话很对，只是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这个王朝的确无可救药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临死之际 “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呢？你以前不是一直教导我，要忠君爱国，以后登科及第，要做一个为君分忧的忠臣吗？”司青岚话虽然说得慷慨激昂，可更多的是一种迷茫。一种前半生刻进骨子里面的思想被一朝颠覆的迷茫。 司青金脸上露出自嘲般的苦笑，只是他刚刚这样动一下，嘴里便止不住的吐出鲜血来。只是，到了此刻，司青金依然是无法去在乎吐出来的血了。他只是缓缓的将手给伸出来，轻轻扶上司青岚，哭泣不止的脸。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上面的官员需要打点，下面的衙役也需要打点，每日流水的银子出去。只是我们家不过是普通的商户，也不过换得一句，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布装老板。这里面有太多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想要守住这份家业与长久，太难太难了。只是世道如此，我不能去怪谁。” “所以，父亲很早便考虑了，只是我并不是读书的料子。后来父亲看到你在读书上的天分，便希望你能登科及第，能够谋个一官半职。我们家在官场上也算是有个依靠，所以便不曾告诉你这世上的龌蹉，只希望能够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只是，你还记得父亲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这么长的一段话，司青金说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 虽然父亲母亲离世的时候，司青岚年幼。但他还记得那一日，兄长一夜之间长大，扛起了整个司家布庄。沉声道：“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坠入悬崖，都没能回来。” 司青金点点头道：“你记性向来都很好。只是，当年并没有完全告诉你真相，后来我去调查，只是查到一半，我就不敢再继续调查了。那些劫匪与当地的官员勾结，抢来的银子一半都孝敬给了当地的官员，那些父母官就成了劫匪的保护伞。可那些官员，通通将他们记成了落水失踪，或者坠入悬崖。这些年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的性命。朝廷也从来不会追究，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概是司青岚一直被司青金保护得很好，他一直以为父母的死只是简单的意外，却没有想到背后，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以为那么地方官上面，有更大的官员庇护。当年我一直暗暗查到了吏部上面，便收手了。原本，这事我是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面的。”司青金说完又重重的咳嗽起来，大片大片殷红的血，如同凋零花瓣一样，带着死亡的不祥气息。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司青岚眼睁睁的看着司青金一直咳血，自己却无能为力。脸上青筋暴起，泪水混合的悔恨。 司青金大概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的这些话。只是到了如今，他连再抬一下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嘴巴张张合合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出口。只是，他如今实在是油尽灯枯了。 “大哥！”司青岚一瞬间泪如雨下，情绪激动的握住，司青金的手。哭得近乎不能自已，他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墨同诡，继续早就做好了生离死别的准备，可真的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司青岚到底是无法接受，道：“墨公子，求求你了，救救我大哥！” 司青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凄惨了，就连一向不喜欢和旁人接触墨雷云都有了几分动容，更别提墨同诡了。 “哥哥，你想想办法，让他别哭了。”墨雷云拉拉墨同诡的衣角道。 但生死有命，墨同诡也无法让司青金起死回生。墨同诡轻点了一下司青金两处太阳穴，一道鬼气在接触的一瞬间便流入司青金的体内。让司青金能够在最后的时候，把想说的话都给说完。 只是，他此举完全也是迫不得已。鬼气入临死之人身体，无意是在驱逐司青金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 司青金感激的看了一眼墨同诡，张张嘴能够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些声音道：“大哥……希望……你不要活在仇恨里面，也……不想你再，……瞒着你……什么，等大哥……走后，也不希望你那么……天真。之后……的……路……只能……你自己……选择了。” “大哥……大哥！”司青岚依旧紧紧的握着司青金的手。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大哥死得不安宁。”司青金感觉胸口的那些剧痛好似消失了，整个人好似得到了一种从所未有的安宁。他将目光看向一边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的墨同诡，道：“墨公子，很抱歉，将你的地方弄脏了。上次在昭阳公主哪里看到您，还以为您是昭阳公主的人。实在是很惭愧，那时我还怀疑是您泄密了，将那位将军引来的。” 墨同诡紧抿着嘴唇，如果真的算起来的话，李盛武的确是因为他才会到的，道：“我与李侯府是有些关系，而我与昭阳公主同样有仇，不比你们的小。” 司青金微微睁大了些眼睛，他现在才发觉这位本就一身谜团的人，身上似乎有着更大的谜团，道：“您？” “昭阳公主杀了我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不必担心，我是昭阳公主派来的。”墨同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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