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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砚却打开了车门: “他们还在里面等我们,我们还是去吧。” “你等了他们那么多年,他们等你这一会儿怎么了”陆朝槿跟着下车,绕过车后握住了蒲砚的手, “不过你做好了准备的话,我们就进去吧。” “等会儿你会一直陪着我吗”蒲砚求助般看向他。 陆朝槿颔首: “当然。” 握着陆朝槿的手,蒲砚忽然好像有了足够的勇气。 *** 垂挂在挑高落地窗旁的窗帘随风轻舞,客厅的一角的斯坦威钢琴被窗帘拂过,宛若梦中。 谢翊榕虽然想挨着顾明安坐,但有沈靖淮这种外人在,他还是懂规矩地坐在了沙发最下端,毕竟按年龄来说自己是最小的。 他和顾明安都知道沈靖淮无心和他们闲聊,便都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大门方向响起了佣人们的声音: “陆先生下午好。” “蒲管家你休假结束了吗” “两位下午好。” 沈靖淮甚至等不及那细碎的脚步声慢慢落在会客厅门前,而是迫不及待站起来向着门口方向迎去。 越过会客厅的厚重大门,越过屋外走廊的转角,他终于见到了自己这两天魂牵梦萦的人。 他的弟弟。 眼前的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大男生清秀而漂亮,明亮的杏眼里带着善意的光芒。 身量高挑却瘦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没有被衣物遮盖的手腕和脚踝纤细得可怜。 “澜澜…”思念溃堤,沈靖淮上前将自己的弟弟搂住,眼尾已经沁出了泪花。 上一次抱着弟弟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前,那时候弟弟只到他的胸口,他总是把弟弟抱起来转圈,换来一串在他耳朵里宛若天籁般的笑声。 很长时间,沈靖淮都用理智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以前的事。 因为一旦想起,汹涌的思念就无法被克制,而他也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更加痛恨自己。 说来奇怪,蒲砚在第一眼见沈靖淮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当沈靖淮扑过来抱住他时,他竟然脱口而出: “哥哥。” 而沈靖淮也因为这句“哥哥”直接泪崩,哭得话都说不清楚: “都是哥哥对不起你,是哥哥没有看好你…” 蒲砚也鼻尖栓栓的,手臂搭在沈靖淮背上拍了拍: “没关系…” 沈靖淮搂着他的力道很重,不断地有温热水珠落在他脖颈上,温热的身体因为啜泣而颤抖着。 蒲砚几乎能实质性地感受他的痛楚,又怎么可能真的怪他们 弟弟如此懂事乖巧,沈靖淮哭得更凶了。 一旁的陆朝槿站远了一点,不想打扰他们兄弟相认的场面。 沈靖淮哭够了以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太过于奇怪,松开手臂的瞬间就开始解释: “我是沈靖淮,闻宥琛取了你的头发和我做DNA检测,这件事他们告诉你了吗” 蒲砚点头,抬手擦掉自己的泪痕: “嗯,你真的…你真的是…” 沈靖淮不由分说拿出手帕替他擦脸,说: “我们可以再做一次更详细的检测,但不会有错的。你的左边膝盖有一个伤疤,那是你小时候非要爬家里的树,不小心跌下来摔伤的,那时候摔得血肉淋漓,所以留下了疤痕,本来我们准备等你大一点就给你做手术去掉疤痕,可是后来…” 蒲砚恍然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种听别人说起自己以前的经历,而这段经历自己却已经不记得了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一片木头的花架,花架上是密密麻麻的花藤,白色的风铃花垂下来,花架两边是大理石材质的柱子,这是我之前见过的地方吗” 从之前开始,他就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总是梦到这一幕。 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他童年时的记忆 沈靖淮怔然看着蒲砚,说: “是老宅的花园,奶奶喜欢风铃花,木架上垂满了风铃花…” 他拿起手机: “我让他们发照片过来,你等等。” 陆朝槿在他们叙旧的间隙把沈靖淮拿来的鉴定报告仔细看了一遍,一时之间也有些感慨。 谁又能想到,十七岁就一个人闯荡社会的可怜孩子,有一天会摇身一变成为沈家的少爷 只是如若蒲砚早些被认回沈家,也能少吃些苦,少流些泪。 对陆朝槿而言,他不在乎蒲砚的身份究竟是谁,沈家的小少爷也好,可心孤儿院的孤儿也无所谓。 只要是【一根葱】,那背后的名字是蒲砚或是沈靖澜,都不重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VX消息。 【母亲:朝槿,这一周我在学做菜,你方便回老宅品尝品尝吗】 陆朝槿有些困惑,不由得再次确认了一下发送信息的人确实是母亲。 他从小到大,好像都没吃过他母亲做的饭菜,而且记忆里对方完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并不会做菜的。 母亲与他一直是熟悉的陌生人,偶尔会过问公司的事务,但从不关心他的私人生活。 可现在这样的女人…却开始学做菜了 陆朝槿抿了抿唇,并没有马上回复。 *** 精心修剪的棕榈树矗立在雄伟大门前的院子里,飞鸟振翅之声与虫鸣声不绝于耳。 一只穿着当季款爱牛仕皮鞋的脚慢慢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皮鞋表面亮得发光,连鞋底也是一尘不染。 一身爱牛士休闲装的顾雪亭踏出车门,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望向自己从小长大的家时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里面的人不再是他能够依赖的亲人了,所以连带着整个顾宅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还好他还有父亲作为他的支撑。 顾峥下车,揽着顾雪亭肩膀往顾宅内走: “好了,别怕,有爸爸在,你大哥二哥不敢怎么样你的。” “我知道的,爸爸,”顾雪亭眨了眨眼, “爸爸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只要爸爸保护我,他们就不敢怎么样。” 这句话可以说是舔到了,巴结到了顾峥的心坎上,中年男人霎时间喜笑颜开,露出满脸褶子: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讨你爹开心。” 这个家里,顾明安敢因为黎雨的事情指着他的鼻子痛骂,顾磬秋敢让他滚出这个家,只有他带大且最宠爱的孩子承认他是这个家的主人,永远对他言听计从! 没本事的男人往往更在意别人是否尊敬自己,恰好顾峥就是这种人,所以对顾雪亭的恭维格外受用。 至于另两个由那女人带大的白眼狼,顾峥根本不想再提。 “爸爸对我那么好,我当然要讨爸爸开心啦。”顾雪亭在有利可图时,向来是很会说话的。 两个人走进家里,才发现今天似乎有客人登门,佣人们在会客室和厨房间频繁地走动进行茶水的添换。 顾峥顿时不满了起来,喊来老管家: “今天是谁来了” 而顾雪亭虽然想看顾峥训顾明安和顾磬秋,可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和顾峥说了一声,就穿过大厅,随手拦住路过的佣人问: “蒲管家呢我找他有事。” 他报复不了顾磬秋顾明安,报复一个小小管家总没问题吧 此时的蒲砚正坐在阳光房里,内心完全被欣喜填满。 他有哥哥了,他有家人了,以后…他再也不是没有家的孤儿了。 他受委屈了可以跟哥哥说,可以跟妈妈爸爸说,不用再一个人深夜悄悄蒙着被子哭了。 沈靖淮想和他说说家里的事情,于是两人就来到阳光房聊天,以免其他人的打扰。 而沈靖淮意识到自己脸上都是泪痕太过狼狈,就提出要先去卫生间洗漱一下。 于是蒲砚就在满盈的欣喜里,等来了气势汹汹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一看,顿时满脸错愕—— 顾雪亭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抓进去了吗 而顾雪亭也没给蒲砚反应的机会,上来就一脚踹向蒲砚的凳子! “贱/人,我今天就要鲨了你!”
第53章 顾雪亭平日里娇生惯养,并没有学过什么拳脚功夫,因此出腿的速度并不快。 蒲砚堪堪躲过他的脚,可原本坐着的椅子却被踢翻,重重砸在阳光房的地板上。 “你干什么!”蒲砚没想到顾雪亭会突然发疯,瞬间也怒了。 顾雪亭在看见蒲砚后就进入了一种双眼发红的癫狂状态,见自己一击未成功,又扬手就想推蒲砚: “你敢躲我!我今天就要开除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 蒲砚上次躲慕容琴早就躲出经验了,直接像男生女生向前冲一样向下一蹲躲开他的手臂,然后冲向阳光房门口,把门“砰”地带上了。 然而这门没法从外面反锁,所以蒲砚只能死死拉着门把手,把顾雪亭锁在里面。 这种脏东西,放出来对大家都不好。 蒲砚忽然产生了一种救世英雄的自豪感。 顾雪亭边握着里面的门把手狂拉还一边大吼: “给我开门!你怎么敢关着我,我要辞退你,我要让你再也找不到工作!!” 白姐已经给他打了电话商量怎么离间蒲砚和陆朝槿,而且在顾雪亭看来,陆朝槿对蒲砚只不过是新鲜感想要玩玩,最后为了家族和利益肯定还是会选择白佳卉作为结婚对象的。 顾雪亭觉得,他们这些人都特别分得清什么是玩玩什么是认真,像蒲砚这种身份的人…陆朝槿是不可能认真的。 就算陆朝槿想认真,陆家也不会允许,陆朝槿最后也一定会妥协。 等到那时候,蒲砚在他的封锁下找不到工作,只能悲惨地死去! 顾雪亭想到蒲砚的结局,顿时不再拉门了: “你等着吧,你迟早会死在我手上!” 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的蒲砚: “…” 远处脚步声走来,蒲砚却因为还用力拉着门把手怕顾雪亭会出来而不敢分散注意力回头看,于是脚步声很快来到了他身边。 “怎么了拉着门把手做什么” 顾雪亭听见外面陌生的声音,立刻大喊: “来人啊救救我!这个疯子把我关在里面,不让我出去!” 沈靖淮一听这毫不客气的话瞬间就皱眉了: “你骂谁呢” 蒲砚还握着门把手,飞快解释道: “刚才顾雪亭突然冲进房间,踢翻了我的凳子,还要打我,我怕把他放出来他还要发疯,所以才把他锁在里面。”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奇怪,沈靖淮也不一定会相信,但他还是想解释一下以免沈靖淮误会他。 蒲砚不想自己刚认回的哥哥觉得自己是个狠毒又奇怪的人。 沈靖淮拍了拍他的手背: “没事,把手松开,哥哥来处理,别怕。” 安抚的话语像是在哄小孩,蒲砚松开了手,悄悄打量着沈靖淮,心想哥哥好像没有在怪自己。 那就好。 他不想哥哥讨厌自己,一点点讨厌也不想。 下一刻,沈靖淮大力拉开了门,与上一句话完全相反的冰冷语调质问道: “你为什么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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