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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云生猜到那人是谁,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可怕。 池天镜的声音带着点可疑的颤抖,他喉结滚动恢复心神。 没人知道他刚刚有多怕他一觉醒不过来了。 “别怕。” 颤抖的手臂将云生搂入怀中,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他的头顶。他在以这种方式确定小朋友的存在,他比云生自己还要害怕。 伤势不重,小半个月就能好。天道显然很强势,想要以天罚让他放弃和小朋友在一起,这与当年没有什么不同。等他拿到太子印的最后一部分,他就能把婚约昭告天道,真正与天道抗衡。 现在就差一点点,可最后一部分太子印究竟在哪。 池天镜把云生哄睡着,捏了捏鼻梁。 …… 云生眼前围了一层白缎子,里套内衬,外头再罩了一层青绿色的大袖长衫和绛红色披帛,肩缀霞帔,由侍从把他扶上花轿。 他抱着小黑,听外面锣鼓喧天,心里安静得很。大概是哥哥提前吩咐了,轿子抬得四平八稳,不会左摇右晃闹新娘。云生甜甜地笑了,在他前十八年的颠沛生涯之中,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刻遇见哥哥,带他玩、陪他笑,为他保驾护航,他头一次尝到被人保护的滋味。 床上的桂圆莲子和花椒大枣铺了一片,火红的烛劈里啪啦烧的正旺,云生的两只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这是他第二次带盖头了,却比第一次还要紧张。花丝红玛瑙金锁在脖子上一晃一晃,永结同心的刻字忽明忽暗,这是哥哥特意嘱咐他带上的,说是从特殊的地方求来的,有祈福的作用呢。 靴子在他的眼皮底下停住,一杆喜称挑掉了他的盖头。他微微抬头,眼睛虽然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子灼热的视线,连同脸颊也要烧起来了。 吻轻轻点点落在白色缎带上,带着无限的怜惜。那人没说话,哄着云生喝了合卺酒。他被推倒,长发散乱地摊在大床之上。 “喜不喜欢我?” 轻声带着数不尽的诱哄,那人很急,手上的动作却慢条斯。 “喜,喜欢的。” 云生红了脸颊。 池天镜长叹一声,这谁能做人? 白缎带被汗水和眼泪浸湿,打成一缕一缕的团块。 小朋友往前倾,下巴颏刚好抵在对方肩膀上,狠狠地咬住肩膀。 他的脾气其实挺大的。 池天镜仍觉不够,看了小朋友很久,径直把他抱了起来。心爱之人失而复得,怎么抱都不够。 等到天蒙蒙亮,云生才被放过。 小朋友被折腾惨了,毫无知觉地团在被子里。 池天镜在他光溜溜的脖颈后面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地给人盖了个戳,他等了这么久,总算是让人打上了自己的标签。 这下其他人不会再不长眼凑过来了吧。 红烛早已燃尽,就算是将近熬了一夜,池天镜却还是精神满满。团在被子里的小家伙将近下午才完全醒过来,直接睡过了好几个饭点。 哪有哥儿这么睡的。 小家伙揉揉眼睛,才发现哥哥就在身边陪着他。 "我让他们准备了牛乳糕和玫瑰酥,润口养胃,生生要不要吃一点。"池天镜为云生摁揉着发疼的两腮,颇为心虚地哄道。 云生恹恹地摇摇头,趴在池天镜肩膀上虚虚闭上了眼。 "哥哥。" 云生突然唤了一声,随后紧紧地搂抱住哥哥。 "我在。" 池天镜拍着他的后背,亲了亲他的眉眼。 "我睡过头了。" 云生勾着他的发丝儿,绕了好几圈才放开。 "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府宅你最大。" "不会有哥儿这么做。" "那生生就先做个表率,开这个先河。" "大家都喜欢勤俭持家的正君。" "勤俭是我给宝贝的零花钱不够嘛,你家夫君封地广袤数量众多,府邸大库房的钥匙交给你了,生生自然可以随时支出。况且我没有侍君,不需要你持家,生生只要每天对我笑一笑就好。" 池天镜把小朋友放在腿上抱着,慢条斯地伺候他穿衣服。 “只是笑一笑吗?” 云生侧过脸,偷偷亲了一口哥哥的唇角,偷笑着转过身去。 池天镜装模做样地思索了片刻,扳过他的脸,‘啵’地亲了一大口,偏偏表情还是一本正经,认认真真回答道:“若是能像这样亲亲,像这样和我贴贴,我会更高兴。” 云生扭来扭去躲避着挠自己痒痒的大手,谁知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这个,只是一刹那,他便被扶住腰。 他脸白了白,昨天被翻来覆去折腾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大脑,小家伙瞬间不敢动了,欲哭无泪地恳求道:“哥哥,我没劲了。” 再不逃跑他今天就别想出这间屋子了。 “是吗?” 池天镜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云生并不想一整天都在床上呆着。 小朋友百般扭动,挣脱了池天镜的手臂,慌慌张张蹬上外袍,一转头才看见池天镜满脸哀怨地坐在床边。 他的视线向下移去,复又像触电了一般扭过头去。 “生生不打算帮我吗?” 可怜兮兮的语气完全配不上他那张帅气的俊脸,可就是毫无违和感。云生为难地低下头,又看看他直气壮地表情,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小羊羔满满跳进猎人的圈套里,殊不知危险的獠牙就在脖颈边摩擦。 云生无法抗拒哥哥的要求,犹犹豫豫半天。 虎口酸痛不堪,池天镜乐着用手绢给云生擦了擦手,他的淡然自若与累的够呛的小家伙形成了鲜明对比。云生就着哥哥递来的茶水漱口,本以为这就完了,可事情好像又不是这么简单。 原先他自己孤身一人的日子哪里是那么好填补的?没有云生的日子,池天镜整个人都要疯了,如今人回来了,他把他捧在手心里还来不及,怎么会放人走呢? 云生发誓,他再也不信哥哥的话了。 哥哥的话很少,只有‘我喜欢你’,‘我等你很久了’,‘什么都归你做主’这几个,可云生总能体会到从里面溢出的悲伤,就算他们在一起,哥哥好像也有满腔痛楚是他不知道的。 但是,无论哥哥瞒着他什么,他都喜欢哥哥。那些宠爱真真切切,从未作假。他感激哥哥,也爱着哥哥。 第37章 哄人 他时不时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灼热的汗滴顺着手腕滑落,在被干裂的唇角抿去。哥哥在这些事情上总是发狠的。 他什么也不知道了,白缎带外跳跃的光晕无法让他保持清醒,只能在一次次郑重有力的告白中失去自我。 那天过去之后,云生生气了很久,池天镜怎么哄都没哄好。堂堂天界太子,居然被赶去外间睡了好几夜,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 池天镜却像是乐在其中,每天都去外面给云生搜刮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虽然房门敲不开,但是放在门前的东西总是会在半夜消失,池天镜乐得送,云生也就半推半就地收。 过了小半个月,就在云生像往常一样趁着圆月高挂的晚上悄悄摸摸开门的时候,一道黑影‘哧溜’钻入门缝,桎梏住了云生的双臂。 “宝贝。”对方本能道。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了,云生一摸就是一手寒气,那人还退避着不让他碰,也不知在外面冻了多久。 “你一直在外面?” 现在正值寒冬,虽没有北国酷寒的风雪,却也是能冻死人的。 红萝碳在室内的火盆中燃得正旺,云生也穿着狐裘斗篷,自然感觉不到冷。云生用手臂贴上哥哥的脸颊,所碰之处俱是冰冰凉一片。 “快进来。” 云生心疼不已,拽着他的手就要往里拖。 “我没事。” 池天镜声音中带着一丝僵硬,也许可能是刚刚冻着了。 他伸出指尖把云生摁在炭火旁边的椅子上,解开披风挂在木架上,等到在炭火旁边烤得暖呼呼了,才抱住生闷气的宝贝。 “别生气。” 池天镜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顶,轻声呢喃道。 小朋友不说话了,池天镜无奈地从怀里取出被油纸包包好的东西。那是只烧鸡,还带着热乎劲。 云生背过身去,抹了几下眼睛,然后任由池天镜搂住。 “傻子。” 小朋友的声音低了下去,没再抗拒池天镜的抱抱。 “别哭。” 池天镜半哄半抱,总算上了云生的床,这是他这几天睡得最好的一次。 …… 多日不见的老皇帝召见,白泽岂有不遵从的道,只是这次,皇帝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底下舞姬跳的香艳,抬手晃腰都在勾人魂魄。白泽百无聊赖,一面应付着皇帝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一面要拍掉九皇子的小动作。 “别闹。” 白泽瞪了一眼九皇子,正襟危坐,领口高高束起,执起一杯酒向皇上敬去。面容不似凡间的庸人,倒像是天上来的仙子。 “哪有君王那么看下属的?” 九皇子牙根痒痒,悄悄探出手指头,勾住了白泽的衣袖。 “我说了别动。” 白泽低声呵斥,他的伤还没好,身体到现在还是难受。再来一遍前几天的过程就不知道会不会没了命。九皇子可不管这些,歌舞升平欢乐融融,凭什么就留他自己吃不到肉?这不公平。 白泽的眼睫动了动,牢牢缝上了嘴巴。 “爱卿,你面前这道鸽子汤可是绝顶美味,怎么不动筷?” 惊雷一般的声音在耳边炸起,白泽心里打定了注意不叫人看出他和九皇子之间的端倪,不由得一惊,嘴巴开开合合,停顿了好久才回复皇上的话。 “回皇上,御花园养的雪鸽,几年也不见得能繁衍一只,还要再加上赤海深渊的黑菜和万年冰泉做辅料。” 说到这里,白泽打了个颤,声音也开始变味了。 “这东西珍贵,臣又怎配享用?” “朕君临天下已经数十年,便是故去的内君也没有认出过这东西的工序,朕的国师真算是与众不同。” 皇帝一阵夸赞,时不时往故去内君身上引,时刻提点着白泽。 白泽刚想说‘臣怎可与内君比’,就被疼痛弄得噤了声,硬生生失去了拒绝的机会。好在皇帝不再看他,他也算喘了口气,恶狠狠掐住九皇子的手腕。 小崽子咬了他一口,贱兮兮看着他 “这是正宴。” 白泽声音僵硬,他提着一口气把身体挺得板直,可是内里早就乱成了一滩水,要是没有那副骨头架子撑着,他就真的要软倒在身后的九皇子怀里了。那可真是闹笑话。 九皇子吃定了他会这样忍着,时不时在他耳边吹气,看着高冷不可攀的美人脸颊攀上红色,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他扑倒。可是他的好父皇还在上面坐着,那龙椅可真高啊,在那上面玩应该会舒服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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