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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天镜揉揉他的发顶,低声说道。 “可是我们没有魔族的领地。” 云生抿抿唇,再一次说道。 “魔族在天魔的统治下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他手底下人心各异,自然是我们开疆拓土的好时候。” 池天镜大有坐在地上和他畅聊兵法的意思,云生朝后面鼓了鼓嘴,他才意识到绿毛怪没走。 “我的属下会来接替你们的领地,暂时先留你们一命。” 池天镜点点头,一把扯下自己的披风,拽住小朋友的手就把人拉坐在怀里。 “幽州和雁城相距不过百里地,可魔族潜伏在裂隙里随时都有可能出兵,若是被掐断了补给线,我们就危险了,不如先从魔族手里夺个地盘,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插进对方的埋伏圈里,孤军深入方可掌握先机。” 池天镜手里拽着折断的小树枝,在沙地划来划去,随手两笔就是一副边防图。 云生有些犹豫,这样的机密真的能给他看吗? 短短几分钟,边防机密尽收云生耳中,想忘掉也很难。 “哥哥,就算把这些东西教给我,我也并不能应用在现实中,哥哥可千万不能把这些军中要务告诉别人。” 云生扒住池天镜衣领,伏在他耳边轻喃。 “除了生生,我从不对任何人说起。” 池天镜简直哭笑不得,他大臂一挥,把小朋友打横抱起。 “只是生生啊,你怎么知道自己用不上这些东西呢?若是你真的有一天成了军中大将,这些可都是你要考虑的事务,先学了又有何不可?” 年长者的话郑重有力,小朋友的心也跟着上下窜跳。 “哥哥真的认为我能走到那一步?” 云生抚过哥哥的眼眶,一晃而过的晶莹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指尖上什么都没有,云生狐疑地看了看池天镜,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池天镜微微抬头,曾经的光景不断在他眼前回现,拿着兵符号令大军的他、骑着红枣大马笑的他,一枪刺穿敌人心口的英姿飒爽的他……影子不断重合,最终汇成了现在眼前小小的一只。 他会把小朋友养好的,就算是没有原来的风采也没事,在他眼里,小朋友总是好的。 “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魔宫里好吃好喝都有,我们去那里占个位置。” 池天镜颠了颠手里的宝贝,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云生缩在哥哥怀里,紧紧抱住对方的腰,听着呼啸而过的风声止不住地震惊。他的哥哥骑马原来这般狂野,四周红沙土和破败荒木飞一般略去,他身上却连一丝泥土都没沾上。 池天镜把小朋友从马上抱下来,踏着正道从主路拐进了魔族皇宫。云生在门口就听到了里头的言笑声,胡笳月琴统统上阵,一顿群魔乱舞简直伤耳朵。魔族大汉在正厅扭来扭去,听主位上的男人转变出各种姿势,就等着主位上的男人看上,得到恩赐共度一夜。 这是魔族贵族常见的娱乐方式。 “咳咳。” 池天镜清了清嗓子,把云生挡在身后,大剌剌进了正厅。外面喊打喊杀,里头却一下安静了不少。 “毛头小子,你是谁啊?知道这里是哪吗?” 下首的男人率先张嘴发难,池天镜皱皱眉,勾了勾手指头一拳缝上了嘴。 桌子刹那间倾倒,魔族那里容得了这般挑衅,提着武器就要来战。反正天魔不在,池天镜当然是自由发挥了。炫彩的尾焰划过屋顶,‘嘭’地一声炸开,血浆混合着器官碎片从夜空划过,一个一个都像是定时的小炸弹,接连爆炸。屋内的高级贵族没有一个幸免遇难,通通在这里结束了奢靡的一生。 池天镜终结者的称号名不虚传,不过几刀,沉重的湖石便硬生生裂成了齑粉,蜡烛油从木头上滴下融化,燃起熊熊大火,顺着木头架子攀上了高空。满宫都乱作一团,魔族侍从来回寻觅入侵的敌人,硬是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可这不是池天镜的目的。 他牵着云生一步步踏过荒草丛生的沙地,一路到了小厨房。 厨房里早就没有了人,砧板上的鱼刚被开膛破腹,只等着下锅。池天镜向前走了两步,顺手从蒸屉里头翻出了一碟子芸豆糕来。 “刚才宴上的菜品品相不好,我看侍从手里端着糕点,就想着来这里看看,只有这些还能下得去嘴。” 池天镜扯下披风垫在椅子上,示意云生坐下。 云生啃着糕饼,看着自家哥哥在灶台前面忙活。热油炸开,鱼肉被翻至两面焦黄,才被盛出装盘。鸡蛋和菜叶混合炒熟,就成了一道主菜。 池天镜挽起袖子,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汗珠子顺着脖颈滑下,流进衣襟里头。云生看得挪不开眼睛,他舍不得错和哥哥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 他的下属接掌了宫殿,所以没有人敢不长眼睛地打扰他们。 直到他们吃完饭,池天镜才以饭后消食的名义在后花园遛了遛。说实话,魔族的审美实在是一言难尽,什么红不拉几的歪脖子树和结干涩果子的小苗都能被当作点缀栽进花园里,不过好歹有意外之喜。 云生在藏书阁津津有味啃着那些干涩的字体,等着池天镜在上面找完他想要的东西。年长者敲敲这里,捶捶那里,终于在一处弹开的暗格里找到了密室的钥匙。 铜黄色上带着些血红的锈迹,池天镜没有惊动底下看书的小家伙,握住那把钥匙开了暗门。 第44章 打斗 书卷文宗洋洋洒洒放了几十大箱子,几乎快要占满整个暗室。池天镜的目标很明确,他伸出手去搬,等到清出一片空地,他才如法炮制地敲了敲地板,地皮咣当当分开,露出一条幽黑的密道来。 不等他进去,淡白色的光晕倾洒而出,共鸣嗡嗡,震得池天镜心颤不已。最后一片太子印碎片,果然就藏在这里。他踏进密道,坚定地把碎片握在手里,与剩下的太子印拼在一起。‘保合太和,天命所归’四个大字总算是拼凑完整。一股强大而有力的东西正顺着完整的太子印冲击他的枷锁,有节律地拍打着灵魂上那些数不清的尖刺镣铐。溢出嘴巴的不是痛苦的叫喊,而是发自内心的狂笑。 眼前混混暗暗,朦胧的黑雾笼罩天际。轰雷滚滚、密雨绵绵,不详的黑色开始吞噬北国大地。 云生不安地向外望望,哥哥已经没影了,他悄悄踮起脚尖,往窗外探了探头。一道惊雷擦着他的发梢扫过,裂开的大坑张着血盆大口,浓烟差点没把云生呛死。自家哥哥的下属傻愣愣地戳在原来位置,三五个担忧地仰起头,没有命令,就算是天塌了他们也不能动。 云生抬了抬眼,天空还在下沉,云层布满沟壑,朝他们头顶压来。 事情开始变得很不妙。 “别傻站着!进来找人!” 云生半个身子趴在窗框上,朝着底下嘶吼。 侍从压低帽檐,听话地推开门挨个搜寻,可就是找不到池天镜的位置。 云层卷起邪风,吹得木窗呼啦啦直响,渐渐地把窗户完全堵住。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整座藏经阁就会被完全盖住,到时候他们想跑就难了。 来不及了。 下属对视一眼,闪到云生脸前。 “正君,我们带您离开。” “我不走,哥哥还没找到。” 云生在这件事上异常固执,他伸手去推,却被两人架住。 “我们会留在这里找,但您必须离开!这是主君的命令——” 话还没说完,霹雷再次落在他们脚边,带着些许驱逐和轻蔑的意思。那些人面色焦急,却也不敢真拦着云生。 小朋友抬脚就往藏经阁里闯,却被迎面而来的浓烟呛得眼花。雷击大火,又是哪烧着了。 有力的手穿过浓雾,替他抹去了眼睑下的眼泪。 “我来了。” 池天镜的手臂有点抖,但还是很好地藏住了。他单手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在脑袋上胡乱揉了一通。 他的力气不是很大,嘴唇也有点发白,可那双裹住云生的大手仍旧温热有力。 外面云层呼啦啦压下来,压迫感弄的人青筋直跳。 来的不是神族。 一条巨臂打散云层,伸手就要去揪池天镜的衣领子。 “带他走!” 池天镜稍稍偏了偏头,一把将云生推出去。 他诡异地向后仰去,像条游蛇一样唰唰攀上魔人的巨臂。没等池天镜爬到胳膊弯,魔人就反应过来,兜手朝他打去。池天镜微微一惊,就着魔人挥臂的高度纵身起跳,在空中完成一个高难度转体,潦潦几步就逼近了对方的魔瞳。 “啪——” 冲击波挥斥而来,池天镜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被贯彻天地的力道震飞出去。小手指在身后划了两个圈,符咒密密麻麻攀上魔人小腿,巨型怪物跪在地上全身血肉模糊,符咒带着滋滋气味浓郁万分。池天镜抬腿便是一脚,浅浅一个抬腿,竟然做出了万钧气势,当场撕了魔人的一条胳膊。魔人失去四肢控制,止不住地下倒,手臂胡乱飞舞势要把池天镜抓住。池天镜一个挺身,在空中悠过一道完美弧线,单膝磕在魔人脊柱,硬生生把丑东西压趴下。尘土飞扬,池天镜长出一口气,谁知装死的魔人突然瞪大了血红色眼睛,嗷呜朝他扑来。池天镜本能地侧后踢腿,直接撞得那东西捂着下颌骨瘫倒在地。 他怒气上头,对着魔人腹部几个连踹,这几下又准又烈,打得魔人毫无反抗之力,直至骨头齐齐断裂。可那咔吧咔吧的焦灼声却让池天镜更为兴奋了。几个纵跳,他再一次登上了这个软趴趴巨物的大脑袋,符咒扯着他耷拉的大耳朵,好让他听清楚他的谕诏。 “我要见你主人!” 池天镜身披一层淡淡的神韵,阳光的浮尘披洒在他的肩膀之上。 “哥哥!” 云生抹了把眼睛,手脚并用爬上怪物的身躯,撞向池天镜怀里。 “我们去——” “又要去哪?你刚刚都快没命了你知道吗?推开我干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推开我!” “说好的……不放手呢?” 云生真的急了,他抬手狠狠掐在自家哥哥脸上,向下一拧。池天镜呲牙咧嘴诶呦一声,脸上有一丝可怜,束手无策定在原地挨训。 “我想和哥哥在一起一辈子,哥哥怎么能这样把我放下,”云生鼻尖微颤,捂着眼睛就要蹲下身。 池天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长臂一伸就把人搂住了。 鼻尖怼进胸膛,衣襟濡湿一片。 声音沉了沉,池天镜顺着小朋友的后背捋毛,几下就让人在自己怀里服服帖帖地哼唧了。 “我真的很害怕。” 年长者诚挚地道歉,低哑的嗓音带着深沉的磁性,勾着小朋友的心绪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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