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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等药好了,我再叫你。” - 与七王爷院中此刻的温柔乡不同。 知府曹昌明的院落中,正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怎么会不收呢……怎么会不收呢?”曹昌明焦躁地走来走去,“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什么不近女色的男人?放着美婢不要,居然留个小厮伺候!” 他停下来,看向身前两名娇美的婢女,忍不住发怒:“你们两个也太莽撞了!明知道那七王爷最是护短,怎么就蠢到偏要去得罪他的人?!就不会先亲近亲近?” 亏他还特意挑了两个有些身手的丫鬟去盯人,哪知道连人家大门都没进得去! 娇莺脸上有些挂不住,不服气道:“老爷,奴婢们哪曾遇到过这样没大没小的下人?看他那模样也没怎么见过世面,本以为吓唬两句他就该知难而退了,谁想到那么硬气,倒引来王爷给他撑腰……” 臭小子可真是好命! 曹昌明气得手直发抖,然而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铁青着脸问另一人:“戏蝶,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了?” 被叫到的婢女回过神,若有所思地说:“老爷,奴婢当时和那小厮推搡了几下,发现他既没什么力气,更谈不上有武艺在身。您说,七王爷为何独独要他伺候呢?” 曹昌明不耐烦地挥手:“许是做事伶俐乖觉,用着顺手罢了,这有什么稀奇。” 戏蝶却摇摇头:“老爷有所不知,奴婢和他拉扯时,不慎看到了他露出来的里衣衣角。那衣服的绣工和料子都是极好的,一看就价值不菲,不像是一个下人能穿的。” 曹昌明蹙眉:“你的意思是……” 戏蝶说:“奴婢不敢妄言,不过还有一点,也很奇怪。” “七王爷站在奴婢身前时,奴婢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种特别的冷香。这香味,先前在那名小厮身上似乎也闻到了。” 曹昌明眼神陡然一变,接着眉头舒展开来,“有意思。” “你们须得想办法,再去探一探。” - 路时在床上躺了两天。 栾宸有事务在身,白天不能在府中陪着他,也不能带他出门,便留下阿平照顾他。 阿平过来给他送药送饭,看他的眼神充满担忧:“小路哥,你这样身体还吃得消吗?” “啊?我比之前好多了啊,”路时说。 阿平说:“可你都病成这样了,晚上还得给王爷守夜,这也太辛苦了。” 路时:“……我……” 阿平义气道:“要不我跟王爷说一声,晚上我来吧。” “噗!”路时差点把药喷出去,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 阿平赶紧上前拍他的背。 路时摆摆手,脸涨得通红:“没、没事!咳咳,王爷晚上睡得挺踏实,我也不、不用怎么守着。” 阿平没多想,应了一声,端着药碗出去了。 路时正心虚,门口响起栾宸促狭的声音:“怎么,不舍得把这好差事让出去?”
第81章 路时幽幽地看了栾宸一眼,手有点痒。 好想锤人。 奈何最近两天他把人又当保姆又当暖炉,搓磨得过分,实在是没有底气跟人翻脸,最后只能装作听不出男人话里的暧昧之意。 “王爷要是愿意的话,我没问题啊,”路时语调轻快,“等会儿我就跟阿平说。正巧他刚才还跟我抱怨呢,说这府里给下人睡的床硬得要命,不如王府的舒服。若是换他进屋来伺候,不就可以睡王爷的宽床大……唔唔唔!” 栾宸的手一把捂住他的嘴,面上青筋直跳,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忍直视的画面,咬牙切齿道:“你这张嘴,真叫人……” 路时挣脱不得,愤怒地瞪圆了一双清亮的眸子,咿咿唔唔地抗议。 然而栾宸手掌宽大,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将他的下半张脸捏在手中,堵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路时怒上心头,一时间冲动,龇着牙啃了那作恶多端的大猪蹄子一口。 啃完他其实就后悔了。 这人皮糙肉厚,咬起来简直嫌崩牙。 而且他也没敢太使劲,结果导致这一口很像是他故意舔人一手口水,怪变态的! 路时抬起头去看栾宸,后颈寒毛霎时抖了抖,生出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男人看着他的眼神好不对劲。 那眼珠子的颜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深,就像……就像是一池暗藏无数漩涡的深潭,在引诱着他,蛊惑着他,等待着将他卷入其中。 路时眼角顿时耷拉下来,可怜地哀求:“呜呜唔!唔唔唔呜呜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栾宸手上极有分寸,用的是巧劲,只是小心地维持着控制路时却没有弄疼他。 他俯身下来,把脸慢吞吞凑到路时面前。 栾宸的五官处处生得线条流畅,俊美风流,整体长相却又充满着莫名凌厉英气,和他本人一样,像一柄丝毫不会收敛光芒的利刃。 除了一开始,他大部分对着路时的时候,表情会变得柔和少许,仿佛冰山化作春水,生怕惊了眼前的人。 而现在,他似乎忘了收敛身上的气势,那双丹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路时,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感。 像是想要捕食前的猎豹,拱起了背脊。 路时心头小鹿乱撞,手脚都有点发软。 干什么? 这人是想、想用自己的美貌杀人吗? 良久。 久到路时感觉心头的小鹿都快要被撞死了,栾宸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来,把额头轻轻抵在路时额前,片刻后离开,平静地说:“嗯,还好,没发热了。” 路时:“……” 察觉到手中人的脸颊温度不断升高,栾宸仍旧面无表情,黑沉的眼中却流出浅浅的笑意。 “小没良心的,”栾宸终于好心放开路时,手指顺势划过脸颊上的白嫩皮肉,留下一串酥麻的痒意。 “哪夜不是我在伺候你?换别人,难不成是想支使我去伺候别人?” 栾宸抬起手,在路时面前停住,上面赫然是刚才路时咬出来的浅印和……水光。 “还咬人。” 路时:“……” 他噌地从头红到了脚脖子,转身就跑,一头扎进被子里不肯出来了。 栾宸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两口才缓缓地说:“睡了?” 床上的被团一动不动,如同冬眠的熊。 栾宸叹了口气,“可惜,我本来还想跟你说说那天被你救下的孩子。既如此,那你先歇着,我去……” 路时呼一声把被子掀开,顶着毛茸茸的头发钻出来:“他怎么样了?” 栾宸忍着笑,正襟危坐,严肃道:“他很好。已将他和他的妹妹都安顿在了慈幼院。” 路时爬起来,裹着被子蠕动到床边,暂且忘了自己刚才的丢脸,专心致志听栾宸讲这两日的事。 戍海本就是地瘠民贫,偏偏今年气候又极差,遭受了百年难遇的雪灾,城内城外的粮食和炭火都十分短缺。加上大雪压垮了许多百姓的房屋,连最后一点遮雪蔽寒的地方都失去了。 原本若是官府早早腾出些安置流民的地方,集中供应炭火,再将城中粮库的备粮拿出来应急,根本用不着死那么多人。 但知府曹昌明胆小怕事,担心太多灾民涌入城中会引发动乱,更是早早叫人落下城门,封锁戍海,不许附近的百 姓随意进出,以至于断了他们唯一的求助之路。 而城中那些受灾的人,曹昌明虽不敢明目张胆将人都撵出城去,却令府兵将他们强赶到那些偏僻的地方,城中的主要街道则派人守起来,非令不得进出。 免得碍了七王爷的眼。 那日的小乞儿是因为妹妹实在饿得不行了,这才想办法钻了狗洞,跑出来想讨点吃的,这才撞上了他们一行人。 “那现在怎么办?吃的和取暖的东西还够吗?”路时着急地问。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救灾也需要物资,否则就算有栾宸坐镇,也对现在的灾情于事无补。 “有,不过要曹昌明一一吐出来,费了些时间,”栾宸简洁道。 曹昌明此人虽是个酒囊饭袋,但长年在戍海扎根,也算是这里的地头蛇,自有自己的势力和谋划。 他先就转移了部分粮食和炭火藏起来,装出财匮力绌的样子。在那些物资被栾宸的人找到后,他又狡辩说自己是为了戍边将士们留起来的,以防外邦和匪军偷袭,得留到关键时刻。 然而七王爷栾宸是什么人? 他凶恶的名声就算一半是以讹传讹,也还有一半是实打实的血雨腥风。 七王爷要办的事,哪里会讲什么道理? 有理要办,无理则要当成有理办。 不过两日,城中已拾掇出十来处善堂,曹昌明被迫开了粮仓,甚至逼得把府中自己囤的炭火也拿了出来,送过去供给灾民。 路时听得两眼闪闪发亮,看栾宸的眼神充满仰慕和崇拜之意。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有点紧张地抓住栾宸的衣袖:“可是……我记得你说过,这里的人并不希望你来。皇帝也没有给你任何兵力……” 知府是有府兵的,哪怕不多,一两百或许还是有的。 栾宸赤手空拳,就算是顶着王爷的名头……不,越是顶着王爷的名头,就越危险。 如果知府想要自保,想要阻止七王爷将他的所作所为带回王城,要么收买他,要么,杀了他。 眼下曹昌明的实力显然强过栾宸,他怎么会就此善罢甘休,乖乖听话? 栾宸坐到床边,拉过路时冰凉的手,捂在掌心中。 “你有时候,聪明得一点也不像个小厨子,”男人的语调带着点叹息。 路时心想废话,他可是阅览古装剧和古代小说无数的现代人。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别打岔,快回答我,你不会有危险吧?”路时拍开他的手,忧心忡忡。 他相信栾宸的能力。 只不过相信归相信,人的情感,大多数时候并不怎么受理智控制。 “放心,不危险,”栾宸语气放松,“我也有我的人。” 戍边的军队,曾是栾宸麾下。 驻守戍海的都尉至今还没有出现过。 但没有同知府一起在栾宸眼前现身,并不意味着两人全无联系。 路时一颗吊着的心总算稍微落回肚子里,他还想再问,栾宸却一个字都不肯再说,把他塞回被子里。 “说与你听,就是不想你牵肠挂肚。大夫说你思虑过度,易于损耗气血,不利于身体恢复。别再花心思在这些事情上,嗯?”栾宸语气重了些。 路时嘟囔:“可是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天天一个人在屋里呆着,都要发霉了……对了你吃东西了吗?要不我去给你做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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