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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食客,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看起来十分的健壮。他看不到孙寻萱的存在,只以为是老阿婆又思念起自己的女儿,出现了幻觉。看着她对着空气絮絮叨叨的,怕这老阿婆惹到墨同诡两人,出声道:“这老阿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大兄弟你别跟这阿婆一般计较。不过说实话,这老阿婆也是可怜,大女儿在成亲的当天出意外死了,这么多年了,老成了一块心病,阿婆一直放不下她那个女儿。看到长得和自己女儿像的,就一直盯着人家看,也不知道惹恼了多少人。不过我们这些经常吃的食客都知道,她是什么情况,能帮忙就忙一把。” 墨同诡察觉到孙寻萱的情绪有些不对,目光在孙寻萱和阿婆身上来回看去。只是,岁月匆匆不留情,终究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大哥,我能问一下,这老阿婆的大女儿叫什么吗?”墨同诡觉得世界上,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但又拿不准,就问向旁边的食客。 但那汉子也说不准,道:“我就是偶尔在这摊上吃的时候,经常听着这阿婆念叨自己的女儿。感到好奇,问了其他人才知道一点来龙去脉的。但这老阿婆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女儿叫什么。只不过,我听旁的人说这老阿婆的丈夫姓孙,十年前就死了。” 墨同诡看着阿婆一个人在摊子前佝偻着身子,忙起忙后的,看起来也十分的心酸,问道:“那这老阿婆没有其他的孩子吗?” 这汉子也是个健谈的,仰头想了想道:“这阿婆好像是还有个孩子,只不过不知道是男是女,也没有听老阿婆提起过。只不过,我在这里吃了好几年一直看着的都是这老阿婆在摊子上,忙前忙后,也没有见过。” 墨同诡盯着阿婆佝偻的背影,目光却是飘向远方。墨雷云刚刚吃完一碗汤圆,才抬起头,见墨同诡一直盯着那阿婆,刚刚他们说的话,墨雷云也是听到了的,只是他很努力的在吃汤圆,这种糯叽叽甜丝丝里面还包着各种各样馅料的汤圆真的很得墨雷云喜欢。 “阿婆,再来一碗。”墨雷云将空碗往前一推,喊道。对着旁边的墨同诡,待在一起这么久,墨雷云也能够猜到一点他的心思,道:“哥哥,你是不是在想孙寻萱是不是就是这阿婆的女儿?” 墨同诡收回目光,道:“无论是不是,只要孙寻萱自己清楚。至于她想怎么做,只要孙寻萱开口,我会帮她的。她不开口,我就全当做不知道。只是……” 话到了嘴边,打了一个圈。墨同诡有些犹豫,但看着墨雷云明亮的眼睛,他说过不会再隐瞒对方任何事情,还是说了出来,道:“我穿越的这具身体,他的母亲还在世。之前,你从天上掉下来砸到的那个衣冠冢,就是原身的母亲立的。只是,我毕竟不是原身,原身的母亲已经经历了一次失去亲儿子的痛苦……我原本不想再去打搅原身母亲的生活,可看着这个阿婆,我也不想原身母亲一辈子都活在思念和仇恨当中。毕竟,原身死得很憋屈,堂堂状元郎,却被沉江而死,这……原身怨气这般的重。现在想想作为母亲,估计怨恨只会更重。” “这简单啊,等我们杀了那什么什么公主之后,你就给那个那个拖个梦就好了。就说我大仇以报,转世投胎去了。反正,人是很好忽悠的。”墨雷云只觉得墨同诡是当局者迷,他这个旁观者就很清。 墨同诡默默点了点头,也的确只能这样了。 最后,墨雷云一直在小摊上吃了十三碗汤圆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当然吃完汤圆之后,墨雷云果然也没有想起这,他之前说什么也要的风车,现在忘得干干净净,跟着墨同诡手牵手的就走了。 鷇宿院大牢。 地面潮湿又隐隐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只不过上面欲盖弥彰的铺了一层干草,看不到底下的血迹而已。李盛武依靠在墙边,看向大牢里面唯一的窗户,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在他的脸上。即使深陷大牢里面,即使他前不久才亲眼看到亲弟弟的尸体,但李盛武面上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淡定,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外面的走道里面响起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左指挥使张峰远手里拿着一根辫子,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大牢里面的李盛武,道:“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啊,还有心情看月亮呢。就这么笃定,昭阳公主一定会救你吗?哦!我记得你弟弟,好像真的在街上诈尸了一小会会,难不成李之言还能死而复生不成?否则,自己的亲弟弟死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脸上居然没有一点悲伤的表情。” 李盛武挺直起腰身,看向张峰远。只不过对于对方冷嘲热讽的话,李盛武同样出言讥讽道:“左指挥使什么时候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了?还有深夜来访,莫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赶着来看我最后待在牢里的身影。” 张峰远冷哼一声,朝着李盛武晃了晃手中的辫子,道:“看来将军很自信吗?不过将军半天滴水未进,滴米未沾,还这般生龙活虎牙尖嘴利的,看起来倒是我这个鷇宿院左指挥使不尽责啊!” 看到张峰远示威一般的动作,李盛武果然还是黑了脸,冷声道:“你想动私刑不成?” “这里是鷇宿院的大牢,而你是我抓到的犯人,而我是鷇宿院的左指挥使,怎么能说是动私刑。我这可是正大光明的合理怀疑你,带兵进城,当街杀人,有通敌叛国谋反的嫌疑。”张峰远朝着身后,处在黑暗里面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那两人就从黑暗里面走了出来,打开牢房的门,朝着李盛武逼近。 李盛武脸上这下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看着逼近自己的两人,厉声道:“张峰远,你莫不是想屈打成招,给我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你就不怕报复吗?” 张峰远笑笑,似乎不太在意李盛武的威胁,而是反问道:“如果李将军没有谋反的意思,我自然什么也问不出来。但是我在其位谋其事,任何对朝廷有威胁的可疑人员,我都保持着一个理念,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你……”李盛武胸口剧烈的起伏,目光凌厉的扫向逼近自己的两人,眼中杀气毕露,一时间竟然震慑住了那两人,道:“我不过就是杀了几个平民而已,那个世家官员出身的身上没有几条人命。张峰远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经跟你来了鷇宿院。不要以为自己要个当丞相的父亲,我就拿你没有办法。” 墨同诡两人早就在张峰远来的时候,就一同隐身进入了牢房,是以在场的几人,并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墨雷云知道,墨同诡来此是为了除掉李盛武,只不过在旁边听着两人的谈话,却迟迟没有动手,问道:“哥哥!你准备怎么动手?需不需要阿云帮忙?” 墨同诡看向李盛武,对方脸色越来越差,拳头捏得作响,但还是在极力的忍耐着自己。虽然李盛武并不将张峰远放在眼里,但如今在对方的地盘上,真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朝着墨雷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些人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他们说话。但是他毕竟是第一次使用鬼气完全包裹自己和阿云,第一次使用难免会有不熟悉的地方,以防止露出破绽,还是小心谨慎为上。 墨雷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保证自己绝不会再说话。 那边李盛武和张峰远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峙着,李盛武忌惮这里是张峰远的地盘,不敢把话说得太绝,也怕说错了哪里被张峰远抓住了把柄。 之前昭阳公主来要人,被张峰远以没有皇帝的命令不能放,给拒绝了。而张峰远也早就得知了消息,昭阳公主连夜进了皇宫,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被李盛武捞出鷇宿院大牢。等到明天宫禁解开,昭阳公主估计很快就会带着皇帝的口谕来了。他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想要从李盛武身上问些有些的东西出来。 当然张峰远也不可能真的对李盛武动刑,刚刚的话只不过是想要刺激刺激李盛武,只是没有想到他这么能忍。 正在说话的李盛武,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脖子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取自己的性命。可这里除了张峰远和他手下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人。以张峰远的胆子,是绝不可能杀自己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甘心 “张峰远,你奈何不了我的。要是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彻底撕破脸皮。”李盛武对于自己的武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同样也绝对相信自己的感觉。在战场上多少次死里逃生,躲过埋伏的敌人逃过敌方的冷箭,都是凭借着这点异样的感觉。就算是赤手空拳,面对三人,他也有把握拿下张峰远,这话是即是警告也是示威。 但张峰远却是被点得莫名其妙,他并没有想过杀李盛武,道:“你觉得我安排了人,想杀你不成?我可没有那么蠢,在我的地盘,你死在牢里,无论是怎么死的,我都逃不了责任?” 但那种异样的感觉并没有就此消失,如果不是张峰远想要杀他,那这牢里还有别的人不成? 李盛武警惕的环顾四周,幽暗的烛火下,可并没有发现在场还有其他人的痕迹。 “李盛武,你……”张峰远皱了皱眉,刚想要说什么。 李盛武却是突然睁大眼睛,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看不到的危险一般,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恐,明明他看的地方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可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一股阴冷的如同地狱中涌出来的气息,宛如毒蛇吐信,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般,李盛武看不见那危险到底是什么,但是身体却是先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匆匆往旁边躲去。 但墨同诡手中的乌金刺已经脱手,朝着李盛武的后背心口打去,墨同诡出手就是为了一击毙命,留给李盛武反应的时间不过只有三秒而已,普通人就算在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反应过来,也不可能躲得过去。 隐身站在旁边旁边的墨同诡看到这一幕,也是有点发愣,他确信李盛武是不可能看到自己,也不可能看见乌金刺的。可李盛武这个反应的的确确是在躲,原本应该贯穿李盛武心脏的乌金刺,只堪堪刺穿了李盛武的肩膀。 他只感觉到肩膀上一冷,一点寒芒一闪而过,整个身体好像掉进了寒潭里面一般,除了钻入骨子里面的阴冷,再也没有别的感觉。李盛武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看向自己的肩膀,哪里确实有一道伤口,正透着寒气,却没有鲜血流出而是。而是被冻住了,李盛武根本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伤的他。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想到很多。母亲,总是更偏疼李之言一些,他小时候就能拿起很重很重的兵器,他不记得自己杀的第一个东西是什么了,好像是一只小猫还是小兔子,他记不起来。他只知道,那天的天气似乎很好,他亲手埋葬了什么东西。第二天,他就去了兵营。可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悄无声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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