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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漫天的微尘是噩兆的影子,那它的实体,已经蛰伏在楼上某一处,召唤着他,也等待他们所有人自投罗网。 一只手出于提醒搭在了他肩上,贺群青终于回过神,待收回视线,他本能瞧了眼柳晨锐。 ——是的,上一次听到这样漫天细碎的哨音,还是在柳晨锐的世界,那时天上落下的每一片雪花都在发出同样的声音。 从当时的结果来看…… 蒋提白一愣,他是最看不得贺群青眼下这样皱眉,手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抬起来,将要摁上贺群青眉心时,他立时惊醒,不听话的手也落回了贺群青肩上,掩饰地捏捏贺群青肩膀,这骨头可真硬,“想什么呢?”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贺群青直说。 柳晨锐注意到贺群青之前对自己欲言又止的视线,莫名猜测和自己有联系,已经走了过来。 陈雨依惊讶道:“你说啊,在咱们几个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怎么预感不好了?” 贺群青觉得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心屏蔽那嘈杂的咻咻声,额角隐约见汗,张口道:“环境好像——” “好像变了?”一把低柔的女声横插.进来,若无其事道:“是啊,我也突然觉得周围好憋闷,空气含氧量好像都变了。之前,这里风水看着还能入眼,只是穷山恶水,现在少了几个睡觉的,都变得穷凶极恶了,到处冒黑气啊!” 众人都是一惊,顾不上说话的人,先看向餐厅里,结果竟然发现,店里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昏暗,而本来在其中睡午觉的老板们,都离奇不见了! 再看说话的朱酒贡,仿佛真的缺氧晕眩,按着额头摇晃了一下,她身边潘福赶忙扶了一下女人无力的腰肢,“酒贡,你,你没事吧?” 朱酒贡笑了笑:“谢谢,你真是个好搭档,好大哥。” 潘福:“别,别这么夸,我高攀了!” “你的手怎么了?”蒋提白突然皱眉,盯着朱酒贡的手。 众人被他一提醒,才突然注意到,朱酒贡扶额那只手的五根指尖,竟然血肉模糊,往下一看,另外一只手也是一样——朱酒贡原来那些长长尖尖的美甲,竟然一个不剩,连带她本来的指甲都被生生拔掉了?! “谁干的?”林况都有些愕然,“难道是你那家店里的老板?” 黄渔:“对女孩子怎么可以下手这么狠。” 感觉到周围人眼神不对,潘福一下慌了,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是酒贡让我……” “没关系,是我让他帮我拔的,”朱酒贡有点后悔地说:“我的新美甲,的确不符合这个年代,拔了更方便洗盘子啊。唉,今天做美甲花了我好几千呢。” 黄渔:“多少??” 林况:“不是你有病啊?” 褚政:“有点意思。” 陈雨依:“朱小姐到底何方神圣啊,一会儿幸运数字,一会儿看风水,一会儿又感应含氧量的,你到底是演员,还是女巫啊?” 朱酒贡一副你们真是见识短的表情,“嗯,祖上的确有点能力,到我这已经淡了,感知不了太多东西了,但在游戏里保命还是可以的。” “所以你才连续找到黑色审判书?”黄渔十分惊讶,开始羡慕地打量朱酒贡,心跳隐隐加快:“朱小姐,我想研究研究你,你不介意吧?” 金梓语原本正恐惧佩服地看着朱酒贡血淋淋的纤纤十指,忽然感觉到火辣视线,奇怪回看过去,立刻收获自家陈姐一记恨铁不成钢的白眼。 金梓语:“……”咦,不是,诶?? 陈雨依表示你看看人家:“丫头,这本来是你该做的事好吗?” 金梓语:“???”qaq 林况实在看不下去了:“姐,你怎么总是这样得陇望蜀,难道你还期待金梓语是什么‘圣洁12修女驱魔预备役’吗?你还不知道她,她就算有点能力,也是献祭的祭品。” 陈雨依对林况:“你少玩点游戏多看书,”接着对金梓语:“姐送你去梵蒂冈进修一下,学学驱魔?” 金梓语:“呜呜呜陈姐你对我太好了!” 林况:“???”不是这个傻子? “咳!”朱酒贡用力咳嗽两声,吸引注意力被带跑的众人,幽怨道:“总之,我感到现在周围变得非常危险,尤其是楼上,老板们好像在上面。你们都看到了,一楼什么都没有,我们别无选择,只有到楼上去看看,你们敢不敢跟我来?” 朱酒贡本来只是有点奇怪的玩家,可现在大家看她只是为了符合副本角色,就面不改色拔了自己十片指甲,表现也好像全无痛觉,真是个狠人,现在她问起敢不敢,众人就不由得需要认真考虑了。 贺群青也不由看向朱酒贡。 的确,她的判断和自己惊人地相似,但自己实在没有她乐观。 本来只想一个人上去看看,让大家留在下面,可如今店老板们如果都在上面……玩家们不上去,副本似乎无法进行下去。 柳晨锐还等着他给个答案,贺群青只能摇头,表示暂时没什么说的了。 和柳晨锐世界相似也只是他自己的“直觉”,没有任何证据,他还是静观其变,确认了再告诉其他人。 “走吧。”贺群青道,又对江远说:“你往后一些。” 众人默契地决定从“海珠城”门牌下的楼梯上去。 一路安安静静,所有人踩在水泥台阶上脚步都很轻。 老式住宅楼的楼梯间狭窄,导致蒋提白始终皱着眉头。 他就想挤开别人到贺群青前面去,但几次被劲瘦修长的手臂挡了回来,如果他抓住那胳膊,还会收获一个有点严肃的眼神。 蒋提白表面安生了,心里还是跳得厉害。 奇怪的事跟着发生了,走在前面的贺群青无法明说:那聚集的哨音,好像在楼里游走,不知道是不是知道玩家上来了,在躲着他们。 这导致他们上到顶楼又下来,在楼梯口观望每一层长长的走廊,都看不出什么异样。 正午的阳光昏热刺眼,从步梯间和楼道里几扇窄窄的通风窗户挤进来,虽然每层楼道都有昏暗之处,但也不至于看不清楚——楼道里那些铁栅栏防盗门前,除了堆积的纸壳废品有火灾的隐患外,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 而朱酒贡口中已经在楼上的老板们,则不见影子。 第二次上到顶楼,朱酒贡咦了一声,从水泥窗条里看出去,竟然能看到外部的城镇,都是差不多的风格建筑,街上还有人行走,他们真像是来到了几十年前。 “好神奇,陈姐,有个游乐场,”金梓语惊讶地指着几栋楼外,有一座简单的游乐场,看得到配色古早的过山车轨道,周围零星的经典游玩项目,种类都是全国普及的那些,海盗船,旋转木马之类的。 这时候朱酒贡笑眯眯的,忽然不说话了,之后闭眼感受一番,哑声道:“我们分头行动吧?刚好七层楼,七组玩家,我们每组探查一层楼。” 大家互相看看,但蒋提白不会把主动权交给一个新认识的女巫,于是道:“想一起走的举手?” 朱酒贡很快觉得自己被排挤了,所有人都决定一层楼一层楼一起看,只有潘福短暂地支持了她一下,下一秒也变节了。 朱酒贡委屈对潘福:“你可是拔了我的指甲啊。” 潘福讨饶:“……对不住对不住,”接着他对其他人解释:“我真的不是为了玩才拔的!” 他们缓缓走上七楼的楼道,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那是什么?”蒋提白眯起眼。 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一种液体,一种黏结在一起的黑水,像是一个人那么高,竟然从楼道的另一个楼梯口挤了上来——不对,是空气在现形,犹如黑色的巨大蛆虫—— 一个个椭圆的水泡,争先恐后、汩汩地疯狂拍打向他们! “后退!”贺群青早有准备地拽回想要看得更清楚的蒋提白,因为无需他去看,一张凄厉尖叫的人脸,从“黑水”中冲出了一瞬,无声地朝他呐喊吼叫——下一秒又被身后的黑暗吞噬了。 一行人根本躲不开,也来不及,黑色的海浪冲过来——吼叫着一股脑淹没了他们! 第234章 第234章 石海珠井(6) 蒋提白快…… 彻骨的寒意, 宛如真正的海水,拍打过来的一刹那完全包裹了他们,冰冷得令身体自动停止了呼吸。 在这一刻, 他们连喊叫都不能,不仅浑身肌肉紧张到极致,皮肤外也仿佛绷上一层紧箍的膜,所有人都被死死地束缚住了! 本以为这一下不死也得半残,可缓过数秒, 惨遭没顶的大家都发现自己不仅没死, 拼一把还能抬起脚走动,更胆大一些的,尝试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还能看到眼前景物——整个视野灌满了黑灰色的空气, 真如在水下一般, 一切都在波动, 那一摞摞报纸、纸箱上的字模糊成一块块,连住户门都不甚清晰。 尤其让人感到诡异的是, 视野中有数不清的方位, 仿佛存在某种透明的生物,与周遭环境完全剥离一般自顾自扭动,产生一圈圈违和的动态纹路。 他们尝试下楼,但这东西已经收网,将玩家们吞噬进了张开的大嘴里,深深地咽了下去, 前后都成了黑色如渊的“水域”,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好在这到底不是真正的海水, 实在憋不住,第一个张大嘴呼吸的就是黄渔,旁人只看到他虽然没有憋气,但一下捂住了耳朵,是连喘气都顾不上了,脸上惊惧得比之前还要厉害,两眼无神,仿佛突然通灵到了什么极致诡异的场景。 没有两秒,黄渔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褚政抬起一脚,将黄渔从楼梯上踹了下去,黄渔在“水下”飘来荡去地,直到脑袋撞上楼道墙壁,他才忽然醒过来了。 回过神,黄渔面容扭曲地往上爬,要去抓褚政,褚政一皱眉,黄渔不知想到什么,咬牙切齿地放弃了。 褚政抬起一脚,又把黄渔踹了下去。 黄渔这次好悬抓紧了栏杆,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骂娘,褚政若无其事地走了。 其他人也早憋不住呼吸了,这时,朱酒贡在黑白默片一样的死寂中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血色未褪的手指向前方,是楼道尽头的一扇门,那门缝底下好像在发光。 大家陆陆续续都重新呼吸起来,贺群青也不能避免,黑色浓密的“尘埃”滚滚进入肺中,缓解了窒息的同时,一股坟墓般阴森湿冷的泥土气味直冲舌根,耳边霎时间打开了全部灵异的声音开关,无数幻象并着声音、气味,都涌进脑中,海浪般泛起在眼前——惨呼,尖叫,悲鸣,奇怪的敲打声、劈砍声、铁锹一下又一下狠掘着泥土,甚至还有遥远处传来的鼓号队乐声,像稚童在练习小提琴,小号布布布布响。 刺耳又诡异的群声夹杂着那尖利的“咻咻”声,真是忙里添乱,贺群青头痛欲裂,觉得自己光耳朵就长了一百个,不自觉地举起了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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