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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要多尝试一些新鲜的东西嘛,免得王爷哪天吃腻了……”路时强颜欢笑。 他一脸菜色地给自己灌了杯凉茶消消火,期期艾艾看向栾宸,“今天这些菜……味道怎么样?” 为了适应相应的火候变化,他今天试着调整了过去的调味品剂量,也不知道吃惯了重口味的王爷能不能习惯。 “很好,和以前一样,不用改,”栾宸斩钉截铁道。 “本王保守,并不会喜新厌旧。”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听了这话,并没有如他所想,露出感到安慰的表情。 相反,路时明显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栾宸说:“本王是说,本王不会腻……” “可是,今天的味道和以前肯定不一样啊,”路时和他同时开口。 “每样菜我都只放了一丁点盐,糖什么的也没放,王爷您吃着就没觉得太淡味了?” 栾宸瞳孔一缩。 怪不得…… 要不是这些菜的口感依旧熟悉,他几乎要怀疑不是路时的厨艺。 栾宸抬头,对上路时困惑的眼神,迟疑片刻,说:“确实。但尚在本王容忍范围内,可以接受。” 说完不等路时细想,他迫不及待反过来发难:“不过本王倒想问问你,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在菜里见过辣椒了?” 路时:“我……” 栾宸:“本王知道你最近都在行宫没有外出,但你说你之前去野外摘了许多,总还有存货吧?” 路时:“……” 身为一个合格的冷酷反派,七王爷平日里向来没有太多情绪,说话也从来言简意赅。 但从刚才这番义正严辞的诘问中,路时居然莫名咂摸出一点点委屈的味道。 ……像极了小孩在谴责自己抠门的父母,明明有细粮,却只舍得给自己吃粗糠。 路时清了清嗓子,说:“王爷,我的确还有辣椒的存货。” 栾宸刚想开口,路时竖起一根食指,朝他摆了摆,“但是不能给你吃。” 栾宸:“……” “不能给本王吃?”栾宸嗓音低沉地开口。 这胆大包天的逆厨。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这名叫“辣椒”的东西十分罕有,是专供他独有的,不舍得给其余人吃。 他锋锐的眼眸微微眯起,只泄出少许不受控制的冷冽,“那你想留给谁?” 路时惊讶地挑挑眉。 嚯哟。 这就生气了。 不是,王爷就这么爱吃辣吗? 不过路时现在可不会怕他了。 他双手在胸前抱臂,严肃地说:“不是要留给别人,只是不能给王爷吃而已。” 栾宸:“?” “因为太医上次说过,王爷的胃不好。辣椒这种东西刺激性大,对肠胃不友好。”路时跟面前使小性子的人耐心讲道理。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人会严格控制他的饮食,有一套非常苛刻的食养标准。 所以一听说栾宸胃不行,他立刻就上了心。 “王爷要是想吃,也不是不行,每月可以酌情吃个一到两次。不过若是再犯一次胃病,那就要扣掉当月的份额。”路时认真说。 栾宸:“……” 路时观他神色,放软了语气又补充道:“我毕竟是王爷的专属厨子嘛。要是王爷吃了我的饭,身体反倒一日不如一日,那我多丢人啊!” 栾宸一怔。 心头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飘飘扫了一下。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如此方法威胁他。 也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的身体不好,会让对方丢人。 栾宸用力闭了闭眼,缓缓压下心中升起的异样感觉。 辣椒算什么。 谁还能比跟前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更能刺激人。 ……但不管怎么样,他也算是成功地转移了先前的话题。 栾宸决定先不跟路时计较,提起正事,“后日便是立夏的祭祀典礼,这两日勿要再去同那头雪狼玩耍。” 路时紧张起来:“怎么了?他们要把二哈抓去献祭了吗?” “什么?不是,你在想什么?”栾宸说:“祭祀时只会宰杀牛羊这样的家养牲畜。” 他停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最终只是对路时道:“雪狼于祭典十分重要,万一在此时出了什么岔子,只怕会殃及池鱼。” “池鱼”老实巴交:“好的王爷,那我先不去了。” 栾宸稍稍放下心。 他没有告诉路时,近来宫外流传着有一些古怪的谣言,说这进贡来的雪狼与王位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虽然栾宸觉得这传闻愚蠢无比——若真有关,那番人还不赶紧据为己有,或是献给自己的王? ——但架不住有人会迷信。 小狼对路时的情有独钟行宫内无人不晓,设若引起皇位上那人的猜忌,怕是对路时不利。 栾宸不想让这样的危机感时时悬于路时心头,令他平添烦恼。 小厨子有时胆子也挺小的。 - 到了立夏这天。 路时起个大早给栾宸做了早饭,把他送出门。 本想回屋接着睡个回笼觉,奈何怎么都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给自己泡了一壶王爷的君山银针,在院子的梧桐树下把自己摊成一张饼。 初夏的朝阳透过满树青翠的枝叶洒落下零星的光斑,随着微风在路时的身上轻轻跳动。 他舒服得眯起眼睛,暂时忘记了任务的苦恼。 恰在此时,风声送来远处模模糊糊的乐声,那声音高遏行云,极具古韵,勾得路时都起了好奇心。 听说今天的祭祀是在行宫边际的山脚下。 他走到别院门口,竖起耳朵朝那个方向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这个朝代的祭祀仪式是什么样子的,场面会不会比电视电影中更宏大,王爷又会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呢? “嗷呜呜——” 一声似狼似犬的嚎叫蓦地响起,掺杂在乐声中,显得尤其突兀。 路时还以为自己听歌听出了幻觉,待要再听时,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猛地窜出,如离弦之箭一头朝他扎过来。 路时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浑身剧震。 “二哈???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时手忙脚乱拉开它:“不是、等等!你、你应该在祭祀现场啊?!你在这儿……你在这儿是可以的吗?那这会儿在现场的是谁??” 雪狼对路时的震惊无动于衷。 它才不管现场是谁,它只知道两天没见少年,两天没吃零嘴,一味把头埋进少年怀里撒娇乱拱,大尾巴转着圈地甩,嗷呜叫了一长串。 电光火石间,路时忽然意识到一件要命的事。 王爷说过二哈对祭祀很重要,担心出岔子。现在二哈出现在这里,意味着祭祀现场已经出了岔子。 不……更重要的是,二哈出现在这里!这是王爷的别院! 万一人家说是王爷故意把二哈藏起来的呢? “不不不,不行啊小哈,你可不能来这里!快快快跟我走……别舔了你我说!跟我走!否则从此以后都没有狗粮吃了,你听见没!?”路时急得跟狗对叫起来,伸手揪住它脖子上厚厚的毛发,把它往外拖。 二哈还以为少年是在跟它玩游戏,兴奋地围着他疯跑,拉都拉不住。 “二哈!你这傻狗,赶快给我停下!”路时崩溃地咆哮。 “——路时!”一道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 “好你个狗奴才,竟敢私藏雪狼!误了祭祀大典,你居心何在!!” 路时惶然抬头,面前站着的是袁丞相那油头粉面的儿子。 而这位袁公子身后,带着浩浩荡荡十数名身着黑甲的卫兵,虎视眈眈看着他。 “来人!”袁睿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又恶毒的笑容,手指向路时。 “给我把这逆贼拿下!”
第33章 几名卫兵刚一冲过来,还被路时揪着脖子的小雪狼立刻不犟了。 它浑身毛发瞬间炸起,拦在路时跟前,朝来人露出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别……!没事没事,各位大哥,没必要动武……” 路时见卫兵们紧张地在身前横起了枪,赶紧把二哈安抚住,并且松开双手,表示自己不打算反抗。 “大人,我没有私藏,是二……小狼刚才自己跑过来的,我一直都在院子里不曾离开。”他对为首的武将朗声道。 这回来的仍是之前被袁睿找来告状的那位杨校尉。 他见过七王爷如何袒护这名小厨,对路时还算客气,只是示意手下上前把他拦下。 “雪狼是祭祀大典的重要神物,事关重大。真相如何,本将不敢妄断,现下你须得先跟我们走一趟。待大典结束,再请陛下做定夺。”杨校尉肃色道。 袁睿刚才被狼吓得远远躲到了卫兵们身后,闻言伸长脖子叫嚣:“杨校尉你对这小贼客气什么!他要是敢跑,你就打折他的腿!” 杨校尉皱眉:“本将不会动用私刑……” “杨大人放心,我不会跑的,”路时主动向身边的卫兵伸出手。 “我是清白的,相信皇上和王爷一定会为我做主。” 杨校尉看着面前冷静的少年迟疑片刻,忽然抬起一掌,阻止了正要把路时捆起来的卫兵。 袁睿急了:“姓杨的你在干什么?你这废物!快绑了他啊!” 杨校尉脸上浮现出一丝隐忍的不耐。 接着,他果断地大步走上前,亲自把绳子套上路时的手腕。 袁睿趾高气昂笑起来:“本公子就知道,你这……” “袁公子,现在雪狼既已找到,便劳烦您亲自送去祭祀大典吧,陛下想必还在等着,”杨校尉转身一本正经地说。 袁睿一僵:“我???” “是,末将还要将这嫌犯押去看管。”杨校尉道,“更何况,雪狼是神物,不容许半点闪失。我等粗手粗脚刀剑无眼,只怕会伤了它……实在担不起如此重任。” “……” 袁睿瞄了一眼路时脚下对他虎视眈眈的雪狼,打了个寒噤,“可是、可是它有可能伤我……” 杨校尉讶异:“怎么会?它现在不是挺乖的?” 袁睿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那是在姓路的小子面前!” 这小白脸儿不知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畜生也好人也好,凭什么都偏着他! 路时也看出端倪,顶着一脸遗憾在旁边火上浇油:“哎,可惜我如今行动不便,不然还能替你们把它装进笼子里。” 袁睿:“……”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扑的粉都气得直往下掉,半晌才不情愿道:“先给他松绑!” - “进去!你给本少爷等着!” 路时被人用力一推,脚尖不知在何处绊了下,踉跄着摔进面前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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