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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舒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菩萨坐定岿然不动的表情:“没什么。” 宋云辛无奈,只能退了回来。 还是网上的凌舒比较好欺负。 却不料,片刻后,凌舒又暗搓搓挪了过来。 宋云辛好笑,索性把凌舒朝墙那边挤,挤到他退无可退后,胳膊肘撑在桌上,把他困在自己和桌椅之间,盯住他:“到底想说什么?” 凌舒垂眸看他:“如果是现在,我绝对不会说那种话。” 宋云辛听了凌舒的话心情极好:“那你会怎么说?” 凌舒抿唇,一脸严肃:“我会说愿意跟世子殿下履行婚约。” 宋云辛愣了下,抬起手,摸了摸凌舒的头,笑着说:“这样的话,我会认为凌少将军在跟我表白哦。” 凌舒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世子殿下可以这么认为。” 宋云辛心脏“砰咚”猛跳了一声,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拉着凌舒的手,郑重地说道:“我也愿意,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愿意。” 凌舒难得地露出了微笑,如和煦的春风,照拂着宋云辛,带给他希望,一如当初。 修竹端着托盘,见自己精挑细选的大号座椅被这两只虫挤得空出一个半身位,很不懂请调地打断了他们之间旖旎的氛围:“我这儿有监控哦。” 他一边将宋云辛和凌舒的咖啡放在他们面前,一边用眼神示意座位的正上方。 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宋云辛还是让开了些身位。 见修竹并没有要把咖啡给他端过来的意思,穆暃自觉地起身,来到宋云辛和凌舒这桌。 考虑到大家都没吃饭,修竹还特意准备了几份甜点,中途穆暃实在饿得不行,吵着让宋云辛点份外卖。 宋云辛也确实觉得很抱歉,本来此刻应该在大酒店里好吃好喝的,要不是因为在修竹的店里,他也乐意下厨给大家做一顿午餐。 简简单单吃过一顿便餐,在修竹的店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宋云辛的通讯仪突然响起。 他拿起来一看,是雄父宋严。 宋云辛估摸着是星河水韵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回到家没看到他俩在找他们呐。 他接起电话,却不料宋严一开口就给他怔住了。 “那只闹事雌虫的身份搞清楚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见他接起电话后神色异样,凌舒不禁问道:“怎么了?” 宋云辛挂断电话:“雄父说,那只闹事的雌虫身份已经查清楚了,问我们在哪儿?” 穆暃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这么快?” 宋云辛点点头:“那我们回府吧。” 考虑到他们都是孑然一身出来的,修竹于是又站起身说:“要不我送你们一程?” 虽然镇国侯府离修竹的咖啡店并不远,宋云辛有时候散步多走一会儿都能到。但今天情况特殊,凌舒有伤在身,宋云辛不想让他太过劳累,而且现在他们的身份已然成了公开的秘密,没什么好隐瞒的,对修竹也就无需再回避什么,便大方接受他的好意:“又要麻烦你了。” 修竹利落地收拾了一下店里,又尽职尽责充当起临时司机的角色。 很快,宋云辛一行便回到了镇国侯府。 星河水韵那边看来已经处理妥当,知道他要回府,连陈伯都早早地候在了门口。 见他们从悬浮舱上下来,陈伯躬身:“世子殿下,凌少将军。” 待穆暃和修竹也进门后,才小走几步跟上宋云辛:“侯爷和凌将军在客厅等着您二位。” “凌将军也来了?”宋云辛看了眼凌舒。 陈伯:“是的。” “好,我知道了。” 他们快走几步来到客厅。 “雄父,凌将军。” “侯爷,雌父。” “回来啦,你们去哪儿了?小舒的伤没事儿了吧?”宋严回头,发现还有两只雌虫跟在宋云辛和凌舒身后,“还有两位贵客,快请进。” “侯爷,将军,”穆暃忙打招呼,顺带汇报了一下自家将军的伤情,“您放心吧,将......啊,少将军的手没事儿。” 宋严和凌冽同时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 身为一介平民,修竹还真是不适应这种官场的称呼,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穆暃喊:“侯爷,凌将军。” 毕竟是凌舒最亲近得力的下属,凌冽对穆暃倒还略知一二,但另一位,就完全不认识了,只对着他微微颔首。 作为一家之主的宋严,自然有立场搞清楚这位来客的身份,遂毫不避讳地问宋云辛:“穆小英雄上午倒是见过了,这位小公子是?” “他是我朋友,叫修竹。” “哦哦,修小公子,请坐请坐,”宋严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修竹来,“修公子是在哪个部门高就?” 修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我开咖啡店的,侯爷。” “开......”纵然是向来老谋深算的宋严,此刻也没顾上表情管理,茫然地看了看宋云辛,“开咖啡店?”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家这娇惯纨绔的小雄子会交到一位平民朋友。 宋云辛担心修竹不自在:“您别管这个了。” 他招呼好修竹跟穆暃坐下。 “先说说那只雌虫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应家余孽?”这是宋云辛最关心的问题。 正打算抿口茶的宋严顿住:“什么?什么应家?” 宋云辛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蓄意报复。 “那他是?” 宋严皱了皱眉:“说来怪可笑的,你们,听说过茅元明吗?” “茅元明?”宋云辛低喃着这三个字,好熟悉,在哪听过,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修竹,突然灵光一闪,“茅元明!” “是那个因为殴打雄虫而被判死刑的......” 修竹补充道:“康诚集团开创者。” “对。”宋云辛肯定到。 这还是当初凌舒身陷囹圄,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去修竹的咖啡店散心时听过的故事。 “啊,我好想也有点印象,”穆暃歪着头回忆。 凌舒好奇:“你也知道?” “将军您不知道吗?当时在网上闹得还挺大的吧,热搜上挂了好几天呢。” 凌舒摇摇头,他很少关注军事和美食以外的新闻。 宋云辛便耐心地跟凌舒讲述了“茅元明事件”的整个过程。 凌舒听罢后,同样不理解:“今天的事,跟茅元明有什么关系?” 这当然也是在场其他虫好奇的。 “这只雌虫,叫茅承弼,是茅元明的孩子。” “所以呢?”在座的除了凌冽依然一头雾水,“他袭击凌舒的目的是?” 宋严叹了口气:“是对这个社会的反抗吧。” “茅承弼是一只精神力等级只有C的雌虫,在他们那种商业大家族里,像他这种平平无奇,毫无天赋的雌虫是最不受重视的,自小也是看惯了世态炎凉,遭尽了冷眼。” “偏偏他是茅元明膝下唯一一只虫崽,于情于理,茅元明都是那个冷冰冰的大宅院里,唯一能带给他温暖的存在。” “即便茅元明能力超群,凭一己之力创造了康城集团,还将其发扬光大,成为行业顶尖,但他仅仅是一只雌虫罢了,婚后所有的财产和名下所属,以及创造的财富,按照法律通通由长孙尧支配。” 身为在场唯一一个脱离虫族环境成长的宋云辛 ,听到这不由生出一种窒息感,那种全无保障孑然一身无所依靠的窒息感。 “后来茅元明不就出事了嘛,当众殴打雄虫,直接死刑。”宋严看了一眼凌舒。 “茅元明死后,茅承弼就改了自己的姓氏,离开了长孙家,自此跟长孙尧断绝了关系。” 宋云辛胸口闷闷的,他看了眼凌舒:“所以,他袭击凌舒是因为......” “从小一直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茅承弼心理早就扭曲了。” “因为他雌父的事情:雌虫殴打了雄虫,就该获死刑这个认知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相安无事,茅承弼便继续过着苟延残喘的生活。” “可不巧前一阵,小舒打应琮的事又在网上闹得虫尽皆知。” “偏偏最后小舒不仅没被判死刑,还无罪释放了。” “茅承弼的世界观崩塌了,他觉得这是不正常的,自己雌父死得不值,而犯了同样错误的小舒......”宋严顿了顿,看了眼凌舒和宋云辛和,才接着道,“他认为小舒理应给茅元明陪葬。” 宋云辛恍然想起,早上茅承弼在拿着匕首发疯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结合现在宋严盘问出来的前因后果,能辨别出他当时说的是“凭什么”。 在场的其他虫面面相觑,良久,宋云辛才忿忿地说:“明明是他雄父设计害死的茅元明,凌舒和他雌父都不过是这个病态社会制度下的受害者,他不与弱者站在一边就算了,怎么还能反过来加害同样无辜的凌舒?” 宋严警觉地扫了眼其他虫,出言警告:“注意你的措辞!” 宋云辛屏息,压抑住心里的愤慨:“他难道不应该去找长孙尧讨回公道?” 修竹叹了一口气:“像他这种从小就被笼罩在长孙尧威压之下的,大概早就失去了反抗他的勇气。” “在上位者前唯唯诺诺卑躬屈膝,而面对与自己处于同等地位,甚至境遇不如自己的群体时,就立刻摇身一变,成为凶残毒辣的施暴者。” “媚上欺下,既是可怜的受害者,更是可憎的加害方。”修竹冷哼一声,“真是讽刺。” “但一点不值得同情。” 宋云辛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自始至终,茅承弼都不敢攻击自己,哪怕袭击凌舒失败,他失去理智转移目标后,优先选择的攻击对象,也是两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花童——他对上位者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真可悲。 宋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修竹,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当他们带着长孙尧来到被拘禁的茅承弼面前时,茅承弼那种愤怒到睚眦欲裂浑身颤抖,却始终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样子...... 宋云辛情绪有些许低落起来,这当然不是因为觉得茅承弼可怜——肆意伤害凌舒的虫,没有值得可怜的地方,更何况是由于他自己那畸形的三观——他只是为这个存在巨大问题的社会感到无力——尤其是凌舒也不得不生活在这种重压之下。 他不自觉挨近了凌舒一点点,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许是感觉到了宋云辛的异样,凌舒轻轻地靠在了宋云辛怀里。 “所以他袭击凌舒这件事其实是蓄谋已久,即便不是在今天,只要让他找到机会,他也会......”宋云辛想想都后怕,背后窜起一股凉意。 “但按理说他应该不在我们的邀请范围内,那他是怎么混进婚礼现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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