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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天镜看出了对方的一言难尽,长叹一声。 “我愿意帮忙,只是这件事情危及江山社稷,还请巡防营能上书告知一二。” “那就先多谢兄弟了。” 魏明摩挲着满是胡茬的糙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月初一,家弟松阳定亲,如果兄弟愿意来,我随时欢迎。” “魏兄盛情相邀,我一定过府凑个热闹。” 茶碗相磕,二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魏明出自松河魏氏,那是个顶级门阀世家,皇帝和地方豪族都意图拉拢。虽然他只在京城当了个小官,可他这个弟弟却是个极富盛名的,在中秋诗会击败一众才子夺得头筹,被当今皇帝亲封为松阳县主,赐下良田千亩。可他家世出众、才能卓绝,却只是个哥儿,还是逃不出世家贵子的最终宿命。 下月初一,就是他和二皇子的定亲宴了。 雪夜里,强风掠过,单薄的纸张发出猎猎声响。池天镜就坐在窗前,像是对冷没有一点感知,反而看着窗外银装素裹出神。 “哥哥!” 云生没睡着,他抱着软枕,光着脚软绵绵地朝池天镜走来。 他最近很黏池天镜,这是个好现象。 池天镜向前走了几步,一手抱起他,顺势把窗拍上。 冷风的呼号戛然而止,可室内的寒凉仍然久久不散。 云生这几天吃什么吐什么,夜夜被梦魇困扰,瘦了一整圈。 池天镜心疼不已,每晚都为他引燃神力助他安眠,才能让他过一个平常的夜晚。 所以每天和小朋友一起睡好像变成了一件常事。 “明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池天镜戳了戳云生的脸蛋,原本肥实的肉肉都已经消失不见了,硬骨头都有些突出,惹得他心疼不已。 如果当时没有带他去那个秘境就好了。 “哥哥做决定就好。” 云生非常自然地攀上池天镜肩膀,把小脸埋在了对方的胸前。 “哥哥,我好累啊。” 云生软软地靠在池天镜怀里,半撒娇地摇了摇他的衣袖。最近他做什么都使不上力气,头脑总是昏昏沉沉的,躺在榻上一天都不想动。人在特别难受的时候总是想和最亲密的人窝在一起,因为情愫和亲近中总可以生出一种力量,打散一切负面阴云。 “乖,马上就睡了啊。” 池天镜熟练地把小朋友塞进被子里,熄灭了烛火。 丝丝缕缕的神力温着不太稳固的神魂,叫它安分了不少。 “难受?” 池天镜皱皱眉头,没觉得神魂有什么问题,但看小朋友昏昏沉沉睡不着觉的样子,他实在是很担心。 “嗯。” 云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半睁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瘦削的小身板藏在被子里捂着,有气无力地冒了一声气音。 “哥哥,我难受。” 池天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不烫,没发热。 他也曾请府里的神医小孩来看,除了得了一顿没事找事的骂声之外,也不曾有提什么问题。 他要尽快找到九脉神医才行。 …… “只有一个时辰。” 白花花的银子塞进了狱卒的衣袖里,那人颠了颠,还算是够分量。 鼻孔朝头顶发霉的石壁扬了扬,狱卒冷哼出气,摇头晃脑地把银子收起来,悠悠拽走了唯一的一盏灯。 一抹残烛是这牢房里唯一一点光,草席上满是霉点,被老鼠啃噬得破破烂烂。年轻男子闭目养神,安安静静席地而坐,完全不管他周围吱吱乱叫的老鼠。粗制白衣裹了薄薄一层,完全抵御不了北国的寒凉,可就算是眼睫挂霜,那男子也丝毫不动,就像是没了声息。 “他在哪?” 年轻男子突然恢复了呼吸,径直问道。 “没死,在我手上。” 池天镜在他身后站定,隔着铁栅栏说。 那人长呼一口气,一瞬间压抑住了喷薄而出的情绪,用变得和缓的语气和他交涉。 “你有什么病?” “我很好。” 池天镜也不急,靠着栅栏门缓缓回答。 那人没想到他这般回答,明显地被噎了一下。 “都说掌管神威镜的天界太子手眼通天无所不能,开始那句话总不能是骗我的吧。” “你被关在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学乖?你们泽都白氏都像你这么说话吗?” 池天镜玩味地看着他,末了低头呵呵一笑。 “白泽,骗不骗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这个条件很心动。我有意救你出来,想不想活由你自己决定。” 白泽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扶着墙壁从地上起来。 墙壁湿寒,一摸就是一手烂泥,可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如今竟也不在意了。 “给你。” 粘稠的鲜红血液冲掉了腐臭的泥土,白泽在刻满梵文的契约上按了个手印。 “若是骗我,这张契约足以要了你的命。” 琥珀色的眼睛泛着刻骨铭心的寒意,白泽定定看着池天镜,等着他的答复。 池天镜往前走了几步,正面迎上那抹瘆人的寒凉。 “九脉,想要我命的人多了,但他们都死了,只有我还好好活着。我想你应该愿意活着,并时刻渴望见到你弟弟。” “你也不想白氏的医术失传于世吧。” 他单手伸进牢房,拽住白泽的衣领,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温柔的话语中却藏着最锋锐的薄刃,不得不说,池天镜完全拿捏了白泽所有的软肋,只要他不愿意按照吩咐行事,他所期待的,他想要的,他的未来一切都会被无由的摧毁。 这才是真正的皇太子。 声音不大不小,却如同惊雷一般在白泽耳边炸响。 “能救你出去的只有我,至少和你睡觉的那个人肯定不想这么做。” 池天镜松开手,故意扯了扯白泽那件单薄的外衣,好遮盖住那些星星点点的红痕。 “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求我。”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他伸手挥散那团已经摁上手印的契约文书,又重新拟定了一个出来。谁居高位,显而易见。 “我能找到你弟弟,我能让九脉一派重扬威名,我能满足你的愿望……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签吧。” 池天镜勾起一抹笑,现在换他来审视这位被打入诏狱的北国国师了。 他的温柔只限于云生一个。 第29章 老师(副CP微墙纸) 白泽苦涩地咧开了嘴,露出了森森白白的牙齿。 “我认了。” 他有什么办法?池天镜毕竟是皇太子,几乎无所不能。他抬手摁下掌印,从此把性命交给对方,为他卖命至死。 “留着你的命,可别死了。” 池天镜扭过头,露出了一个相当森寒的笑容。 他一步一步踩过诏狱中潮湿的水渍,身影在无数个拐角之中渐渐缩小,直到诏狱的边缘再也束缚不住这个人,连人带影子都一同湮灭在层层重围的缺口之外。 “父皇身体抱恙,九弟应该劝着点。” 二皇子明昭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颇为稳重老成,把当哥哥的模样做了个十成十。 可惜老九是个沉默寡言的,根本就不吭声,小圆脸方正无害,微微低下的显得乖顺不已。 皇子之中难得出了个老实人。 老九在父皇身边待这么久,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唉,” 二皇子装模做样地摇摇头,言语间也未见有多惋惜。 等这个大哥走后,九皇子才缓缓抬起头,木讷的脸闪过一丝阴鸷,肌肉起起伏伏,给人的感觉立刻就变了。 九皇子抬腿转身,他走得很急,像是一刻也不想等。 老皇帝沉迷丹道,根本无暇政务,为着安全起见,才把身为北国第一高手的九皇子带在身边,给他拨下一间暖阁居住,紧靠着自己的寝宫。 这九皇子原来也是个不受待见的,他的父亲是个不入流的庶子,去得早,自己一个人在冷宫里长大,不知怎的得了本秘籍,成了武功高手,才得了皇帝青眼。 他按规矩恭恭敬敬到他父皇寝宫里拜了一拜,之后紧紧把暖阁的宫门从里锁好。 暖阁年久失修,从外面看倒是破破烂烂的,可一进屋子,倒是别有洞天。红绸纱幔从房梁坠下,金珠银片不要钱似的贴满了窗框,龙凤烛散发着悠悠香气,倒是令人迷醉。皇宫里的所有好东西,竟然都被搜刮到这里来了。 “唔呜呜……” 房顶上坠下的红绸虽然轻薄,可却坚韧至极。清瘦的人影怎么拽也拽不动,垂下头微微喘息。 涎水从口中的手绢里流淌至下巴颏,美人微闭着眼,红绸把他吊起,他只能足尖点地,煎熬地受这份酷刑。 “你国师府里没有的奇珍异宝,我都给你,只要你爱上我。” 大手掀开那腰间一层轻薄的布料,腰肢细腻的皮肤在粗糙的手下微微颤抖。红绸轻甩晃动,体内的一股热意窜上心头,逐渐侵占了他的思想。 这样下去不行。 红绸流光溢彩,竟是吸收了白泽的法力,以至于他根本无力抵抗九皇子的动作。 他高高扬起头,舌尖粗糙的磨砺感在他的脖颈处滑动。 口中的手绢终于被他拿开,白泽刚想破口大骂,可还没来得及接触空气,就被再一次堵住。 “你也喜欢这种感觉……不是吗宝贝。” 习武之人的力量本就不小,这么一拽,竟是把白泽架了起来。 “说你喜欢我。” 九皇子轻咬白泽喉结,他就喜欢看这朵高岭之花满面窘迫羞意,绽放在他面前的样子。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能和他在一起。 “老皇帝见过你这样子吗?” 九皇子颠了颠,亲吻对方皱起来的眉头。 白泽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这个畜生竟敢如此羞辱他。 “滚……” “你再说什么啊,国师大人。你的嘴很不诚实。” 白泽闷哼一声,一下子就失了力气,软软趴伏在明澜身上。 “你说要是那帮臣子看到你这个浪荡样子,他们会怎么想?” “没人知道你是个哥儿吧?” 九皇子不遗余力地拱火,他就想看看白泽能忍到什么程度。 啪—— 软软一巴掌糊在了对方脸上,没有丝毫威慑力。 他早就被闹得失了力气,那里比得上正当年轻的皇子呢? 九皇子没有生气,拉过他的手舔吻,手心濡湿一片,白泽直犯恶心,可没有办法挣扎。 指甲抠入窗框,哐哐哐晃悠个不停。 “你个……你个畜生” “老子早晚要了,要了你的命。” 水汽从眼眶溢出,顺着下巴颏下滑,毫无阻拦地摔在地上。弄得地板上滑溜溜的,他踩上去都差点摔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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