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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路当晚就发起了高烧,双腿也彻底的没有了知觉。 此时镣铐已然解开,在意识徘徊之际,他本能的用右手死死按住左手无名指。 ——那里分明有一个润泽的扳指,源源不断的传来温热的力量。 不知道在死一般的寂静里过去了多久。 侯爷府忽然堕入一片热闹喧哗的海洋当中,谈笑声持续了近半日。 似乎有人趁乱摸进了侯爷府的柴房处,本来是准备找地方藏身,发现了闻路后,一瞬间神色扭曲。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 一把冰冷的匕首悄无声息的抵在了闻路心口。 “……” 那人缓缓地下来,注意到了闻路右手的异样。 哼。 许然岁害他良多。 既然是他想杀的人,小爷偏不能让死了。 …… 高烧随着潮水缓和退去,柴房被人大力的拉开门,灰尘的臭味一股脑的钻了出去。 有个高大的粗鲁奴仆走进来,骂咧咧的将闻路拽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似乎察觉到闻路双腿的异常,更火冒三丈,但碍于侯爷吩咐,又不得不去随便找了个破旧轮椅,把人强行推了出去。 闻路是被高亢的唢呐声吵醒的,身体各处都充斥着炎症反应的头疼。 他内心不由苦笑。 这个世界的失败遭遇算是比较中等危险的情况。 虽然闻路已经规划过要如何逃生,可身体的虚弱和双腿的意外,让很多计划都陷入了无法实施的尴尬处境之中。 更让人尴尬的是。 许然岁这个粉面心黑的病娇大佬,让悍奴强迫他来到婚礼现场,亲眼见证白元朝和许然岁成亲。 这偌大的侯府。 一个破败的残废男子被侯府的奴仆所携裹着,堂而皇之困于高堂一角。 相当引人注目。 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很快就有聪明人认出了闻路——他在这个世界辛苦打下了一片基业,于南方名声较响亮。 是有名的盐、玉、丝绸商贩。 这里面有不少人与他利息相关,难免窃窃私语。 但不会有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触侯爷的眉头。 饶你泼天富贵,只要权势大不过侯爷,就没用。 这天下,姓许。 闻路摩挲着右手的指环,感受着腹中空空的饥饿感。 慢慢的,他有些困了。 直到高亢的唱词声将他吵醒,意识混沌间,有些无奈,这个世界的开端实在是很不友好。 许太后亲自前来观礼,虽然没带小皇帝,可表现出对小侯爷的爱护与重视,已然令众人动容。 “有请新人上堂——!” 白元朝一眼就看到了闻路,见他紧闭双目,似乎不堪受辱的样子,顿时也小脸煞白。 许然岁瞥了一眼,怡然自得。 旁人的痛楚,对他而言,是生活中上佳的调味料。 就这样。 在白元朝又歉意又难过的频频注视下,在许然岁越来越兴致盎然,甚至当堂亲了一口小白兔脸颊的情况下。 满堂喝彩。 可闻路终于还是渐渐睡着了。 虽然真的很吵。 但他真的很困。 再醒来时,侯府依旧一片吵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和白日里的热闹喜庆不同。 气氛笼罩早一种肃杀和阴森里。 刀剑兵戈,搜查声响了快一夜。 闻路被吵的脸色一片青一片紫。 过了一会,白元花找到了这里,她带来了一篮子食物和一个消息。
第13章 谁能拒绝野性美人2 “有刁民刺杀太后。” 白元花是家里唯二读过书的,对外界还算有几分见识。 是在看到闻路那双肿胀青紫的双腿时,白元花将指甲死死掐入手心里,面上终是没有露出一丝异样。 幼年时。 家里有五个孩子,她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吃的用的都比不上哥哥,更不配与最聪明的弟弟相提并论。 为了改变命运,白元花一直很坚强。 在村里,她是嘴皮子最利索的泼辣村妇。 为了分得一点弟弟天然就能拥有的资源,她俨然活成了小说里常见恶毒女配的模样。 尖牙利嘴,虚荣伪善。 一直到那次生死之间,白元花才猛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只会让自己更进一步的坠入深渊。 闻路对这个刺杀太后的刁民有些兴趣。 朝廷腐败,山河摇摇欲坠。 不止刁民,江山各地都会爆发出强烈的反抗效应。 起义。 圈地为王。 许家也趁机,名正言顺的颠覆了这个王朝,成为最后的赢家。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刁民,如此具有前瞻性,一马当先,前来刺杀许家。 许家一倒,牌局俨然重新洗牌。 他将此事暂时放在心里,想着日后有机会可以找到这些人合作。 然后,闻路看了看白元花,嗓子里虽然干咳灼烧,但仍然艰难的开口:“……你不该……来。” 许然岁会因为这一次雪中送炭,记恨于心,只需要用一根手指,都能让白元花万劫不复。 白元花也许是没有考虑到这层,也许是不在乎,她眨了眨眼,迅速道: “闻公子,没关系的。弟弟告诉我,您明日会被送到北边流放,路途遥远,这里有一些碎银子,您带着路上肯定能用到。” 她害怕闻路不收,还特地说道:“都是您以前救济我们家的银子,没用完攒下来的。” …… 他拒绝了白元花的银子。 白家在许然岁眼里只是一个遭他厌弃的乡下亲戚,有多虚荣爱财,就有多少局在等着他们往里跳。 这点银子,不如让她留着防身用。 不过,这个姑娘的好心,他记住了。 闻路在白元花走后,尝试着挪动麻木的双腿,很快满头是汗。 他现在闻起来也有够味的。 一旁的下人衣服好歹是干净的,闻路摸了摸,开始慢慢努力给自己换上。 换好了之后,闻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并没有洁癖,但是某种潜意识的习惯驱使他做了这样的行为。 刚穿好衣服。 只过了半柱香的功夫。 突然,身披嫁衣的白元朝泪眼婆娑的闯了进来,他不由分说的扑进闻路怀里,满口说着歉意。 闻路:“……” 许然岁怎么会让白元朝在他眼皮子底下乱跑。 白元朝鼓足了勇气,认定这是最后一次告别,“我想……” 他将诱人的唇凑了上来。 闻路怔了一下,偏过头,拒绝了他,“你不用这样。” “不论和谁在一起,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如果不愿意就不要去做。” 他的脸上是白元朝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说冰冷无情,而是一种陌生的割裂感。 白元朝双眼泛着泪光,忽然意识到,他对于闻路而言,似乎再也不会是那个从小乡村走出来受他倍加怜惜的少年郎了。 有种失落感陡然笼罩住他。 白元朝勉强的扯了扯唇角,“闻哥哥,你以后一定会拥有一个比阿朝好千百倍的好夫郎。” 闻路摸了摸左手的扳指,没说话。 他淡然的看着白元朝恋恋不舍的离去。 雏鸟离巢。 白元朝这样走向许然岁,走进与他所知截然不同的人生,不知以后会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 其实,闻路当时本来有机会攻略成功。 若白元朝发现那次科举舞弊的端倪后,决心选择相信闻路,而不是在衙门的高堂之上惊恐万分的摇头。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闻路将下人服里那个硬邦邦的小圆片塞到木堆里,心如止水的闭上眼。 本来以为这一个夜晚算是能消停了。 可是,不多时,又有一个人从窗外钻了进来。 闻路:“……” 来的这么频繁,他有点虚。 来人身材娇小,面戴黑罩,发现闻路正看向他,似乎有些吃惊,没想到他能这么快醒来。 “闭上你的嘴,敢发出动静,小爷要了你的命。” 一把匕首迅速抵上心口。 这种熟悉的感觉,不是梦啊,闻路恍然,抬手捂住嘴,轻声:“是你救了我。” 那人哼哼两声,“一剂风寒药而已。” 他将匕首往前送了送,厉声问:“说吧,你和许家到底什么关系?” “大概是……” 闻路词穷的皱起眉头,横刀夺爱似乎不太对,强抢人夫也怪怪的,哦,对了,“许然岁陷害我科举舞弊。” 继续补充,“我和他是仇人。” 那人怔了一下,把匕首松了松,挑眉,“你是个读书人。” “既然你和许家有仇,那我们就是朋友。” 闻路看着这个蒙面人很顺利的完成逻辑自洽,甚至还掏出一颗糖来,喂到了自己嘴里。 他费劲的撑起身子,“你不打算逃吗?” 蒙面人估计是看出来闻路行动不便,他站起身子,环视了一圈柴房四周,若有所思的回答。 “兄弟们都跑干净了,小爷我才能走。” 感情是留下来断后的。 闻路心里挺好奇这些人为何跑到许府刺杀太后,结果就不用问了,肯定没成功。 不然,那些搜查也不会还带着些理智和克制。 “既然如此,你不妨在这里留夜。” 闻路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条方向,“明日他们要把我送出去流放,你可以趁机一起走。” “流放?看来你们的确有仇。” 蒙面人古怪的笑了两下。 他没回应闻路的话,而是看了眼房梁,倏地跳了上去,看来是打算在那里过夜了。 闻路抿唇,见对方不再出声,便也不主动相询,打算睡一会,为明日的行程养足精神。 但这一夜又整出了其他的幺蛾子。 据说是许然岁和白元朝的洞房花烛夜出了岔子,府邸里最高的主人出事,连带着所有下人都不得好过。 一整夜的霹雳哐啷。 最终,闻路睁大着双眼,异常无神的度过了这个夜晚…… 第二天。 闻路眼下偌大的黑眼圈吓了来接他流放的衙役们一跳。 这个人,难不成是被侯爷……抛弃的情郎? 衙役们浮想联翩。 “动作还不快点……轻点,侯爷才睡下,你们可别这时候自触霉头。”昨日那个粗鲁的壮汉对衙役们喝五幺六。 衙役们敢怒不敢言,连忙上前去拉闻路。 很快,他们发现闻路双腿残废的事情,面露难色。 就这身体条件,还要流放? 这是一路要让他们兄弟把人抬过去不成。 一个带头的衙役跟旁边的兄弟商量了一下,就有人出去做了个简易的担架,一起用力,将闻路往出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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